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山子冷峭的道:

    “奇禹你还是先走一步吧!大爷不陪你哪!”

    十一刀挥向胡山子,奇禹汗洒血滴的道:

    “老子不甘寂寞,非你这个狗操的杂种作伴,决不甘心!”

    这时,业已将黑山封逼得节节败退的马威足,正迫使黑山封移到了奇禹等人附近,他窥准目标,双掌齐发,一阵又急又快的攻击,把黑山封攻得手忙脚乱,寻妥一丝空隙,马威足飞快暴旋,十掌合并成一掌,掌影纵横,劲风如泣,十掌没有一掌落空,全面搂头盖脸的招攻在胡山子的头脸之上。

    骤然间,热血四喷,胡山子倒了三步,才止住身,奇禹又形同疯虎的奋起一足,将胡山子当胸捣飞出七步之外!

    黑山封被马威足逼得鼠窜西掠,又见他伤了胡山子,自己援救不及,顿时差点连肺都要气炸了,恨得几乎吐血,凸突着铜铃眼,面如呕血,额浮着筋,他像半座山似的身躯冲向马威足!

    黑山封口中猛不停骂道:

    “你这杀千刀的,老子岂是好惹的……”

    马威足冥静无语,唇角却噙着一丝酷毒的冷笑,他倏然闪挪,掌出如电,刹时直劈,刹时横砸,刹时飞腿,刹时缠绞,他那双肉掌,宛如一把利刃,变化自如,空气中带起劲风阵阵!

    黑山封双目喷火,喘息如牛,大汗淋漓中,他的双手已使尽了吃奶的力量,恶狠狠的拼命反击马威足!

    奇禹仍然被五名梅林门的好手围攻,这五人红了眼,也横了心,他们兵刃穿插,又急又密,仿佛狂风般罩合着奇禹!

    奇禹咬牙切齿,冲刺扫砸,倾力支撑抗拒,梅林门其中一位赫然是梅林五煞中仅存者九剑士徐勇,在剑尖吞吐闪烁中,徐勇叫道:

    “姓奇的,你无法寿终正寝了!”

    奇禹邪刀偏斜崩砍,横舞竖飞,他吼道:

    “老子砍了你这个缩头乌龟!”

    九剑士徐劝本来一直在队伍后头,因为双方人数众多,场面也非常紊乱,所以他一直没有限大雷教的好手碰面,现在双方人马死伤不少,他才飞身赶攻前头来,迎面撞上奇禹。

    九剑士徐勇则身溜进,长剑电刺,一闪疾退,“噗嗤”轻响,一股其锐如天的无形气流已笔直射向奇禹的面孔!

    猝不及防,奇禹甫觉情形有异,面部侧开,肩头却已被刺中,他怪吼一声,身子往一边翻去,一名持枪大汉趁机快刺,猛的透进了奇禹的右大腿,狠狠扎上了他的大腿骨,痛得奇禹尖叫出声,邪刀奋力砍向这名大汉!

    抽枪、闪身,这名大汉微晃倏让,只受了皮肉之伤。

    九剑士徐勇斜刺里暴进,倏然二十九剑合成一溜并射的寒光,其快至极的罩向奇禹!

    干钧一发之际,敖子青的身形仿佛来自天外,“呼”的一下到了奇禹的身侧,斗然便是一十一刀的攻向了九剑士徐勇及三名大汉!

    梅林五煞的其他四人均伤在敖子青的手上,仅剩九剑士徐勇一人,仇人相见份外眼红,九剑士徐勇失去他的修养,破口叫骂道:

    “去你妈的……”

    九剑士徐勇一横心,丢下奇禹,大骂着冲向敖子青,敖子青一言不发,搂头二十八刃击向九剑士徐勇,而此刻,悍不畏死的血刀僧亦已赶到!

    徐勇才一退开,又有六名大汉围攻奇禹,奇禹喘着粗气,却也毫不示弱的迎上了敌人!

    奇禹伤痕累累,喘得他伸出了舌头,但他连汗水也不擦一下,捉着邪刀力战敌人,手起刀落,已将一名黄龙堡的汉子拦腰截落!

    斜刺里,两柄雪亮的腰刀甫始斩到,他己狂旋而出,邪刀猛舞飞扫,二条人影全已长号着分向两个不同的角度摔去!

    一名大雷教的弟子正浴血苦战两名敌人,左侧,三名大雷教兄弟与六名梅林门所属在地下翻滚扑腾,那一边,一名大雷教的大汉刚将大刀捅进了一个敌人胸膛,但他后头也立即挨了一剑……

    大雷教的人马手舞刀盾,拼命搏战着强大敌人,周遭,业已仰仆满了各形各状,死像惨怖的尸体,简直凄厉可怕到了极点……

    这一头——

    九剑士徐勇长剑吞吐有如蛇信,疾速暴刺敖子青,而血刀僧的血刀也同时挥了过来!

    单是旋转,敖子青倏忽十一刃猛袭徐勇,手中十三掌却劈向血僧,将两人各逼退了三步!

    在敖子青急泄的掌影中,徐勇又再次扑上来,长剑狠截敖子青,双腿亦飞射向他的敌人,完全是一派拼命的打法!

    敖子青没料到徐勇竟是如此硬干,急切间,他身形蓦的腾空,脚前头后,怒矢般暴射向前刹那间,徐勇的长剑便插进了他的腿根,就在这同一时,敖子青的双腿猛蹴,完全蹬在徐勇的胸口上!

    这位梅林五煞唯一的仅存者,便一头撞出去,头颅与地上的石头相碰,“咔嚓”一声,脑浆迸裂,在石头上印下了一团怪异的白红相间的,黏糊糊,浓稠稠的可怕图案!

    徐勇那声临死前的惨号尚在空中颤抖,血刀僧已形似疯虎般冲上,血刀翻刺,又急又炔,寒光闪耀中,俱是向敖子青致命处招呼!

    已受了伤的敖子青叱吼一声:

    “找死!”

    他一个空心斤斗弹升七尺,他的右手鬼箫暴挥,只见银光一团,“呼”的弹射出去,“砰”的一记,兜胸将血刀僧砸出五步,血刀憎“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却一个就地滚翻向一边,血刀飞掷向正在咬牙苦斗的奇禹背后!

    奇禹如今已是有气无力了,可以说全是在勉强支撑,他早就异常虚弱乏力了,何况他面前又围了五名黄龙堡的高手,血刀憎的血刀疾速如电,一侧的敖子青光一瞥之下,不禁大叫:

    “快闪,奇兄!”

    叫声中,敖子青虽然拼命的掠身过来抢救,但,却来不及了,血刀憎的血刀已经深深的插入了奇禹的背心,差一点就穿胸而过!

    泣血般嗥号,敖子青双腿齐飞,顿时砸得只剩一口气的血刀僧面目稀烂,胸口洞裂,血浆闪沫溅飞四处。

    双方的动作全快得匪夷所思,在敖子青反身击向血刀憎的一刹,有一名梅林门的好手暴闪倏进,双臂猛抖,一下子将奇禹砸了个就地滚,奄奄一息的奇禹不知哪来的力量,奋力一掷,邪刀已将这名好手砍得打了个踉跄,面无血色!

    这名好手挺身再跃进,满面杀气,狠毒的又扑向奇禹,侧面,刚刚站地的敖子青抖出手中断刃,于是,一线雪亮光影倏映,“唉”的闷响,这名好手的头颅已无主的飞了出去!

    双方的行动之快,俱是起自刹那,终自瞬息,像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不容人思考,更不容人犹豫,只是眨一眨眼,则一切都结束了……

    满地全是鲜血、脑浆,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与伤者,甚至还有细碎的肉屑散在地上,这景象更加怵目惊心,看上去,叫人有说不出的惨厉,更有说不出的悲凉……

    空气中,浮漾着腥膻血臭,飘浮着死亡的气息,浮沉着叫人心悸的残酷意识……

    这边——

    如影追风白雕两只铜铃眼全红了,他大张着嘴巴,舌头像狗一样伸出唇外,汗如雨下,他喘着气,拼命抵挡着裘禾邦的攻击,不过,他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尽管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却仍然被逼得步步后退!

    敖子青大叫:

    “裘教主快收拾这个小子,我们就能控制整个局面了!”

    裘禾邦不觉精神奋发,大声口应叫道:

    “他逃不了的!”

    在剧烈的拼搏中,白雕忍不住羞怒惊恐交集的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大言不惭!”

    裘禾邦死命狠攻,招式快而且狠,他冷厉的道:

    “以众欺寡,以多吃少,哪一方不要脸了?”

    一时又被逼退了三步,白雕狂吼:

    “要死,大家死在一块儿!”

    突然——

    一个语声有如金铁互击:

    “黄龙、梅林所属,立即撤退!”

    敖子青目梢子蓦然触及在树林内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

    所有梅林门、黄龙堡的人马,包括如影追风在内,一听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声,全部无心恋战,急欲从敌人攻击中抽身!

    白雕突然一个腾旋掉头飞掠而出,裘禾邦身形倏转,紧跟而上,一边大吼:

    “那里走!”

    不管输或赢,所有黄龙堡方面的人马纷纷转身后退,气急败坏的逃奔……

    敖子青沙哑的怒吼大叫道:

    “大雷弹齐放!”

    这五个字如五声巨雷,轰然传播四周,袅绕不散,立刻——

    大雷教的人马只要还能动的,个个伸入怀中掏出大雷弹,陆续的挥抛而出,于是,一连串银光闪闪的物体上升半空中,当梅林门方面的人正在推挤窜逸之际,连串的银色物体忽然撞击在一起,仿佛霹雳猝响,所有大雷弹已轰然爆裂,一团团熊熊的火球瞬息迸溅扩展……

    一片轰然爆烈声中,烟硝晦迷,火蛇迸射,像一大片火钢般卷罩而落,一股强烈而令人窒息的硫磺味道充斥满空间……

    梅林门方面的人马尚未及退出,已有一半以上号叫着滚倒地下,于是,一幕悲惨的景象又凄怖地展现了……

    随着这一片火海也似的爆炸声响,梅林门方面的人马,翻滚哀号,其声惨厉得有如狼嚎鬼哭,鲜红的火舌在人身上燃烧,焦臭的炙肉气息在四周飘散……

    地上翻滚的人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撕着自己的面孔五官,好一场可怕而令人毕生难以忘怀的修罗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