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吧。”

    他像是无所谓一样看着台下的众人。

    无论什么,他如实相告就是。

    “那皇轩老师,可以请问嘉德骑士团里的蒙顿尔和伊利尔是什么关系吗?”突然有一个女生举手问。

    皇轩烬:“……”

    “您身为嘉德骑士团的团员,肯定非常了解他们吧!”女孩继续问。

    就这么忽略了我吗?为什么会直接去问蒙顿尔和伊利尔?

    难道不该就三姓家奴什么地深入地询问一些吗?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牌面吗?

    “他们,他们啊,是很简单的同僚关系。只不过……偶尔会一起去逛个街什么的,偶尔会睡在一起,很普通的同僚关系。毕竟西文和德尔科也经常这么干。”皇轩烬扶着额说。

    “哇!”台下瞬间再次炸锅。

    “那皇轩老师,请问你知道等伊利尔和蒙顿尔离开嘉德骑士团会后会去哪里吗?”

    “这……伊利尔的话估计会去银城,蒙顿尔呢应该会和他哥哥一样成为伐纳的将军吧。”皇轩烬苦笑着说。

    真的不打算问问他的情况吗?

    血沙之叛,焚海之战,什么的都好啊。

    就没有人想了解一下被封禁的第二次黄昏之役是个什么情况吗?!

    难道他布满鲜血的一生还比不上两个谈对象的小青年。

    第196章 明月灯

    08

    “肃静!这堂课是机械课, 不是什么别的课,我希望你们能更多提问一些关于机械的事情。”他冷着声音说。

    “那皇轩老师, 可以讲解一下最新的三次联动合金轴承在布尔威亚装置中的使用要点吗?”一名男生举手问。

    ……布尔威亚装置?

    那是个啥?

    三次联动合金轴承,又是啥?

    “请问一些与课本相关的问题。”皇轩烬轻咳了一声说。

    “这个在课本153到183页, 整个小章都在讲这个。”那名男生说。

    “是吗。”皇轩烬镇定自若地说,然后再次理了理领结,“这教材还真是日新月异啊。”

    “还有谁有问题吗?”

    “可老师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男生固执地说。

    “我说还有谁有问题吗?不一定和课本有关的也行, 如果可以我挺愿意给你们讲讲嘉德骑士团那十二个年轻俊美的少年的。”

    “那皇轩老师,您现在在伐纳帝国负责一些什么呢?”有人举手问。

    皇轩烬:“额……主要是担任帝国少将一职,还有就是负责部分异端审判所的工作。”

    “具体是干什么的呢?”

    皇轩烬:“其实好像的确也没有什么事情干……”

    好吧,他现在干的都是混吃等死的事情。

    他所有的辉煌都是过去的, 现在的他不过是日夜荒废人生罢了。

    “皇轩阁下,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这个问题应该只有你能回答了。”唐德突然举牌说。

    唐德!好样的!皇轩烬暗自为唐德鼓掌。

    “只有我能回答的问题吗?那我就只好洗耳恭听了。”他轻笑着说。

    来, 问点吊炸天的问题!我这一生鲜血如洗权势纵横的履历你最清楚不过了!

    “皇轩阁下,您目前在英灵殿仍有两科考试为挂科状态,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过来补考呢?”

    皇轩烬:“……”

    你们亚瑟帝国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我不过就是挂了两科, 难道从此挂科就变成了我的人生备注!我是不是就算在亚瑟的酒店订餐,服务员都会在我的名字后面备注曾经挂了两科!

    “我想唐德先生很清楚当时的情况,家国事大,我不能不以之为先。”皇轩烬半眯着眼, 那双眼锋利地像是能割伤人。

    对,就是这个节奏,接下来你们就得提问我家国之事是什么事!

    “哦, 那皇轩阁下,现在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想要补考的话,现在也是可以的。”唐德说。

    被忽视了啊,完全忽视了我想要重点标注的家国之事啊!

    “唐德先生,你可能没有明白。对于我来说,亚瑟帝国的档案上如何写我,是你们亚瑟的事情。我,不在乎。”

    皇轩烬抬起头看着教室中的众人,“终有人心中有山河日月,旁的事情,无需挂牵。”

    “或许你们的一生会遇到很多重要的事情,而很多重要的事情是是相冲突的,是不能两全的。但我希望你们能想明白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你如果没有做,往后的日夜都会折磨着你的事情。”

    “或许对于此刻的你们,通过考试便是最重要的事情,可往后你们会明白,更重要的事多的去呢。”

    “要知道,生命本便如史诗。我们蝇营狗苟,嬉笑怒骂,但它仍旧恢弘壮美。在这生命恢弘壮美的本质之下,那些蝇营狗苟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跳下了讲台,“今天的课到这里。”

    从主任旁边走过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用欲哭无泪地声音说,“在哪里交补考费。”

    09

    创世图书馆,走廊。

    维希佩尔身披着白色披风,唇色有些苍白。

    “殿下,久等了啊。”女人穿着裁剪修身的红裙走了过来,她摘下了礼帽,是卡特。

    “这些是黑寡妇的药剂,还有那只蝎子。”卡特将提包放在了维希佩尔面前。

    “等你离开亚瑟后你在亚瑟的所有档案都会被销毁,从今往后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往,你会在南国有新的身份,我在你新的账户上也打了钱。”

    “那就多谢殿下了。”卡特妩媚而笑。

    “你就这么离开了吗?”维希佩尔看着卡特的背影问。

    “否则呢?”

    “你之所以会帮我,难道不是为了让皇轩烬活下来,然后带你去穆斯贝尔海姆吗?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离开了吗?”维希佩尔说。

    “是,我当初是那么想的。只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如果我想要去穆斯贝尔海姆,我可以自己去。”

    女人踩下创世图书馆的台阶,英灵殿内的学生看着那个妖娆如大丽花的女人纷纷皱眉。

    她的确是一直在等那个少年带她走。

    所有的人都说她是失乐园的野猫,是勾人的玫瑰。

    可她最开始在舞团里其实是跳芭蕾的,冷清高贵,如鹤如雪。可谁会来看呢?

    后来她被舞团的老板逼着去跳那些美艳的舞剧,所有的人只在乎她的美貌和身材。

    她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呢?

    她在等,等一个人能带她走。

    她在众人离去的剧院中独自跳着《奥涅金》,当最后的舞曲结束,她却看见了独自坐在台下的那个少年。

    昏暗的灯光中,那个少年有一双桃花眼。

    她拎起舞鞋走向了后台,把双脚踩进冰水中。

    明天还有一出演出。

    少年却跟着她走到了后台,靠在门口,什么也没说。

    她卸下了残妆,从少年身边走开。

    “用卡农的妆容去跳奥涅金可不太合适啊。”少年说。

    第二天,她扮演着山洞中的维纳斯。

    在剧院的灯火下,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叼着烟在二楼的栏杆间走过。

    少年抬起头望着她,那双桃花眼在灯火间像是淬着光。

    所有人都在等她把手交给寻访者,可她却等着那个少年带她走。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少年叼着烟走进了二楼的包间,她最终把手交给了寻访者。

    当舞剧即将结束,剧院正上方的水晶吊灯却突然被人打碎。

    水晶破碎落在她的长裙上。

    黑暗中那个少年牵着她的手腕向着后台跑去。

    “你的老板把你卖掉了。”少年说。

    “不过如果你想选,你还可以选和我走。”

    他带着她奔逃在走廊里,有很多的人来追那个少年,他直接开枪,然后把另一把枪扔到了她面前。

    她拿着枪不知所措。

    “他们是坏人吗?”

    在她发愣的时候,少年却直接握着她的手,“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凡挡在你面前的,杀掉就好了。”

    少年的眼懒懒地,像是世间云泥皆与他无关一样。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