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布斯堡夫人给了我一张卡。”

    “她会这么大方?”

    “当然不会,那张卡里分文没有,只有一个权限——无限额度负债。”皇轩烬皱着眉说:“所以我现在是个负债几十万的人。”

    “如果你刚才把那多紫罗兰给我,我或许可以帮你还债的。”维希佩尔说:“不过现在,你只能自力更生了。”

    “没必要这么无情吧。”少年仰头说。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但黑市九街却仍旧喧嚣,刚走出门皇轩烬就从维希佩尔身上跳了下来。

    门外有流浪的艺人表演着吐火,穿着吊带长袜的女人偏头看着艺人吹出的大片火焰。

    皇轩烬正抬头看着火焰,身旁却突然有大片的火焰烧了过来,维希佩尔连忙将身边的少年拉了过来。

    皇轩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看向握着火把带着狰狞鬼面的艺人。

    “学艺不精,得罪了。”艺人握着火把抱拳说。

    然而他话音未落,几个穿着戏服的女孩却突然闪身而来,手中握着的锋利的匕首。

    皇轩烬侧身躲过少女杂耍一般看似玩笑却杀机重重的攻击。

    他脸上绘着黑色的牡丹,不少过路人看着他躲着女孩的匕首,以为他也是表演的人,于是在街边反倒鼓起了掌。

    维希佩尔直接用手背砍向那些女孩的手腕,将她们手中的匕首震落。

    女孩们倒也不恋战,直接闪身向后隐入人群中。下一刻驯兽师的身边的狮子猛然向着两个人扑了过来。

    维希佩尔向后拉住皇轩烬的手腕,“不宜久留。”

    “走。”皇轩烬拉着维希佩尔跑向身后黑暗的巷口。

    巷口中有一些在黑暗中进行着交易的人,皇轩烬直接推开那些人,那些人在他们身后骂成一片。

    身着戏服的女孩在巷口尽头落下,像是仍旧在找着两个人。

    维希佩尔赶紧拉住少年,躲入巷口的岔道。

    “怎么回事。”皇轩烬皱着眉问。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是冲你过来的。”维希佩尔说。

    “得快点从这里离开。”皇轩烬拉着维希佩尔在巷间奔跑着,然后拉开了一扇破旧的后门,和维希佩尔两个人躲了进去。

    失乐园。

    “今晚是化装舞会?”紫罗兰夫人端着酒杯和黑寡妇两个人走下台阶。

    “是。”黑寡妇笑了笑说。

    “那个拿着苹果的女人扮的是什么?”紫罗兰夫人问:“维纳斯还是夏娃。”

    黑寡妇摇了摇头,“是伊登。”

    “伊登?”

    “她握着能让众神永葆青春的苹果,若是没有她众神都将老去。”黑寡妇笑着说。

    紫罗兰夫人点了点头,“活那么久干什么呢,不会觉得无聊吗?”

    “若有所追寻的,再久的生命不会觉得虚无。”黑寡妇说。

    “那你有所追寻的吗?”紫罗兰夫人问。

    黑寡妇摇了摇头,“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我年轻的时候不过希望每天有一群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围在我身边。”

    “现在呢?”

    “依旧如是。”

    黑暗的长廊里,维希佩尔听着外面的声音说:“那些人可能是为了你刚才拍的东西。”

    “拜托,都是你们拍的好吗。”

    “你应该是为了这些来的吧。”维希佩尔把一张纸递给皇轩烬,上面是异端审判所送过来的照片上死去的男人们身上诡异的图案。

    “的确。”

    “这些是如恩文字,是一种早已失传的秘法,介质是宝石。”维希佩尔说:“皇轩家的玉符你知道最先是谁弄出来的吗?”

    “不清楚,当年的那些事情估计只有皇轩且尘和青溟帝知道了。”

    “玉养魂魄,金镇罪欲,宝石存精华。”维希佩尔说。

    “什么意思。”皇轩烬皱着眉问。

    “先走吧。”维希佩尔拉着少年的手腕穿过长廊。

    第165章 神冕

    07

    “这里是哪里?”维希佩尔跟在少年身后问。

    “是失乐园那些女人们住的地方, 不过有的时候她们也会把囊中羞涩的客人带到这里。”皇轩烬轻笑着说。

    转过楼梯口是破旧肮脏的房间,那些女人像是蚁群中的工蚁一样群居在这狭窄的地方。

    从地面上走过的时候不时就会踢到几个瓶子, 有些里面还有着未喝完的酒。

    “客人?”穿着枚红色胸衣的女人靠在门旁吐着烟问皇轩烬,住在这里的妓|女与皇轩烬都算得上熟悉, 她偏着头笑着说:“看上去是个有钱的主。”

    “喂,喜欢穆斯贝尔海姆来的女人吗?”旁边一个南方的女人握着酒瓶半醉半醒地笑着问维希佩尔。

    “亚瑟人还是伐纳?要进来喝点酒吗?”就连隔壁的女人也从房间里探出了身,吊带袜褪到一半, 估计刚才正在换衣服。

    那些女人居住在肮脏的地下室,可她们却仍旧艳丽得像从世间飞过的蝴蝶。

    嬉笑怒骂,艳丽而颓靡。

    “他今夜是我的人。”

    皇轩烬回头勾着维希佩尔的肩膀笑着对那些女人说,少年的侧脸上绘着牡丹。

    “无聊。”穿着白色吊带袜的女人摇了摇头, 像是失望一样缩回了房间,可嘴角还是带着笑。

    “小烬什么时候也混到了要卖身了。”拿着烟枪的女人轻仰着头, 吐出口中的烟雾, 眉目轻慢。

    “就是,实在不行,姐姐们养你啊。”那些女人们又闹做了一团。

    “黑伯爵夫人在上面吗?”皇轩烬问。

    “估计在吧。今天上面估计挺热闹的, 你要去的话就去玩吧。”

    皇轩烬拉着维希佩尔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上方木质的门。

    一瞬间,笙歌繁华,香脂浓稠。

    失乐园奏着的音乐低靡传来, 从缝隙中能看见女孩们好看的裙摆在灯光中掠过。

    “戴上面具,你这么进去一会又要被黑寡妇骂了。”靠在门旁的女人从身边摸出两张面具扔给皇轩烬。

    “多谢姐姐了!”皇轩烬回头接过面具,对女人卖乖地说。

    “今天倒是够热闹。”皇轩烬带上暗红色的面具, 侧头对身边的维希佩尔说。

    他顺手从经过的酒桌旁摸过一瓶酒,然后拿起吧台上的酒杯,给自己和维希佩尔各倒了一杯。

    酒桌旁的贵族青年还在和扮作森林精灵的女人闲谈,而等他摆弄完所有他知道的所有关于精灵的诗句后回身想要倒杯酒,却发现自己放在酒桌上的酒已经不见了。

    两个人悄悄从正门走了出去。

    “殿下接下来要去哪?”皇轩烬走到他停车的地方,把整兜的珠宝扔进了车里,这里位于黑市九街的边缘处,看上去有些破旧荒凉。

    “你决定吧。”维希佩尔说。

    “殿下会听我的。”

    “我今晚是你的人。”维希佩尔认真地说。

    皇轩烬:“……”

    殿下,你没必要这么认真地对待这句话吧!

    皇轩烬低头咳了一下,像是要掩盖什么,“那先回黑塔吧,至少先回去休息一下。”

    “恩。”维希佩尔看着皇轩烬点头,蓝色的眼像是阿斯加德上方的天空。

    皇轩烬被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于是赶紧拉开了车门。

    “想要走的话,至少要把东西留下吧。”黑暗中无数的车灯亮起,像是在夜里无数的野兽睁开了眼。

    车灯照亮了黑市九街的荒凉边缘,数十辆整齐机车将两人包围在了中间。

    “你们要什么东西。”皇轩烬在光亮中眯着眼问,看上去像是蛰伏的豹子将要动怒。

    “你在拍卖会上拍的东西。”打头的男人说:“有人悬赏了你拍下的东西。”

    “悬赏金多少?”皇轩烬问。

    “十万。”男人说。

    “那你们这次来可真不值当,我可是为一朵紫罗兰就掏了五十万啊。”皇轩烬笑着说。

    “金币。”男人补了一句。

    “好吧,你们厉害。”少年耸了耸肩,像是觉得有些惋惜,然后猛然抬手扼住了冲上前来的恶徒的手腕。

    他将男人的手向下折断,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开车。”皇轩烬将钥匙扔给了维希佩尔,自己则挡住那些疯狂的暴徒。

    维希佩尔将少年拉上车,迅速启动蒸汽轿车的引擎,红色的野兽从机车群中冲去,像是狂暴的野兽挣破所有的束缚。

    “看来我们惹上了不少事情。”皇轩烬说。

    他从后车座上拽过来一把燧发枪,然后利落地装上子弹。

    然后拉下车窗,向着车后所有追上来的暴徒开枪。

    他眯着右眼,看着一辆辆机车被子弹击中,他大多朝着轮胎和机箱开枪,那些暴徒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