原来小五子从水二口中得知金小山独自赶往老松坡下,为的是同仇人“坐山虎”张耀拼

    命,这才走告村人,大家感于金小山慷慨拯救一村危难,无不自动守在村口,他们祈天告神

    的为金小山的安危着急呢。

    如今见金小山回来,无不欣喜若狂,但见金小山一身是血,又立刻关怀备至的问个不停。

    一簇人拥着两匹马,而马上只坐着个受伤的金小山,一行人挤到了钱掌柜家门口,小五

    子已迫不及待的叫着进去,一路喊道:

    “金哥回来了。”

    钱凤跑的最是快,金小山才缓缓下了马背,她已挤到金小山身边,刚伸手去拉,不由得

    一声惊呼:

    “金哥,你受伤了!好多血唷!”

    金小山低头一笑,道:

    “吃饭没有不掉饭米粒的,你见过谁吃饼不掉芝麻的,自己这是去杀人,自己难免总会

    受点伤,因为敌人手中也是握着杀人利器呀!”

    钱凤扶着金小山,边对走出来的小五子道:

    “拴好马匹,再叫灶上烧锅滚水,快去!”

    金小山回头谢过村人的关心,这才同钱凤二人走入钱家饭铺,水行云已拴杖同钱掌柜及

    水二,三人迎出在饭堂中。

    水行云见金小山的气色,还真吃了一惊:

    “伤在哪里?”

    金小山一笑,道:

    “大叔,全是皮肉之伤。”

    水行云托住金小山左臂细看一阵,自语道:

    “这人斧上的造诣出神入化。”

    金小山道:

    “但他还是死在‘阎王俊’下。”

    “虽是皮肉之伤,可也不能大意,除了设法替你治伤以外,大叔第一个恭喜你报得大

    仇。”

    金小山突然听得水行云如此说,刹时挤出两行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这全是大叔所赐,小子没齿难忘。”

    水行云白发波动,嘴巴一阵翕合,才凄然的道:

    “且等你养好了伤,也该替大叔把事情办一办了。”

    金小山由钱凤扶着站起来,道:

    “小子没忘替大叔办事,只等大叔吩咐了。”

    这时钱凤已走来,对金小山道:

    “金哥,水快烧好了,你且解开衣衫,我好替你清洗伤口,完了也该吃些东西呢。”

    水行云道:

    “凤姑娘,可有好的伤药?”

    钱掌柜看看金小山的伤,不由得一惊,道:

    “这么大个伤口,只怕村子里没有什么好药可治吧!”

    水行云当即起立,问金小山道:

    “你是骑马回来的了?”

    金小山点点头,道:

    “捡回两匹给大叔代步。”

    水行云点头,道:

    “眼前你是否还能撑得住?”

    金小山一挺胸,道:

    “除了多流些血以外,这点伤不碍事的。”

    水行云这才对一旁的小五子道:

    “快备一匹马来。”

    小五子答应一声忙去叨拾刚拉上槽的马,这里水行云已对金小山吩咐,道:

    “快马加鞭你赶到过山岭村去找扁老,他必能把你这点伤很快治好的。”

    金小山一向听水行云的话,这时立劾又把衣衫束紧。

    钱凤忙道:

    “伤成这样,还能长途奔马?”

    金小山道:

    “我大叔说的对,我还是趁天未黑快点赶往过山岭村去,扁大叔是个名大夫呢。”

    于是,金小山随意吃了些东西,又立刻骑马而去。

    ◎ ◎ ◎

    墨云谷。

    江湖上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儿的!

    但真正知道墨云谷在什么地方的人却不多见。

    如今却正有两匹马缓缓的往墨云谷驰去,马上的一老一少两个人,由于老人是墨云谷的

    正牌谷主,所以根本不费多大劲的沿着一条十里长山谷驰去。

    骑在马背上的两人,正是水行云与金小山二人,至于水二,则仍留在老金矿村中,因为

    水二的武功不灵光,如今这是去搏杀的,带个不懂武功之人,该是一重累赘。

    水行云似是有些近乡情怯,不时的双目现出迷失感,内心中好像有着极大的挣扎似的。

    金小山早看出来了,心中在想,大叔只怕真的怯与于同二娘见面吧,唉!可怜的大叔,

    竟有这么严重的季常之癖,自己总得替他出个主见才是。

    心念在油然而生,金小山装着未看见的,淡然道:

    “大叔,还有多远?”

    水行云望望四周,他似是从遥远的回忆中奔回现实,双目精芒一闪,道:

    “前面有个八角亭,过了亭子就快到了。”

    金小山仰首遥望,远处一片青灰中,但见深林枯灰,黄叶盖地,峭壁巉岩,万壑争流,

    虽非穷山恶水,但也看不出有谁会在这种荒山中建上一座八角亭子的,而山边还真有一座八

    角亭。

    两骑又驰了三里多,就在一大片碗口粗的巨竹林中,隐隐望见竹林外的远方,好大的一

    片庄院。

    就在竹林边上,前面的水行云突然间不走了,他勒住马缰,低下头来,胸中起伏不定……

    良久以后,金小山小声的道:

    “大叔,前面庄院可就是墨云谷?”

    水行云道:

    “我该怎么办?”

    金小山知道大叔重临旧地而当局者迷,大概不敢面对二娘,所以他又在犹豫了。

    满面的落拓样子,又像是一只落水的狗,金小山从未想到自己的大叔会在这时候显得如

    此的窝囊,一位叱咤江湖的谷主,为什么会骤然变得如此模样,真令人不可思议,难道大叔

    真的怕见二娘?

    突然间,“噗噜噜”一阵衣裾飘声,巨竹林中陡然窜出十二个黑衣大汉,全都是手握长

    矛,黑巾包头,刹时间已把二人包围起来。

    其中有个四十多岁的巨汉,一挽手中长矛,喝道:

    “好大的狗胆,竟然闯入墨云谷来,难道八角亭上的字你们未看到吗?”

    干瘦枯黄的水行云一声苦笑,道:

    “未经引领,擅入者死。”

    那巨汉怒道:

    “好哇,既然见了八角亭内的警告牌,还是骑马闯进来,这是明知故犯。”

    金小山望望水大叔,心中在想,刚才我们并未进入八角亭,而那座已见斑剥锈蚀的八角

    亭子,实在有些不伦不类的建在一片荒岩边。

    这时水行云低声问:

    “我们是来会见墨云谷主的。”

    巨汉暴怒道:

    “娘的皮,就算你要见我们谷主,也得等到卯时,我们自会派人去领你们进谷来的,敢

    情你二人是骑马的,充着唬人架式的就闯进来了。”

    水行云缓缓看了围着自己与金小山的十二个握矛大汉,冷冷的道:

    “我似乎记得墨云谷的武士们,手中的家伙是钢刀,怎的变成了长矛。”

    那巨汉怒道:

    “别管爷们用的是刀或矛,二人既然已到墨竹林,是出手搏杀呢,还是束手受缚?”

    水行云偏头对金小山道:

    “小子,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皇帝一个人,可真是一些不假,这里面竟然没有大

    叔认识的人,他们连手中的家伙也全换了样。”

    金小山道:

    “大叔啊,你老一肚皮苦水,小山可算摸清了,如今小山受大叔重托前来,绝不能再让

    大叔啃石头碎牙,喝凉水拉肚的憋上一肚皮的窝囊气。”

    轻摇着头,水行云道:

    “小子呀!一进到墨云谷,大叔就有些六神去了两个的拿不定主意了。”

    金小山道:

    “大叔你且一旁歇着,由小子同他们打商量如何?”

    金小山因为听到水大叔说这十二人中,他一个也不认识,心中就已有了决定。

    突听得对面巨汉骂道:

    “你小子想同爷们打商量?娘的皮,你凭什么?”

    金小山笑笑,道:

    “各位且让让路,我大叔身子骨不好,可别吓着他老人家,可否叫大叔一旁歇着,一切

    由我承担如何?”

    巨汉大蒜鼻子一耸,左手一挥,道:

    “请那老头子一边呆着去。”

    金小山翻身下马,缰绳交在水行云手中,道:

    “大叔,鸠巢鹊占鸩琢鹊,此其时也,大叔一边看小子的。”

    突听巨汉骂道:

    “小子,你在放的什么屁!”

    金小山突然面色一寒,道:

    “好话不说第二遍,各位未听清,那是各位耳朵有驴毛。”

    金小山这是在开骂,十二大汉岂有不懂,早听巨叹厉吼一声,破口大骂,道:

    “我操,敢跑来墨云谷大门口撒野,伙计们,捅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十二大汉的长矛,呈圈周式的就要捅向金小山了,突见金小山反手自后腰抽出一个绿色

    绒布包。

    巨汉一见,忙高声道:

    “等一等!”

    长矛一收,巨汉戟指金小山道:

    “打开来先让爷们瞧瞧。”

    嘿嘿一笑,金小山道:

    “本就是要你等见识一番的。”

    边左手一抽,绿色绒布已掖回腰带上,于是“阎王梭”那晶莹的银芒,又在金小山的右

    手掌上旋动不已——

    “阎王梭!”

    十二个大汉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

    金小山冷冷道:

    “想不到各位还真识货。”

    巨汉突然厉吼一声,道:

    “娘的老皮,横竖也不过尺把长银梭,老子就不相信林童那帮家伙把‘阎王梭’吹嘘得

    怎么样的了不得,伙计们,今日且让我们见识一下这名震江湖的‘阎王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