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泰道:

    “墨云谷的酒我老头子再也没脸喝了。”

    边高声对伫立在大厅门口的林童道:“吩咐八脚二人,我要立刻上路。”

    林童望望面无表情的水行云,暗中一点头,当即道:

    “姬老爷子吩咐,林某自当从命,我这就去找他二人。”

    大厅上由于姬长泰的一备做作,而显得有些沉闷,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姬长泰十分清楚,自己这一趟冒雪前来,算是白跑一趟,那不是为了弄些银子回去,而

    是为了……

    于是,他一声长叹,对水行云道:

    “好男不同女斗,行云呀,你得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呐!”

    水行云心中冷笑,老奸巨滑,你终于还是露出了口风,哪有冒着大雪往深山里赶路的,

    吃冷风,淋大雪的来这墨云谷看你的侄女?那得选选日子呀!

    不旋踵间,只见八脚王一人走进来,道:

    “二大爷,天都快黑了,这时候如何能走路?”

    姬长泰怒道:

    “就算半夜也得赶,快抬轿子来。”

    八脚王两只手一摆,又道:

    “午间八脚李的酒喝多了,到这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呢!”

    姬长泰更怒,骂道:

    “真是两只猪,快弄桶冷水把他弄醒,否则我老人家自己上路了。”

    这要在平时,水行云早出手相拦了,但他却只装不见的充耳不闻,因为他觉得常言不假,

    胳臂肘是往里弯,自已人总是要护着自己人的。

    一开始水行云还以礼相待,但他渐渐的发觉事情不对,姬长泰大雪赶来墨云谷,相谈之

    下,他发觉面前的姬长泰在游说什么,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也是不愿听的,因为,如果那晚

    他同金小山二人未听到姬玉人与关浩二人在屋内的话,也许他会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自

    然他就会接纳姬长泰的劝说,但水行云偏偏亲耳听到姬玉人那晚亲口说的话,那真是令水行

    云极端难堪的话,因此,他甚至不屑于亲手杀了她。

    现在,他又发现姬长泰的目的,犹似一个说客身份,于是水行云的态度变了。

    当然姬长泰是看得出来的,他又如何再在墨云谷住下来呢,他非走不可了。

    八脚王与八脚李二人抬轿在大厅廊下,姬长泰匆匆的坐上轿子,吩咐道:

    “回枫叶岭。”

    水行云只是在大厅门口抱拳,道:

    “姬老爷子好走!”

    就回身又坐在火盆面前。

    金小山这才向水行云,道:

    “大叔,这老东西来的时候我还在谷口碰见呢!”

    水行云这时见金小山脱去大氅,不由一惊,忙问:

    “你受伤了?”

    金小山看看左肩头,道:

    “一点轻伤,不碍事的。”

    水行云招过金小山,小心的看了金小山的伤,摇头道:

    “这是刀伤,低一寸或右移半寸,你就完了。”

    金小山笑道:

    “大叔你歇着,我找林总管换药去,完了我再向大叔细说从头。”

    这时林总管同宫太乙与张彪三人一齐走进大厅来,三人对水二齐都施礼,张彪同宫太乙

    二人双目含泪,宫太乙道:

    “属下等自谷主离开墨云谷后,原想留下来保护少谷主的,可是……”

    水二一叹,道:

    “我知道你们无能为力,我不会怪你们的。”

    张彪也黯然道:

    “总算等到这一日了,只是被姓关的逃去,我等实不甘心,非找姓关的讨个公道不可。”

    水行云这时对林童道:

    “小山受了伤,你去帮他敷药。”

    林童这才发现金小山肩头伤的不轻,忙扶着金小山走出大厅。

    就在这天夜晚,墨云谷中大摆筵席,杯觥交错,好不热闹……

    就在这天夜里,八脚王与八脚李二人抬着姬长泰走出墨云谷来。

    三人才过了墨云谷后那个八脚亭,前面的八脚王早抱怨的道:

    “我说老爷子呀,你怎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就天快黑了再上路?”

    轿中的姬长泰一叹,道:

    “我老头子还未曾老糊涂,你们以为我不愿在墨云谷吃香喝辣的住着呀,一方面我发觉

    水行云似是吃了秤锤铁了心的恨透了玉人,二方面他那个前妻生的儿子又回来了,你二人想

    想看,他儿子被姓关的打残废,这事我知道,如果我不走,三对六面的水二对他爹一说,我

    还能再坐得住吗?”

    后面的八脚李道:

    “二老爷子呀,你可是已经收了人家一百两黄澄澄的金子呀,事办不成,可要退人家

    的。”

    坐在轿中的姬长泰拍腿怒道:

    “胡说,就算他们送了我一百两黄金来孝敬我老人家,那也不为过,更别说大冷的天我

    还为他们跑一趟荒山了。”

    前面的八脚王又道:

    “不管成不成,老爷子的一百两黄金已经入了库,进了荷包,可是我同八脚李二人,吃

    苦受累,挨冻出力,到了墨云谷,姓水的一个屎毛也不给,想来想去,当真是猴舔蒜罐子,

    越舔越不是滋味!”

    坐在轿中的姬长泰一听,沉声骂道:

    “至少你二人这几天灌足了黄汤吧。”

    原来姬长泰这次墨云谷之行,是替姬玉人做说客的,但他虽是任务未成,至少探出水行

    云的下一步棋路,这才是逃回枫叶山下的姬玉人与关浩二人的目的。

    ◎ ◎ ◎

    墨云谷的大厅上,酒席正在摆设呢,坐在火盆边的水行云对林总管与金小山、儿子水二,

    道:

    “我总以为姬玉人那贱人同姓关的逃到老金矿村去了,如今我才发觉他二人的去向。”

    林童忙问道:

    “谷主明察,如今已然洞悉姓关的下落了?”

    这时金小山才缓缓的道:

    “小子这次赶往老金矿村中接水二兄弟,半道上遇到姓关的儿子关宏色,这小子是个烂

    眼黑三……”

    于是金小山就把自己出了墨云谷以后,先是遇上姬长泰,然后又遇上关宏色,救了钱凤

    的事,仔细的对十分细听的水行云说了一遍……

    水行云一听,点点头,道:

    “好哇,这么说来,大山里还真有一处叫五月花庄的地方,而这五月花庄,才真正是关

    浩的老巢,怪不得老金矿村那边,我们没有见过这‘人面狼’,原来他还有个窝在大山中

    呢。”边点头对金小山道:“小山啊,你收拾了秦岭四煞,姓关的并不心痛,杀了他的烂眼

    儿子,那才叫‘人面狼’难过一阵子了,这也等于替你的二兄弟报一杖之仇了。”

    金小山抚摸着肩头的伤,问道:

    “大叔,刚才你说姓关的没有逃回老金矿村,而他本人与那姬玉人又未回到五月花庄去,

    那他们二人逃往何处了呢?”

    水行云一咬牙,道:

    “武关枫叶岭下的姬家寨。”

    水二早叫道:

    “去年我曾去过一次,可是那地方我去过以后,一辈子也不愿再去了。”

    金小山叫道:

    “为什么?”

    水二摇摇头,道:

    “我不喜欢那儿的人,连那儿的一草一木也不喜欢,如果一定要说出个理由来,大概就

    是狗头上插不得金花,我水二就是看着不顺眼。”

    水行云道:

    “老夫希望姓关的别窝在枫叶岭下,这样也免得我水行云有一天与枫叶岭下的姬家寨,

    双方撕破面皮。”

    金小山道:

    “就算撕破面皮又怎样,谁含糊谁来着?”

    一声长叹,水行云道:

    “有些事情你还并不清楚,不说别的,只这个姬长泰,我水行云就得让他三分呀!”

    金小山摇头不以为然的道:

    “大叔呀,人越老越得讲理,难不成越老越糊涂?”

    他一顿又道:

    “反正大叔身子骨得在谷中休养,往后这冲锋陷阵就由小山代劳了,那晚小山如果地方

    熟,两个恶人我宰一双,也不用这时候还得叫大叔操心了。”

    水行云点点头,安慰的道:

    “别抱怨,今天大叔能再坐在墨云谷中,心中早安慰多了,倒是你说说看,钱凤那丫头

    在大山里干什么的?”

    金小山一听问,当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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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阎王梭》

    二十四、金小山再上关家庄

    墨云谷的前院正厅上,这天夜晚满满的摆了十桌酒席,除了正中一桌外,余下的不分高

    低大小,全坐在一起,这种场面是墨云谷开谷以来所没有。

    满坐在正中上席的水行云,酷似变个人似的不再像往日那种不苟言笑,冷面孤做,一副

    混世魔王作风。

    当然,一个遭受过巨变之后清醒过来的人,必然会知昨非而今是,更何况一个垂垂老矣

    的病老人。

    就在这酒席筵上,所有墨云谷弟子们,对水老谷主的重度生还,自是交杯互贸不已,更

    对水二的归来,轮流捧杯祝贺。

    这时水行云又问金小山,道:

    “刚才你提到钱凤那个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