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王,您之前可没说还要带一个天级武师过来。”说话的是那位狄戎皇朝的武王忽鲁达,他名字和姓跟大梁这边发音有区别,旁人大都称他赞克武王。赞克是他的姓。

    陆双王谦和地朝赞克武王拱手:“老夫知道这不合规矩,愿意用秘境两成所得献予诸位,换我这孙儿一起进入门内的机会。”

    “诸位宽心,我孙儿的安危由我一人负责,绝不拖累诸位。”

    赞克武王冷嗤一声,不过终究没再多言。

    那位漂亮又英气的女武王,复姓公良,单名一个磐字。听名字似是个男儿,人却实打实是位妹子。

    公良磐打量了陆焕几眼,跟着出声道:“陆双王话已至此,那还请陆少爷随我们进门后多小心些,莫要为队伍带来麻烦便是。”

    “前辈提醒的是,陆焕定谨记在心。”好在陆焕为人冷峻,却也知进退。

    赞克武王嘲完陆焕,又看向了苗大强和陈深。

    苗大强虽然对外声称只是一个天品药师,可众人心里皆清楚,他的本事不止一个天品药师。

    而这个陈深……

    赞克武王皱眉盯了他半晌,他跟师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大梁年轻人。概因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实力,皆看不透陈深的深浅。

    若对方也是一位武王或者药王,即使不能准确看出对方实力,自身也有所感。

    可现在他们却是完全看不透陈深。

    这只有三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陈深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们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修为和内气波动;第二种就是陈深用了某种掩饰修为的方法,瞒过了他们的眼睛。

    最后一种,也是赞克和公良磐最不希望出现的一种可能——对方的修为实力更在他们二人之上,所以他们看不透这人的深浅。

    苗大强似乎并不在陈深的真实实力如何,从头到尾都没提出过这方面的质疑。

    至于陆双王,他自己也带了一个只有天级武师实力的陆焕,所以即使心中存疑,也没有出言的立场。

    赞克想出声询问,却被旁边的师妹公良磐拉住。最后犹疑片刻,终是没有出声。

    苗大强见状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娇美至极,赞克看得人都傻了。

    “既然人都齐了,那便请赞克武王和公良武王带路吧。这去往轮回宗阴阳河畔的路,可只有你们二人知道。”

    “请诸位随我们师兄妹来!”公良磐娇喝一声,朝半空丢出一柄长刀,其人乘刀而去,化为一束红色疾光消失在天际。

    赞克上前一步,正要对苗大强说什么,却见苗大强眼眸晶亮地望着陈深,撒娇似的道:“陈公子可愿带我一程?”

    陈深:“……”

    并不想带。

    许是看到陈深的尴尬,一旁的陆焕解围道:“陈公子,若不介意的话,与我和祖父同乘曳天车如何?”

    陆家不愧做商行的,极为财大气粗。陆家这曳天车外观华丽至极,而前方是由一只非生非死的龙马之魂相拖。而那魂马身上,竟还穿了一身的法宝灵器。

    陈深看了眼陆焕,又看了看身边的苗大强。果断转身上了曳天车。

    第58章 马甲掉了

    不过陈深还是低估了苗大强的脸皮厚度——他竟然以自己身体孱弱为由, 硬是挤上了陆家的曳天车。

    陆双王年纪辈分放在那, 自然不可能同苗大强计较。而陆焕……

    他面容冷峻,神色内敛, 旁人也瞧不出他心中所想。至少礼数上周到至极,丝毫不曾因苗大强明面上只是一个天品药师就有所怠慢。

    陆双王地位高崇,但对着陈深和苗大强却没什么架子。甚至像一位普通长辈那般, 唠起了家常。还说了一些陆焕小时的事。

    “这么说来, 陈公子在之前便和焕儿相识?这倒是有缘。”陆双王笑抚长髯道。

    陈深不知对方这话有何深意,只礼貌地点点头, 没有多说。

    陆焕之前给人的印象是寡言少语的,脸上写满“生人勿近”,如今却像是改了性子一般, 找着话题跟陈深聊天。

    “你那位弟弟呢?”

    “他前往师门求道了。”

    “哦?师承何处?”

    “拜在药皇山,火玉峰药灵子座下。”

    闻言陆双王和陆焕皆是意外, 陆焕道:“不想令弟竟是药灵子前辈高徒, 失敬。”

    陈深笑说:“也是才拜入宗门,哪里算得上高徒。蒙药灵子前辈不弃, 愿意把顺子收入门下指点一二。只望他来日学有所成,不堕药灵子前辈之名, 便足矣。”

    “陈公子过谦了。”陆双王摇头笑了笑,“曾有幸和药灵子的师兄千火药王一起论道, 药灵子……这小子虽说脾气古怪了些, 但却是我见过的药道天赋最强的后辈, 不逊于药皇山恒天药宗宗主段药王。”

    “有他指点令弟, 其将来成就绝不会低于我这孙儿。”

    陆双王此言一出,倒让陈深惊讶了,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陆焕也是药武双修?

    不对,之前陈深为他疗伤时,可并没有发现药者的内气。

    这个世界武者和药者调动的能量,虽都称为内气或者内劲,但双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

    武者的内气,和药者的内气完全不一回事,也走的不是一个路线,连在体内运行周转的方式都不同。

    如果陆焕是药武同修,陈深不可能察觉不到。

    陆焕看出陈深的疑惑,朝他点点头,似是在肯定陈深的猜测。

    “其实陆家人的体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苗大强摸着胸前垂下来的一缕长发,眼尾妆线冷艳又妩媚,“据说是陆家嫡系天生便有后天药徒的修为,在药道一路进境也极快。俱是药武同修的好苗子。”

    “不过奇怪的是,陆家史上有名的几位强者,都是以武修闻名。倒是还没出过厉害的药修。”

    陆双王微微笑着没出言辩解,甚至还赞同般地点了点头。

    陆焕到底年纪轻,比之祖父,少了几分积年累月的沉淀,他闻言蹙眉道:“陆家以药道发家,代代出药王,不知苗……苗药师何出此言?”陆焕本想客气地唤对方一声苗兄,但对上那张比女子还要娇美艳丽的脸庞,无论如何有些喊不出来,遂又换了称呼。

    苗大强嗤笑一声:“陆家辉煌时,祖上不仅出过武皇,还出过武圣。试问,陆家的药修可曾有人达到这一高度?”

    陆焕面上露出讶然,就连一直鲜少插言小辈闲聊的陆双王,听了这话,也不禁多看了苗大强几眼……嗯,可能是他真的老了?实在有点欣赏不来,现在年轻人的装扮喜好。

    “苗药师莫开玩笑,陆家曾有一位阳烽武皇,这我知道,可何时出过武圣?”要是真出过武圣,那陆家在大梁的地位还要再提一提。

    苗大强意外地道:“原来你竟不知?”

    说完他似嘲似讽道:“没想到周圣竟真的不曾留下自身传承记载。”

    “他倒是一诺千金。”

    陆焕不知他口中的“周圣”是谁,正想开口多问几句,却听陆双王淡声道:“诸位小心,轮回宗要到了。焕儿,待会跟紧我,莫大意。”

    陆焕忙应了一声,随即看向陈深,似乎有话想跟他说。应该是他怕待会到达的地方环境太恶劣,陈深应付不来,所以想让他也跟着他们祖孙两个。只是又怕陈深性傲,不愿意平白无故受人庇护。

    陈深这一路除了偶尔应答几句陆焕或者苗大强的问话,其余时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对什么暗示、眼神、媚眼儿啊都一概不理。自然也没去注意陆焕脸上的神情。

    轮回宗在外界虽留下许多传言,也曾有人自称轮回宗弟子在外行走,但具体轮回宗的方位,却未曾在外界暴露过。

    陈深跟着其他人下了曳天车。

    陆双王把曳天车收回储物袋,朝前方先到一步的赞克和公良磐扬声道:“两位武王且慢,前方有一绵延数十里的毒瘴,不知二位可有毒瘴解药,可借与我等一用?”

    赞克武王冷笑一声:“既是来到轮回宗这等地方,便该做好一切准备,区区毒瘴还能伤得了你陆双王?”

    陈深看了一眼赞克,不知怎地,他甚少凭感官厌恶某个人,一般都是通过对方实际行为来决定是疏还是远,但……这个赞克,陈深第一眼看到对方时,便很不喜欢。

    若说是轮回宗功法邪肆之故,那他的师妹公良磐,陈深却没什么恶感,唯独极为反感赞克。

    总觉得他这人通身的恶意,眼神语气无不透露着想让所有人去死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怪感,这种古怪感也是陈深反感对方的根源。

    陈深作势从怀里拿出两颗丹药,一颗递给陆焕,一颗自己服下。

    陆焕拿过丹药毫不犹豫便要服下,却被陆双王拦了一下。

    对方拿过丹药,端详片刻,又放在鼻前微嗅,脸色微变。

    随即陆双王把那丹药交还给陆焕,朝陈深拱手谢道:“多谢陈公子赠丹。”

    陈深的回答简洁而客气:“无妨。身外之物。总归我和陆少爷相识一场。”

    陆焕服下丹药后,眸中微光闪烁,似是这颗看着黑漆漆其貌不扬的丹药,竟有说不出的奇效。

    他正要出言感谢陈深,却被苗大强先一步打断:“陈公子,你偏心!”

    陈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伸到自己鼻子前的兰花指,他是真的有种把这根漂亮修长的手指掰断的冲动,然而理智压过了冲动。

    苗大强伸出手心,眨巴着大眼睛:“既然有好药,人家也要嘛。”

    陈深快速从身上又拿出一颗解毒丹丢给他,然后用了缩地术跟上前方的两位武王。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苗大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翘,露出个奇怪的笑容。

    见状,陆焕原本被陈深赠药的好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他从来没觉得哪个人这么碍眼过。

    苗大强感觉到陆焕的排斥和敌意,“哼”了一声,向前方的的陈深边追边喊:“哎呀陈公子,别走那么快嘛,等等人家啊。”

    陈深听到背后人的声音,顿时脚下步子更快了。

    陆双王也不着急赶上前面的人,他问陆焕:“焕儿,你可了解这个叫陈深的年轻人?”

    陆焕摇头:“不曾有过多少接触。只知道他为人品性极好。”

    “你很信任他。”陆双王肯定地道,“又清那孩子是你的契约药师,我都不曾见过你这般信任又清。”

    陆焕心里一跳,脸上有些发热:“祖父……其实……”

    陆双王一只手手抚长髯,另一只朝孙子摆摆手:“你不必跟我解释,我有眼睛,看得出来。”

    “只是……”

    陆焕心中莫名一紧:“只是如何?”陈深有哪里不好么?

    “陈深此人深浅不知,也瞧不出对你有何特殊之情……”说到后面,陆双王看着陆焕的神色,叹了一声。

    他长年闭关不出,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如今想多补偿照顾他一些,他不求陆焕多么出色,只求他能顺遂如意地过一生。

    算是全了陆双王对陆焕外祖的一世至交情分。他日魂归黄泉,见着老友,也不算没脸。

    陆焕讶异道:“祖父,连您也看不出陈深的修为?”

    陆双王神色凝重地点头:“不仅是修为,我连他到底是武修还是药修都看不出。”

    “方才他疾行时,用了一个类于瞬移的武技,这等武技,非武王不能做到,可偏偏他在使用武技时,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内气波动。”

    陆焕也看到了刚才陈深使用“武技”的一幕,其实在此之前,他一直怀疑陈深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