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子青一颗心猛地沉了一下,但是,表面上却极为平静的道:

    “你是说在黄河下流一带的黑道上的老大哥黄龙堡?”

    彭路超点点头,道:

    “梅林门的白尊与黄龙堡的大龙头锦心鹰迟囚,还有巫刀门的爪衣僧三人是过命之交,现在他们北移,据我判断他们是去黄龙堡。”

    敖子青英挺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冷漠的笑意,他淡淡的道:

    “在下明白了……”

    众人一怔之下,他们看着敖子青,凌晓彤嫣然一笑道:

    “敖大侠你是明白什么?是不是你猜到了他们的用意了?”

    教子青闭了闭眼睛,抿抿嘴唇,平静的道:

    “适才彭兄提及梅林门、黄龙堡、巫刀门三位龙头有过命之交,而三派中以黄龙堡位处中间,梅林门的建筑被我们烧了大半,而我们又虎视眈眈的守在外围,他们自然不便整修,他们伤亡人数不少,唯有借助外力,方能自保,所以白尊即通知巫刀门分头到黄龙堡会合,增强实力,以便对付我们。”

    凌晓彤大眼睛一转,不悦的道:

    “他们也太无耻了,自己的事不自己解决,大老远的去投靠别人,仰人鼻息,让别人替他们出气,真是无耻之至!”

    敖子青断然道:

    “夫人,以在下看来,事情就不单纯,梅林门好像在进行一项什么武林大阴谋,而今,黄龙堡也牵扯到了,巫刀门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裘禾邦开朗的笑了两声,道:

    “老夫此次亲自出面,原为了争一口气,梅林门欺我太甚,如此总算不得大胜,至少把敌人逼跑了,也算争回一点面子,依老夫之见,咱们就此罢手,打算回大雷教吧!”

    马威足左看右瞧了一会,轻轻咳嗽一声,先打了个哈哈:

    “大哥,你心地宅厚,仁慈悲怀,老夫也不是好战之徒,但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血债血还,梅林门破了我们三个分支,又伤了我们不少弟子,连……康老也走了,我们岂能不讨回这笔账?难道大哥不怕同道耻笑大雷教吗?”

    裘禾邦微微一窒,没有再说话,凌晓彤却尖刻的道:

    “是啊!大哥,咱们对梅林门一忍再忍,他们明目张胆欺到我们头上来,我们再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是对他们大示弱了。”

    裘禾邦有点为难,无可奈何的转首道:

    “敖少侠,你意下如何?”

    敖子青平和的一笑,向裘禾邦道:

    “这是贵教内的事,在下本不宜插嘴,但是,武林的安危,我们江湖中人人有责,所以查明梅林门等的阴谋,大家是义不容辞,至于贵教所流的血……梅林门也偿还了不少,就看贵教的想法了。”

    裘禾邦点点头,道:

    “说来此事,大雷教是义不容辞了……”

    突然间,敖子青的神精一变,他转了个方向,侧耳倾听——

    怔了怔,裘禾邦温文的道:

    “有什么不妥吗?”

    敖子青睛帘半垂,低声道:

    “有马蹄声,有两三匹马朝着我们的方向驰来。”

    裘禾邦等人立即屏息注意,但是什么也没有听见,还是和方才一样平静。

    敖子青皱眉道:

    “声音还十分遥远,但是确实有,而且马奔得很急,却只有两三匹……”

    裘禾邦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

    “是了,应该是老二、老囚、老八他们来了。”

    马威足沉声道:

    “大哥,他们都来了,你留什么人留守咱们的本部呢?”

    裘禾邦呵呵笑道:

    “有老三赛孔明在,老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三哥留守着。”

    马威足笑道:

    “三哥的确是位智多星,而且本教戒备禁严,谅也无人敢犯!”

    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一阵兵履声响,有一名弟子跑上前,急声道:

    “禀教主,二教头、四教头及八教头已到,他们……他们身上有伤,好像与人动过手……”

    大吃一惊,裘禾邦迅速的道:

    “快接他们进来,伤的如何?”

    马蹄已近,直到门口才停止,马上三人吃力的下了马,跄踉的走过来,裘禾邦率众迎上前把他们扶挽进入屋内。

    敖子青只见一个青色长衫,面目俊秀的中年人,左肩呷上印湿着一片殷红,脸色煞白,呼吸十分急促,伤势不轻。

    另外一个胖大汉,满头大汗如注,全身衣衫破碎不堪,血迹斑斑,大嘴张着,气咻咻的直喘,模样儿可狼狈得可以。

    另外一位全身锦衣,胸中也是一大片血债,这老人身材矮胖,阔口大鼻,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不过比起前两人好些。

    后面这个矮胖老人口里喷出的一口口气,大约是火大了,一肚子气。

    裘禾邦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遭了谁的道?”

    中年胖大汉大口喘了几次,哇哇怪吼道:

    “大哥,这次咱们要栽了,他奶奶的可真够狠,王人兔子贼,俺闯荡江湖三十年以来,尚是第一次吃这种瘪,他奶奶的……”

    以三人的年纪身材来看,这位胖大汉可是排行大雷教第四把交椅的“胖罗汉”古大狐,而那矮胖的老人,大约是田星,人称他是“山神”,而长的最俊秀飘逸应该是排列第八的青衫秀士文风采了。

    彭路超唤过仆役给三人送了些水喝,边沉静的道:

    “四哥,你慢慢说,将经过说一遍,让我们从长计议……”

    胖罗汉古大狐大叫道:

    “大哥,俺差点都气疯了,你知道,你差我们先将教会内的事办妥再赶来会合,奶奶的,一大群武林高手,上来一句话也不吭,他娘的,一窝蜂全涌上来,咱们三个竟然敌不过人家,真窝囊……”

    裘禾邦一拍古大狐的肩头,温和的道:

    “静一点,喝口水养养神,别动肝火,八弟还是你来说,老四一说起来,火气就大得很,老夫根本弄不明怎么回事……”

    青衫秀士文风采冷静的点点头,道:

    “我跟二哥、四哥为了赶上大哥,一路快马加鞭,没有留意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在一片树林前遇了近十名的武林高手,上来只道了一句:你们是大雷教的?四哥答了声:是又怎么样?不想他们全部拥了上来,这一打,心知对方早有预谋,满树林子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下手歹毒,招招式式皆向我们要害下手……”

    裘禾邦轻沉的道:

    “他们是哪一条路上的?”

    胖罗汉古大狐唾了口唾沫,忿怒的道:

    “天晓得,他们个个妖魔鬼怪似的,也不打结,俺怎知他们哪一条道上的?”

    山神田星吁了口气,道。

    “大哥,我好像听了他们说要快速解决了我们,尽快赶回黄河渡口去,当初我心中犹感疑惑,想不透黄河渡口哪一个帮跟我们过不去,我问了他们一句:你们到底是谁?他们又不说话,一会儿又提到黄河渡口,一共提了好几次……”

    一屋子的人全静了下来,大家时而低头,时而蹩眉,时而低声讨论,但都想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为何知道大雷教的行踪。

    马威足沉重的道:

    “敖大侠,你想想会是什么人下的手?大雷教一向没有什么敌人啊!”

    敖子青毫无表情的眨眨眼,他生冷的道:

    “黄龙堡、梅林门、巫刀门。”

    古大狐仰起脖子牛饮似的灌下了一半,抹抹嘴角残渍,水星四溅的吼道:

    “妈的,一个梅林门已够棘手了,怎么又来了个什么黄龙堡、巫刀门呢?他奶奶的……”

    裘禾邦双眉紧蹩,低低的道:

    “老夫也以为他们一伙人,但是敖大侠你有何凭藉,如此肯定就是他们呢?”

    敖子青微微一笑,道:

    “几位教头刚才说对方一上来并不打话就动手,但是他们又一再提及黄河渡口,如此不是暗示了吗?而且……他们人可能不在黄河渡口,他们正朝我们这边来,说不定他们快展开行动了……”

    古大狐变目似欲喷火,咬牙切齿的道:

    “好,他们如果敢再来,俺老古这回可饶不了他们了,王八羔子……”

    有几人懂得敖子青的意思,有的却不知道他的推断理由何在。

    裘禾邦转头彭路超道:

    “老六,你的看法呢?”

    彭路超闭目想了一想,道:

    “我的看法跟敖大侠一样,他们故意说他们要回黄河渡口,让我们走错方向,他们可以趁机给我们来一个偷袭,打个我们出其不意……”

    古大狐气咻咻的道:

    “不可能,他们一意要咱们死,咱们如果死了,他们的计划不就行不通了……”

    山神田星颔首道:

    “老四说的不错,如果我们死了,他们如何误导我们呢?”

    敖子青闭目又睁开眼,眼里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色,他淡淡的道:

    “三位教头不要见怪,恕在下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对方是有意让三位逃……让三位突围而出的,当然在下之意,并不是三位定能不能突围,不过,所受的伤害会比现在更大……”

    古大狐又从田星口手接过茶水,牛饮了两口愤怒的道:

    “你放……胡说!”

    他本来想骂敖子青放屁,随即又觉不妥,忙改了口,骂了几句胡说!

    裘禾邦微感一怔,低沉的道:

    “少侠的看法与老夫相同,四弟你不得对敖少侠如此无礼!”

    古大狐沉默了一下,小声道:

    “他……就是敖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