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是被林总管带进谷中的。

    金小山与钱凤二人见小五子找来,惊喜之余忙问:

    “你怎的找来?”

    小五子说道:

    “老金矿村自从小山哥走后,姓关的二天就派人来通知,只等过完年,全村都得搬,到时候他派人来烧屋子呢!”

    金小山忙问:

    “找到董五爷他们了吗?”

    小五子道:

    “找是找了,不知现在董五爷他办了没有?”

    金小山道:

    “走,找水大叔去。”

    水行云见小五子也来到墨云谷,当时就送了小五子一个大红包,当他听了小五子述说姓关的要收回老金矿村的地方,当即对金小山道:

    “又得你跑一趟了。”

    金小山笑道:

    “姓关的以为我已死在那山洞中了,一旦看到我,不一定他会吓成什么模样,哈……”

    ◎ ◎ ◎

    金小山单人独骑回到老金矿村的时候,正好赶着过正月十六,北国的大山里,正月十五十六两日最热闹,只一过了正月十六,年就算过完了。

    年一过完,人们又得开始一年的起始,这对一般人而言,也是新的希望开始,但对金沙河附近的老金矿村而言,等于是世界末日的到来,因为北山凹姓关的就要在年后要来烧村了。

    金小山骑马赶到老金矿村的时候,又见一村的人聚集在钱家饭铺内,多一半是在长吁短叹,不知如何是好。

    金小山陡然的出现,使一屋子的人由悲变喜,钱掌柜早一冲上前:

    “阿凤还好吧?”

    金小山解下披风,缓步走入屋内,笑道:

    “阿凤很好,只是她很惦念你老,叫我带你去墨云谷住呢。”

    “小五子怎不同你一起回来?”

    “他不回来了,他说要侍候凤姑娘的。”

    钱掌柜笑骂道:

    “这个小鬼灵精。”

    于是,钱掌柜忙招呼金小山坐下来,老金矿村的人全围拢在他四周。

    金小山四下一望,道:

    “今日正月十六,大年最后一日,怎的不见玩故事,也不见人敲锣打鼓的?”

    钱掌柜一叹,道:

    “北山凹里姓关的不一定明日就要来烧村子了,谁还有心情欢渡新年哟!”

    金小山一听,哈哈一笑,道:

    “今天大伙尽情热闹,明日自有我金小山替各位一肩扛,姓关的不来便罢,他若真敢来,各位看我一把火烧了他的那座美仑美奂的大庄院!”他一顿又道:”你们可曾知道那姓关的有个兄弟叫关浩的?”

    钱掌柜道:

    “听是听说过,就是没见过。”

    金小山道:

    “姓关的兄弟家住八爪岭卞的桃花坳五月花庄,论本事可比他这位老兄长大得多,但还是被我给杀了,今日来,就是要看看董五爷那面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金小山拍胸脯,为那一群被害的淘金客,京城刑部衙门走一遭呢。”

    他此言一出,所有的人不由大乐。

    钱掌柜立刻吩咐灶上煮酒,更叫村里人敲打起锣鼓来,正月十六这一天,一定要狂欢一番。

    老金矿村的这个年过的不自在,但每个人积压在胸中的愤闷,全在这一天发泄出来,龙旗队、踩高跷的全搬出来了,锣鼓敲得震天价响,响得北山凹的关庄上也隐约听得到。

    关金自从荒山矿洞中逃回关庄以后,心中气愤,一肚子怨气出在老金矿村头上,因为,如果没有老金矿村,哪会半道上冒出个金小山,当然也就没有什么“金记镖局”这回事了,所以他决心尽快除去老金矿村。

    现在,老金矿村的锣鼓声传来,犹似天空飘来的仙乐,但听在关金的耳中,酷似哀乐一般而令他坐立不安。

    关金背着双手,在老关福的陪同下站在北山脊的山道上望向老金矿村,隐隐然只见旌旗飘展,不少人在拥挤着看热闹,不由得冷笑连连。

    关福一旁道:

    “老爷,老金矿村的人大概知道明日就要搬走,今天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下,也是有的。”

    关金咬牙道:

    “过去他们有那姓金的小子做靠山,姓金的小子心狠手辣,我让他三分,如今他们不见那姓金的,自然得乖乖的搬村了。”

    ◎ ◎ ◎

    年终于过去了,年带走了大地腾欢,包括老金矿村人们的欢乐,距离正午不到一个时辰了,北山凹里突然冒出一彪人马,算一算少说也有四十多人,为首的正是“铁算盘”关金,他那红嘟嘟的国字脸上一片肃穆而令人不敢仰视,在他的身后面,八个骑马壮汉,手中拎着不同的兵刃,马后面,全是从关庄来的年轻汉,手中也有刀有枪,还有的举着正自冒烟的火把,光景是要烧村了。

    这彪人马距离老金矿村不及半里地,关金在马上道:

    “怎的不见一个人了?”

    他身后一个圆脸汉子道:

    “可能早搬走了吧!”

    看看快到老金矿村北头了,关金正要吩咐后面的人进村烧屋呢,因为像这种破烂小村子,他关金是不屑于进去的,那会惹得他一身不自在。

    突然间,打横里走出个年青人,只见这人双手插在两胁下,笑呵呵的走向关金,道:

    “大庄主,别来无恙?”

    关金一看是金小山,既惊且怒的骂道:

    “狗东西你怎么还没有死!”

    金小山手指远处那座犹似个大坟的山头,道:

    “你是说我为什么没有同那一堆被你坑死在洞中的淘金客死在一起?”

    关金更惊,以鞭指金小山,怒喝道:

    “你为什么专门同关太爷做对?”

    金小山道:

    “我可爱的关太爷呀,这次可是你领人马上门来的,我金小山可没有去找你麻烦吧!”

    关金怒得红面煞白,胡子抖动的道:

    “我这是来收回我关家的土地,姓金的小子,你最好让让路走开。”

    金小山道:

    “可是要来烧村?行,你请去烧,最好烧得一干二净,你在这几烧,我去你庄上放火,咱们各行其事,各不相干如何?”

    关金戟指金小山道:

    “你凭什么要烧我的庄子?”

    金小山道:

    “你凭什么来烧村?”

    “土地是我的,我这是来收回土地呀!”

    “拿来。”

    关金一怔,金小山早接道:

    “字据,总得有官府的字据为凭吧。”

    关金吼道:

    “虽没字据,但谁不知道这方圆十里内全是我姓关的土地,你凭什么要字据?”

    金小山冷冷道:

    “老小子呀,你同你那个死了半个月出头的兄弟全一样宗旨,天下好点的东西,你的也是我的,我的更是我的。”

    关金一惊,道:

    “你说我那兄弟关浩——”

    “死了。”

    “怎么死的?”

    “如同你现在一样,他领着人马找上墨云谷去撒野,你想想,墨云谷岂是他撒野的地方?所以被杀了。”

    关金双目见泪的道:

    “是谁杀死他的?”

    “我。”

    关金破口大骂,道:

    “你祖奶奶的老皮,我兄弟并未刨你的祖坟,你为什么专门同我兄弟做对?”他高举双手大声吼道:“把这小子宰了,关太爷出赏银一万两。”

    就在他的身后,突见八匹马上一跃而落下八个壮汉,金小山一看就知道是护院武士。

    八个人可真够快的,一下子犹似饿狼群,早团团把金小山围住。

    反手一抽,“阎王梭”又见极光飞洒,金小山笑道:

    “虽然是银子能使鬼推磨,却也无可否认那句人为财死的说辞,这人要是一翘,再多银子又有何用?”

    关金大怒,道:

    “给我杀!”

    可真够狠的,八个人分成两拨的轮番杀,金小山却并未打出“阎王梭”,因为他一眼就看出这八个人比令狐甲几个可差了一戳。

    “阎王梭”挑打拔阻于刀剑中,金小山兀自哈哈大笑不已,看上去宛如穿花浪蝶,更似飘忽幽灵。

    突然间,远处一蹄声传来,听上去何止数骑,而令马上的关金一怔。

    不旋踵间,蹄声已近,早听得一人高声喝道:

    “住手!快住手!”

    金小山正要痛下杀手呢,听来人一喝,猛可里拔地而起,半空中一拧腰,人已落在三丈处,回头看去,只见一群官差,官差的后面,董五爷还陪着两个老者与三个年轻人,他心中已知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为首的官差老爷高声喝问:

    “谁是关金?”

    关金一惊上前,道:

    “本人就是关金,请问贵官何事指教?”

    冷冷沉声,那长面怒目官爷,道:

    “有人把你告进刑部衙门了,快跟我们去刑部打官司去。”

    关金一挺胸,道:

    “关某本份过日子,谁会告我?再说有洛阳老巡抚司徒壮大人可以做证的。”

    官爷冷哼一声,道:

    “这场官司也有他的份,有话你们堂上去说。”

    这时早见董五爷领着带来的人走近关金面前,道:

    “姓关的,你好狠的心呀,二十年前你兄弟坑害了的那批淘金可怜人,原来全死在山洞中,天网恢恢,你还有何话说? ”

    关金抗声道:

    “你们有何凭据,那件案子也早已经结案了。”

    金小山一笑而出,道:

    “当然有凭据,凭据就在那山洞里,官爷只管把这姓关的捆了,我领你们去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