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修岐。”

    对!那可是白修岐!

    前前后后三句话,众人下意识在心中附和,待人说完好一阵后才反应过来,这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是来自于何人。却是不由惊讶,这位竟然会为仙道仙首说话!

    沈墨闫对于众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极淡了瞥了身侧的小弟子一眼。小弟子会意,忙往前一步,伸手将师尊从软椅上扶了起来。沈墨闫起身,行至沧海现二人面前,目光清泠泠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时声调却较之前又冷了两分。

    “他渡劫那日,你们在场?”这话虽是问的两人,然他看着的却是夏乐山。

    夏乐山依旧目色沉沉,闻言声音也沉了几分:“不曾,门主这一次天劫来的十分突然,他自己都未曾做好全然的准备,又怎会事先告知我等。”

    云海生附和:“门主在发现天劫突临之时,便即刻寻了一处无人山峰,随后设下结界防止门中弟子误入。我等同诸位一般,皆对门主的实力绝对信任,当时并未曾进入结界,而只是在结界外护法。待得察觉不对劲之时,我等匆忙闯入结界,却是再寻不着门主的半分气息。门中放置的属于门主的‘不熄灯’亦是灭了去。”

    莫媚儿回过神来,闻言忍不住道:“察觉不对劲?你们察觉到了什么?”

    云海生正要开口,却是被夏乐山伸手拦了一拦。夏乐山收回手,随后略微往前一步,腰背挺直,一字一句道:“雷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直落了八十道,劫云便散了。我等去寻时,连师弟的半分神识都未曾探到!”他与白修岐乃是一师同门的师兄弟,在白修岐任门主之前,他皆是唤对方“师弟”,如今用来,终是显出了几分被硬生生压抑的哀伤。

    众人听罢却是有些恍然,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直落到八十道方才散去。最后一道天雷为何不曾落下?自是因为渡劫之人肉身消弭,连神魂都被劈得一干二净,天雷落无可落,自然便只有消散一途了。

    这般一番解释说明,倒是让众人方听到消息时的震惊稍缓了一些,虽想起时仍觉得不可思议,然,细细一想,却又是理所当然。渡劫飞升,岂是能用常理来判定的,再强的人,在天劫面前,都有失败的可能。

    他们在座十七人皆处于渡劫期,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天劫,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否还是这几张老面孔。一时间,诸位大能皆沉默了下来,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怆感。

    “哼。”一道轻哼打破静谧,只听那清冷的调子,便知是谁。

    莫媚儿偏头朝着站在场中的沈墨闫看去,恰好撞上了对方还不及抿平的唇角,她微微一愣,思绪便忍不住开了个小岔:这人,怎么连这满是嘲讽的样子都这般好看!

    沈墨闫微侧首扫过在场的九位仙尊,这些人,他见过许多次,然而到如今他都不甚能记得住对方的脸。往年仙魔大会,他看的最多的,就是白修岐的那张脸,只可惜今日是见不到了,还真的挺有些可惜。

    他收回目光,淡声道:“你们若真信那人死了,那便占了他的那些位置去,日后那人若是回来,便住到本尊的墨颜宫也无不可。齐白,回宫。”齐白,是他家小弟子的名。

    小弟子齐白一直低眉顺目垂首候在一旁,闻言抬手将东西收进了储物镯,跟在自家师尊身后便离开了。

    赤霞山顶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至于心中是如何曲折复杂,便只有自家知晓了。

    第3章

    仙道仙首身陨魂消,魔道至尊又甩袖离场,一时间,赤霞山顶的气氛很是有些古怪。只是这仙魔大会既已召开,山顶之下的结界中各个弟子还在各自比试,几位仙尊魔尊们自是不好也跟着散了,便只能相互颔首示意之后又坐了回去。

    一艘玉色飞梭从赤霞山顶急掠而出,气息毫无遮掩,很是有些嚣张。众仙尊魔尊稍一感应便知晓那是谁人的座驾,当下便都装聋作哑,像是从未曾察觉一般。只不过,那位离开之前的话,却言犹在耳。

    白修岐占的位置?无非就是仙首与沧海现门主,以及十大仙尊之一。

    而无论是仙首也好,沧海现门主也罢,那皆属于仙道内部事宜,倒是于魔道无甚太大的干系。

    但这十大仙尊就不一样了。

    以往,仙道十大仙尊,魔道八大魔尊,在顶层实力上来看,人数上虽然仙道占优,然魔道到底手段繁杂,真要斗起来,两边相差无几。然,现如今,仙道实力最强劲的白修岐出了事……

    有仙尊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心中不由低叹:这仙魔两道和平共处了千年,看来是要变上一变了。

    沈墨闫懒懒地靠在榻上,双眸微盍,像是有些累了。然而,根据齐白这些时日的观察,知晓自家师尊平日里就是这么个懒洋洋的样子。他查看了一番飞梭内的阵法,更换了其内几颗灵力不足的灵石,方凑至沈墨闫身边问道:“师尊,我们回宫么?”

    虽明知自家师尊根本就未曾入睡,齐白在开口时却仍是放低了音量,生怕将人给惊着了一般。沈墨闫闻言微抬了抬眼,几近无声地应了一个:“嗯。”

    看他的架势,这是真的有些想睡了。修真者精力体能较之寻常人自是要强上许多,如沈墨闫这般的大能,更是早就已经不食五谷,不思睡眠,即便真的是耗了精力,也是打坐修炼更能够有效一些。然而,他家师尊却是与众不同,齐白觉得,自家师尊都是靠睡觉来修炼的。

    他抬手轻抚过左手腕上的储物镯,他的储物镯里被自家师尊塞了一堆儿数不清的东西,每一样皆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品,像是之前在赤霞山顶上取出来的那几件让外人眼红不已的东西,在他的储物镯里,可不止堆着一件两件。他取了一条洛桑棉织就的薄被,这洛桑棉来自于洛桑花的茎干,柔软轻薄,自带淡雅清香,十分适合旅途中的小憩。

    取被子的时候,他还顺带拿了一件东西出来,在给师尊盖上洛桑薄被的时候,顺便将之放在了榻边。做完这些,他便直起身想坐至一旁修炼,只不过还未曾迈步,便被叫住了。

    沈墨闫极淡地瞥了一眼枕边的东西,正是之前他丢给齐白,让他戴着捧酒壶的九天玉蛹金丝套:“作甚?”给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齐白会意,忙解释道:“师尊,这金丝套即便品阶不高,却也是仙器,弟子修为太低,无法发挥其作用。”在修真界,法宝分为五个品级,分别是凡器、法器、宝器、灵器、仙器,每个品级十阶。这九天玉蛹金丝套之前他虽然戴了,然而只是借助了材质本身的功能,九天玉蛹金丝水泼不进、火烧不燃,自然也能够隔绝寒气。然而,这可是件货真价实的仙器,非出窍期以上无法使用,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用法器都太早了一些,哪里能用得了仙器,放在他这里岂不是明珠蒙尘,平白浪费了。

    然而,沈墨闫可不管这些,他只朝着自家弟子掀了掀眼皮,似是有些嫌弃,开口却是道:“你难道日后不会进阶?”

    齐白心中无奈,他如今才筑基期啊,距离能使用仙器的出窍期,还隔着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四个阶段,没个千八百年应该是到不了的,自家师尊这么早就给他丢个仙器,也不怕他出门被人劫了去。不过,师尊这意思就是让他拿着了,齐白自然也不会再推脱惹师尊不快,再说,师尊给他仙器,作为弟子高兴都来不及了。于是他也不再多说,谢过师尊之后就将金丝套重新收回了储物镯里。

    “修炼去吧,早些进阶,你便能早些用上,也不用担心被人劫了。”沈墨闫翻了个身,背朝着他轻挥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是。”齐白应下,退至一边坐下便开始调息修炼。

    师徒两人一路无话,直至许久之后飞梭发出一声轻响,停了下来。沈墨闫睁开眼,习惯性地等了等,却没有等到小弟子来扶。他翻身坐起,朝着齐白的位置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是令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是要进阶了?

    这小弟子是他捡来的,刚捡来的时候齐白只有筑基修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瞧着凄惨得很。只不过,这才捡回来一个月,就要从筑基初期进阶中期了?就是当年的白修岐,也不敢这么快吧。

    不过,沈墨闫什么没见过,自家小弟子虽然这进阶的速度古怪了一些,但哪个做人师尊的,会不喜欢自家弟子进阶快啊。于是,师尊大人十分欣慰地放下了那一点点惊讶之情,从储物镯中取出数块极品灵石,手一挥,在小弟子身周摆了个聚灵阵,以免小弟子进阶时灵力不足。随后便也不管飞梭,只定定在榻上坐下,亲自给小弟子护法。

    魔道有三大魔门,魔古道、晦月门、千枕宫。八大魔尊之中,三大魔门各分两位,另外两位无门无派,乃是散修,沈墨闫是其中之一。

    虽说是散修,然而依附于沈墨闫的墨颜宫的小门小派不知繁几,真要算起人来,倒也不逊于三大魔门。墨颜宫每日里进出来往的魔修众多,倒是都认得冽颜魔尊的飞梭,也都知晓魔尊今日是去参加仙魔大会了。只是奇怪的是,仙魔大会要开上十多日,魔尊怎地第一日就回来了。这回来也就罢了,为何又待在飞梭上不下来?

    守门的魔修觉着奇怪,忍不住往上汇报了管事:“这飞梭一个多时辰前就回来了,怎么一直不见尊者?”原本还想加上一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转念一想那可是冽颜魔尊,能出什么事?于是就只剩下了疑问。

    管事也觉着奇怪,略一沉吟,便给魔宫主管发了张传讯符,将情况说明了一番,这一头又亲自匆匆赶至了魔宫门口。管事刚到了一会儿,主管收到传讯符也觉得古怪,也跟着赶至魔宫门口。

    魔宫主管名管区长,合体期,乃是沈墨闫的心腹,平日里统管整个墨颜魔宫的大小事务,在魔宫中地位很高。众魔修原本就觉得那飞梭停了一个多时辰挺古怪,这会儿见管区长都出来了,更是被勾起了好奇,纷纷停下脚步,聚在魔宫门口就不走了。

    于是,沈墨闫带着进阶筑基中期的小弟子齐白从飞梭上下来的时候,就这么迎面撞上了乌压压的一片人。

    沈墨闫:“……”人太多,烦!

    升级了一个小阶段,自觉五感较之前灵敏了许多的齐白,准确地捕捉到了师尊不怎么美妙的心情,忙道:“师尊便先行一步,待弟子去询问一番,若是有要事再去回报师尊。”

    沈墨闫觉得小弟子十分乖巧讨喜,随手取下戴在小指上的戒指丢进齐白手里,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高高兴兴正要上前来说话的管区长:“……”

    正等着主管问出个结果来的众魔修:“……”

    齐白在戒指上了摸了摸,发现是个储物戒,里头装的东西也很简单粗暴——满满一储物戒的极品灵石。他略有些怔愣,却是很快勾动唇角轻笑了一声,将戒指套在了小指上,随后抬步迎上了魔宫门口的一群人。

    既说他与仙道仙首白修岐有两分相像,本身的样貌气质自是不会差的,如今也不过是修为低了些,少了些气势。不过他顶着冽颜魔尊沈墨闫的弟子的名号,狐假虎威一番,气势还是多少有一些的。

    齐白上前,迎着众魔修微微拱手道:“诸位前辈久候,师尊有事先行一步,怎地管主管也在?可是宫中有何要事?”

    冽颜魔尊沈墨闫月前收了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这事别人不知道,墨颜宫众魔修可是一清二楚的,连带着魔宫的附属势力也都传得沸沸扬扬。要说魔尊收徒弟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这要是换成其他几位魔尊,定然不会掀起哪怕半点波澜。可是收弟子的是沈墨闫。

    魔界至尊沈墨闫,至成名以来,想要拜入其门下的魔修不知繁几,然皆被一句“麻烦”给挡了回来。没错,沈墨闫不收弟子,任你资质再好,天分再高,再如何勤奋刻苦,再如何尊师重道……都没有用,因为他嫌麻烦。

    众魔修都已经差不多歇了这份心思,却不想,沈墨闫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了个小弟子,这还是个筑基期!尊者啊,您放着那么多的金丹元婴这些有修为基础的不收,跑去收个筑基是何缘由?好吧,就算真的要收个筑基,甚或是炼气的,那我们魔宫里头,魔宫附属势力里头,那不是一抓一大把,这知根知底家世清白的多好呀,为何要收一个来历不明的?

    实在是,令人不甘心得很那!

    第4章

    综上所诉,知晓齐白身份的魔修们,对于齐白的观感那是十分复杂的。

    唔,真要说來,就是一种既羡慕又嫉妒,又因为这位是某人的弟子而只能把满腔恶意收起来,再怀抱满满的善意的,复杂心情。

    管区长身为墨颜宫的主管,这一个月来与齐白之间还是有过许多接触的,也见过沈墨闫对这位小弟子的态度,故而见齐白问话那是半点不敢怠慢:“齐公子见笑了,方才守卫回报说尊上的飞梭在宫门口久停不出,恐有事端,便告知了属下。属下方到一会,便见到了尊上与公子,知是虚惊一场了,也不知是否叨扰到了尊上?”

    齐白哪里听不出他问的是自家师尊有没有生气,想想这些人会等在这里提心吊胆,追根究底是因为自己修炼耽误了时辰,他默默将这锅背上,直接解释道:“此事还是齐白的不是,方才修炼太过于专心,忘了时辰,师尊不忍打断我,便等了一阵,倒是没曾想会惊扰到大家。”

    这话一出,众魔修忙去看齐白的修为。

    沈墨闫收了个筑基期弟子的消息太过于震惊,所以在场的众人皆知晓这齐白之前不过就是个刚筑基的小儿。可如今不过月余,此人竟已是进入了筑基中期!虽说这般修为较之其他人来说仍是低得很,然,这进阶的速度却太过于惊人了一些。若是以着这般的修炼速度,便也难怪沈墨闫会打破惯例,收下这个徒弟了。

    而更令众魔修惊诧的是,沈墨闫竟然对这弟子这般爱护,不过是升一个小阶段而已,竟然亲自护法!

    一时间,众魔修对齐白的态度都变上了几变,想着之后若是再见到,定要与管主管一般,恭恭敬敬地称一句“齐公子”才是。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众魔修便也就散了,齐白抬手收了飞梭,又轻抚了抚小指上的戒指,心情颇好地往住处走去。

    墨颜宫乃是沈墨闫一手建下的,最初的时候不过就是一处住处,顶多就是被沈墨闫塞了许多样貌上乘的侍从侍女。之后随着前来投靠的魔修及一些小门小派越多,倒是将这墨颜宫的地界越扩越大,到如今已是体系十分完善的一大魔尊势力。

    墨颜宫中,最重要最中心的地方,自然是沈墨闫的住处,也就是最初的墨颜宫本体,如今被称为主宫。齐白此刻去的,也正是那处。门派中的亲传弟子在自立山头之前,大多都是与师尊住在一处,一来方便师尊教导,二来也能够保障弟子的安全。

    仙道那儿或许还好上一些,魔道这儿,可没有什么心地善良的,多的是亲传弟子被下黑手的。墨颜宫虽不是魔门,但冽颜魔尊的小弟子修为实在是太过于低微了一些,与师尊住在一处再正当不过了。

    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的是,齐白的住处,离他师尊有些过于近了。连一门之隔也无,因为,他就住在他家师尊的房中……

    当然,说是房中,事实上他师尊的房间大得离谱,齐白不过是隔着层层屏障占了房间的一处小角落罢了,倒也没有字面上的那般亲近。不过,这要是让外人知晓了,定然要惊掉下巴的,毕竟他家师尊看着冷得很,从来不曾听闻有什么人能这般近身的。

    墨颜宫很大,从宫门口到主宫距离实在有些长,齐白修为太低,不能御剑也用不了法器以上的法宝,真要靠他自己回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过他也没那么傻,他家师尊给他在众人面前摆足了架势,多的是人愿意送他一程。

    齐白刚踏进宫门,就有一位魔修迎了上来,面上的笑容既亲切又热情:“齐公子可是要回主宫?路途遥远,我来送公子一程?”

    齐白看了对方一眼,认出是墨颜宫的侍卫统领,名叫常炼。这位常炼痴迷剑道,当初就是因为沈墨闫随手给了他一部神阶的剑法,他便心甘情愿跟到墨颜宫里来了。只不过那神阶剑法不是那般容易学的,他总有遇见瓶颈的时候,往日里总是想方设法寻机会求上沈墨闫指点一番。于是对齐白这位魔尊唯一的弟子很是照顾,毕竟刷好感,从来不嫌多的。不过,他如今待齐白好,倒也不全是为着“沈墨闫的弟子”这个身份……

    对方这般热情,齐白自然欣然接受,他踏上常炼的飞剑,被带着一路往主宫飞去。

    许是因为练剑的关系,常炼此人是魔修中难得的直白性子,有什么心思都放到了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齐白在第三次见他回过头来满脸欲言又止时,终是主动开了口:“常统领可是有话要说?”

    常炼等了半天,可就等他这一句了,顿时脸上那叫一个笑逐颜开:“齐公子既然问了,那常某也就说了。前几日,常某修炼时遇见瓶颈,正苦思冥想之时,恰好遇见了公子,公子当时为我提点了几句。那几句提点,初时听来平平无奇,然待常某之后修炼之时再细细想来,却是有醍醐灌顶之感,故而……”说到这里,常炼似是有些羞于启齿,故而了半天没故而出来。

    齐白心中了然,这常炼再如何也已经是合体期了,如今却是要求刚筑基期的后辈来指点,实在是有些难开口。他能直接承认齐白之前提点过他,已经算是性子足够坦然了。对于常炼此人的性子,齐白还挺欣赏,更何况他初来乍到,即便如今身份再如何尊贵,那也是因着师尊的庇护,扩展一些自己的人脉总还是有些必要的。

    想到此他便微微颔首,以示自己已经明了,又道:“常统领是碰到难解之处了?”

    常炼见他主动开口询问,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是的,可否请齐公子帮我看上一看?”

    齐白笑道:“自然,那可是神阶剑法,常统领愿意给小子分享,倒是我占了便宜了。”

    常炼闻言自是高兴得很,急忙道:“那我们就走罢,公子随我去右副宫。”右副宫是墨颜宫中各管事居住之处,常炼的住处亦在那处。

    齐白却是摆了摆手:“今日不可,师尊刚从仙魔大会回来,定是要一番整理,身为师尊唯一的弟子,我自是要前去侍奉的,顺便也与师尊提一提常统领之事。”

    他这般一说,常炼方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虽有些失望,却也十分赞成,于是两人约定好第二日一道探讨那套神阶剑法,之后常炼将齐白送至主宫,便离开了。

    齐白从飞剑上下来就直奔自家师尊的房间,他虽成为沈墨闫的弟子不过月余,然秉着师尊的事就是自己的事的原则,还是基本摸清了自己师尊的脾性喜好的。知晓沈墨闫若是外出,回宫之后必然是要沐浴的,他来时耽误了一些时候,这会儿师尊想必已经进池子了。没赶上开头,总要赶上个结尾的,师尊对他足够好了,作为弟子,他总要尽心尽力一些的。

    因为齐白就住在主宫,故而主宫的各项禁制对他都不起作用,他一路畅通无阻行至浴室,在一旁的净池中洗干净手,这才迈步踏了进去。

    冽颜魔尊一惯好享受,加之眼界极高,故而这最初被他建来当做住处的主宫自然是精美华丽至极。单单这一方浴室,一眼望去,皆是极品。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铺满地面,令得整个空间都透着暖意,又因着净白暖玉吸去了过多的湿气,使得浴室之内的空气未曾有半分憋闷。

    上方则沿着浴室挂了一圈儿纱幔,这纱幔亦不是凡物,乃是极地冰海之中,鲛族特产的冰海鲛纱,原本是极轻极透的质地,因着鲛族独特的制造手法,使得这鲛纱虽极其轻薄,却似蒙着一拢烟雾,外人无法透过鲛纱窥探半分。且这鲛纱垂坠极好,便是再大的风,都无法将这纱吹掀而起。

    齐白方走近浴池,见池边立了两位貌美的侍女,这些侍女原本便是负责沈墨闫的起居的,修为不过金丹期,但样貌却是十足十的好。

    齐白上前微微拱手,笑着招呼道:“两位姐姐辛苦,齐白来晚了。”

    两位侍女知晓他得魔尊的宠爱,加之齐白样貌品性皆好,自然对他喜爱几分,见了他也挺高兴,掩着唇低笑了几声,道:“尊上都回来好一会儿了,你这才姗姗来迟,也不怕责罚。”

    齐白闻言忙摆出一脸愧色:“是齐白修为太低,还当更加努力修炼才是。”

    两位侍女忙摆手笑道:“每次说起都这般认真,我们同你玩笑罢了,你天资好,自是修炼的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