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闫目光在白修岐搭在镯上的指尖上轻轻落了一瞬,又很快移了开来,正想说出阵去,白修岐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白修岐依旧轻轻摩挲着腕上黑镯,眉目低垂,温声问道:“墨儿可知我为这镯子取了何名?”

    但凡本命法宝,修士皆会给取个名号,便如白修岐的纯钧仙剑,沈墨闫的墨慎笔。除却本命法宝之外,若是有合意的法宝,倒也亦会有修士为之取上名号。只不过,若是储物用具的话,却是甚少有修士这般做的。充其量照着原料叫上一叫,便说白修岐的这只镯子,沈墨闫最初也便是用玄石镯来称呼的。往常只听人议论仙首为着缓和些与冽颜魔尊的关系,便一直戴着冽颜魔尊赠与的黑镯子,却也不曾听说白修岐给这镯子取过名号。

    沈墨闫看了白修岐一眼,十分配合着问道:“何名?”

    白修岐闻言终是将手从镯子上移了开去,却是反手环了沈墨闫后腰,将人扣在了身前,另一手勾了沈墨闫下颌,凑近了用着极低的调子道:“吾墨,我为之取名吾墨。”

    话语未落,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此时此刻实在非是做这些的时候,然沈墨闫眼睫轻颤,却是不曾推拒,反倒轻盍双目,任他施为……

    吾墨,我的墨儿。白修岐在心中念了千年,如今倒是能当着人面唤上一声了。

    ——————————————————————————

    “这便出阵?”白修岐搂着人缠了许久,方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却是又扣了沈墨闫手腕,摆了一副无论如何都要碰着人的样子来。

    沈墨闫懒得理,便随他去了,只闻言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道:“不然?”

    白修岐自知自己多此一问,轻哂一声,便拉着沈墨闫随意挑了个方向行去。这阵的阵眼便是梅之序,他们抓了阵眼,这阵早便已经破了,故而毋需多费心思便出了阵。出阵之后,沈墨闫抬手一收,那阵法便重又化作罗盘落在了他手中。

    沈墨闫将罗盘收好,看向白修岐道:“我们且先走,一白他们我已安置好,莫要让他们与我们同行了。”

    之前梅之序启动阵法之后,白修岐顺势入阵吸引梅之序的注意,而沈墨闫则去抓了步夏山的另两位弟子。那两位弟子的心智修为较之梅之序要低上许多,且身上亦无特殊法宝护身,沈墨闫便随手布了个幻阵,简单粗暴地侵入那两人的记忆看了一圈,并不曾发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随那二人在阵中自生自灭了。

    随后他又去看了一眼吕一白四人,那梅之序的最终目的自然是在吕一白四人身上,只不过想着先解决了白修岐与沈墨闫这两个散修,故而困住吕一白四人的只是一个困阵,看阵型该也是一上古阵法,故而吕一白几人自是无法破阵而出。沈墨闫便顺手破了阵,又交代吕一白四人只管自行去取洞府中所需之物,之后便直接出这灵门探秘,隐蔽身形往墨颜宫去。

    沈墨闫在最初之时便在这洞府之上布下延时阵,只要那步夏山不是亲自来,仅凭神识来探,那他探到的还是他们初入洞府之时的情景。待得他们离开,阵法失效之后,那步夏山便能见着他那两位被困在幻阵之中的弟子了。

    如此安排妥当,白修岐自无异议,二人便直接出了灵门。他二人此时身份本便是无人问津的散修,便是从灵门中出来,亦是不曾引人注目。之后二人随着其他自灵门而出的修士回了梦魇城,待得步夏山将被困的两位弟子救出,察觉不对要来寻人时,又哪里还寻得到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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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从魇梦城出发乘坐飞梭一路往西,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墨颜宫, 虽是因着魇梦城与墨颜宫距离较近, 却也有着用极品灵石催动飞梭之功。

    沈墨闫与白修岐半途中还接上了行进中的吕一白等人, 故而此时飞梭停在墨颜宫上空, 从飞梭上下来的却不止两位。未免横生枝节, 飞梭直接入了墨颜宫结界停在了主宫之上, 如此一来自是能够避开他人窥探。

    沈墨闫已是回复了自身样貌,而白修岐则化回了齐白的样貌。既是回了墨颜宫,白修岐身为魔尊首徒的自觉便重燃而起,从下飞梭起直至入得主宫之内,一路上殷勤备至,直看得四位弟子自叹弗如,连带着一路反省了一番自身为人弟子的不妥当之处。然最终的结论却是,师尊这是对待道侣的规格,他们为人弟子的, 还是尽好弟子本分便是。

    这般一路行至议事厅, 沈墨闫屏退了侍女, 又在议事厅周围再布下一道阵法结界,而后方才示意白修岐将关在储物镯中的梅之序放出。

    梅之序在整片似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待了大半日,猛地一下被放出还颇有些不适,好在修真之人五感较之凡人要强上许多,他懵了几息便很快反应了过来,却是在看清自己面前之人时,腿上一软, “通”一声,跪了下去。

    “仙首饶命仙首饶命!弟子不过受人指使行了些‘望风’之事罢了,可不曾真正暗害于仙首啊!仙首若要寻仇,也应当去寻那些个动手的啊……”他火急火燎地说了一通,之后便彻底跪趴在地上,两股战战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吕一白四人却是颇为惊奇,要知晓当初他们遇见自家师尊之时,若非花叶儿凭着上古神兽之力将人认出,他们四人可是半点都不曾看出这魔尊的亲传弟子便是自家师尊。却不想这隔着一个山头的别家的大弟子倒是一眼将师尊认了出来,实在是有些汗颜。

    然,还不待他们多想,便闻一道冷冽嗓音响起:“仙首?你且抬头看看本尊是谁。”

    这嗓音实在是冷得很,仿若还带了些冰渣子,直刺得人遍体生寒。梅之序被冻了一冻,干脆也不抖了,僵着脖子抬了头,却是一时瞪了眼:“冽颜魔尊!”

    梅之序身为步夏山的亲传大弟子,往日里自是随同师尊步夏山参与过仙魔大会,故而见过沈墨闫数面,如今自也是认得的。只是,方才他被放出之时,分明便是见着了仙首的身影,方才吓得肝胆俱裂磕头求饶,怎地一转眼便成了冽颜魔尊?

    他这般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往侧边一撇,恰恰便看到了站立在沈墨闫侧手边的白修岐。梅之序恍然,此人他见过几次,便是冽颜魔尊收下的那位资质超绝的小弟子,名叫齐白的。因着这齐白的样貌与仙首有着两三分相似,加之衣着打扮皆是仿照着仙首而来,故而最初之时很是被众人讨论了一番,认得他的人便也颇多。

    他方才被从黑暗中放出,五感混沌,察觉面前站着渡劫大能,抬眼又是这与仙首有几分相似之人,心中发虚,便自发觉得是仙首站在身前了。如今冷静下来再去回想之前自己说的那番话,梅之序心头发凉,然转念一想这冽颜魔尊与仙首一向不合,他心中便又安定了些许。

    沈墨闫坐于红石木制成的靠椅之上,椅上垫了他颇为喜爱的北冥彩棉制成的软垫,这红石木具有安养神魂之效,此番忙碌多时,他自是少有能够静下心来温养神魂的时候,好在之前与白修岐神魂交融了一番,很是修复了一些,故而近些时日倒也还算是精神。忙碌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回到墨颜宫,又往这红石木上一坐,倦意便翩然而至。

    既是倦了,他便要觉得烦,连带着身周气势皆又冷了几分,直冻得吕一白四人往后方又退了退,而跪在地上的那个名甚么梅的,更是大气皆不敢出了。沈墨闫微偏了身子,将手搁在红石木椅的扶手之上,撑了侧边颌颊,垂目看着地上之人,冷声道:“方才不是说得挺好,不过可惜本尊不曾听清,既如此,那便好生仔细再说一遍罢。”

    梅之序:“……”说?说什么?

    梅之序不过愣了神,沈墨闫便愈发烦了,他微蹙了眉,抬手便要施术。方掐了个起势,便觉指尖一暖,抬眼便见白修岐站在了自己身前。沈墨闫看他,开口淡淡问了一句:“怎么?”

    这一句调子同之前虽并无二致,然不知为何,梅之序却觉得魔尊方才冻人的气势和缓了些。他小心翼翼抬眼朝着魔尊所在之处瞧去,却见方才令他认错了人的那位魔尊首徒站至了魔尊身前,似是拱了手,温声道:“师尊,这般琐事不若交给弟子处理?”

    冽颜魔尊似是思虑一番,而后便真的应了,他边起身边吩咐道:“那便交予你处置罢,切莫过于心慈手软。”

    那弟子连连应是,又扶着魔尊径直出了厅门,只不过往日里他们做弟子的若是搀扶师尊,总是抬手虚扶便罢,这魔尊弟子倒是尽心,一手扶在魔尊手侧,另一手虚扶在魔尊后腰,竟是一副揽着人前行的样子,显得很是有些亲密。梅之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人家师徒感情如何与他何干,总算魔尊换了他弟子来审,他还是趁机好生斟酌一番之后的说辞罢。

    梅之序跪着,因着角度的缘故自是不曾看得太清,而吕一白四人直直站着,却是将自家师尊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自家师尊先是见魔尊要施术,便直接伸手捏了人指尖,拽入手心揉搓一番,而后便干脆捏着人不放了。之后魔尊起身要走,师尊便直接伸手搂了魔尊腰身,一路搂着人出的门。

    吕一白四人望着议事厅大门,很是沉思了一番。自家师尊这般送人,也不知要送到几时,今日之内可能返回?若是师尊不折返,那这梅之序还审不审?凭着“目光”很是交流了一番,吕一白四人得出结论,这审自然是要审的,师尊既然正忙着,那他们几人作为亲传弟子,自是要为师尊分忧解劳的。

    于是乎,梅之序方在肚中打了一番腹稿,便突觉芒刺在背,再一抬头,便见自己面前立了四人。这四人他自是识得,不久之前方才被他骗得团团转。只不过此时此刻,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双方所处的情境已是调了个彻底。

    泗水滨咧了嘴笑得温和,双目炯炯看着梅之序,道:“梅师兄,今日可要与师弟我好生聊上一聊了,不知梅师兄是喜茶水还是喜茶点呢?”

    梅之序:“……”

    ——————————————————————

    沈墨闫之前耗费神魂之力为白修岐疗伤,伤了神魂之后便总是容易倦怠,需要依靠睡眠来恢复精力。虽说之后因着两人曾神魂交融而恢复了些许,然想要痊愈却还有着极大的距离。

    沈墨闫方才想要施放的术法,十分独特,名为——真言术。顾名思义,便是施术之后,被施术之人便会口吐真言。说起来极其简单,然,若想要术法成功施放,则需要强大的神魂压制。施术之人的神魂越是强大,施加在被施术之人身上的术法之力变会越大,术法的效果便会越好。而这,直接决定了被施术之人能够说出多少真话。

    沈墨闫懒得审问,便想直接甩一个真言术,不过是费神了些,也无甚大不了的。然而,他自己愿意,白修岐却是不愿的。这人的神魂好不容易养回来了一些,哪里就能够这般消耗。白修岐自是明白沈墨闫这是想要早日查出事情缘由,揪出那幕后想要害他之人,只不过于白修岐而言,沈墨闫永远是第一位。

    故而他阻了沈墨闫施术,又哄着将人带回了寝室,直至拉着人在榻上躺下,见沈墨闫轻盍双目准备睡下,他方才放低了声音,郑重道:“墨儿,在我这里,任何人事物皆是排在你之后的,可否应了我,从今往后及至你神魂完全恢复,皆不可妄动神魂之力。”

    沈墨闫双目轻盍,似是已经入睡。

    白修岐却是不理,只继续道:“你若是不应,那我便将神魂之力渡你,之后由你如何去用我皆不管。”

    话语未落,便见沈墨闫已是睁了眼,目光沉沉地看了人,道:“你敢!”这人若是将神魂渡他,那他之前所谓岂不尽皆白费。

    白修岐全然不惧,只俯身凑近沈墨闫面前,沉声道:“你敢,我便敢。”

    沈墨闫:“……”

    寝室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僵持许久,方才听到一道清冷嗓音响起:

    “……依你便是。”

    白修岐轻勾了唇,在沈墨闫唇上轻啄了一记,心思一动,又道:“师尊外出多时,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许久未曾好生清洗,如今回了墨颜宫,可要仔细沐浴一番?”

    沈墨闫:“……”他倒是确实想要沐浴一番,只要面前某人提到“沐浴”二字之时眸子不要这般亮得惊人。

    话虽如此,然当白修岐准备了一番,回转身来朝他伸手之时,沈墨闫仍是配合着起了身,任由这人将他一路拉至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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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垂坠柔顺的深海鲛纱被轻掀而起,沈墨闫微抬头, 便觉温热水汽扑了满面。他足下微动, 还未及开口, 腕上便是一紧, 遂顺着腕上的力道穿过鲛纱, 入得浴间中去了。

    这浴间乃是用的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铺筑而成, 净白暖玉原本便能蕴出极净灵气,加之沈墨闫在此间布了聚灵阵,不过数月未用,这浴间之内的灵气便已满溢。灵气过溢之后便凝结成极小的雾滴状,方才扑面而来的那些水汽,实则便是灵气凝聚而成。

    沈墨闫想到之前白修岐也曾被他丢在这方池子中修炼,且效果颇为不俗,正要与白修岐说道此事,却觉腰间一松, 回神看时, 某人竟已自顾解了他身上腰封褪了外袍, 顺势指尖已是搭上了内里的鲛绡内衫。

    沈墨闫:“……”

    白修岐却是十分坦然,见沈墨闫瞪着自己,便温声道:“墨儿不是要沐浴?”

    他面上实在自然正直得很,沈墨闫转念又想到之前这人顶着自己弟子的身份,这些杂事倒也确实不曾少做,他便也不曾多言,只抬手隔开搭在鲛绡内衫前襟的手, 淡声道:“这般便可。”

    沈墨闫倒并非是怕这内衫一除二人间要行些亲密之事,只不过他心中打定了注意让白修岐在此修炼,那自然便想要这人心静一些。

    他转身慢慢步入浴池,行了两步又侧首对白修岐道:“你可要在这浴池中闭关一段时日?”他心中想着如今既已抓了步夏山的首徒,待得审问之后必然会有所获,届时他便自己先去探查一番,而白修岐便在墨颜宫中闭关修炼,争取早日将修为恢复至渡劫,他们这一方方才能够掌握全然主动,迎面出击。

    沈墨闫入修真界这般久,一惯奉行的便是“一力降十会”,若非顾着白修岐安危,以及这人顾着的这一方大世界,凭他一惯行事,早便不问三七便直直打上门去了。

    白修岐知他心中所想,如今他们渐渐掌握线索,之前所查之事亦有了许多端倪,当务之急确实是他的修为早日恢复巅峰。只不过,越往上修炼便是越难,他虽是重修一道,毋需考虑心境,然修至渡劫所需灵力又岂是朝夕之间便能聚齐的。

    沈墨闫见他沉默不应,想着理应给人一些斟酌的时间,便也不再多言,说罢一句便回转身去慢慢入了池子。修真之人身上杂质会渐趋减少,而修至渡劫,身体便再纯净不过,除却一路奔波沾了些浮尘之外,沈墨闫身上其实并无脏污。然在灵池之中沐浴一番却是能够极好去除身上的倦怠之感,沈墨闫择了惯常的位置,让身子浮于水中后便闭了双目养神。

    池水温热,水中、空气之中所蕴的灵气一点点渗入体内,沈墨闫不由轻吁了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然他不过放松了片刻,便觉池中水波微荡,有熟悉的气息渐趋接近,沈墨闫微睁了眼,便见白修岐正朝着自己行来。这人去了袍服,正轻拨着水波缓步前行,修长的臂膀之上线条流畅分明,蕴着强大的力量……

    等等……去了衣袍?

    这池水的深度恰好漫在沈墨闫胸口,白修岐身量较他要稍长一些,沈墨闫目光顺着手臂往前便再自然不过地落在了坚实的胸膛之上,他稍顿了顿,而后便颇有些不自在地转了开去。

    也不知这人是只去了外袍,还是连带着长裤亦一道去了……不由自主的,沈墨闫的目光又在水面上轻扫而过,还未来得及收回,白修岐已是站在了身前。

    白修岐伸手虚扶着沈墨闫腰侧,凑近沈墨闫耳侧低笑着问他:“墨儿在看什么?”

    沈墨闫下意识便要往后退,然白修岐手上微微施力让他不能退上分毫,这人且还贴在他耳边沉沉笑,温热气息混着池水湿气黏在耳廓之上,直激得耳廓之上起了片片战栗。

    沈墨闫只得往一侧偏了偏,问他:“你这是作甚?”

    白修岐答得理所应当:“自然是与墨儿共浴。”

    共浴为何要将自己脱得精光!

    沈墨闫倒是想要回上一句,然想到沐浴原本便是要褪去衣袍的,他身上的鲛绡内衫遇水不湿,入水之后更是如若无物,自是穿着沐浴也无妨,然白修岐可没有这么一件鲛绡内衫。想到此,沈墨闫自是不好再问,顿了顿方才开口道:“这池子大得很,你往那头去。”

    他说着抬手便要将人推开些,不想某人厚颜得很,他手都还未推到,便被先一步扣住腰背压进了对方怀中。彼此之间贴合得过于近了些,沈墨闫脑中不由自主便回想起之前的几次亲密之事,他面上微烫,方要将人推开一些,却觉出腿上触到了一处坚硬之物。

    沈墨闫:“……”

    白修岐自也是察觉了,他闷着嗓子低笑了声,出口的话却无耻得很:“墨儿可莫要乱动,免得激了它。”

    沈墨闫:“……”他记得方才自己除了想伸手推人却不曾推到之外,并没有动上半分,这人未免,太过厚颜无耻!

    白修岐抬手掐了个诀,沈墨闫身后的池水便似得了令,稳稳地定在了沈墨闫身后,平生生在浴池中筑了一道水墙。白修岐将人抵在水墙前,松了扣着沈墨闫腰背的手,改为撑在沈墨闫身侧,另一手再次搭在了鲛绡内衫的前襟之上。

    沈墨闫正微垂首,白修岐便只能见着他密黑的眼睫微颤了下,却是不曾伸手阻止。白修岐低叹了声,忍不住垂首在他额上印了轻吻,手上却是半分不曾犹豫,指尖微勾,便将鲛绡内衫勾了开去。这鲛绡内衫之上暗藏护身阵法,若非沈墨闫愿意,外人可褪不去。

    鲛绡内衫顺着肌理滑落池中,再随着池水微波渐渐荡开,沈墨闫仍垂着首,目光随着鲛绡内衫轻移,然,下一瞬,便觉下颌被人抵了一下,他顺着这一点力道抬首,而后唇便被人占了去。

    他抬了手,勾着白修岐后颈轻压了下,当即便觉出唇上的吻重了些,这人还坏极地勾着他舌尖在其上轻咬了一下,沈墨闫便也不甘示弱般在这人后脑的发上扯了扯。压在身前的人似是从喉间闷了一声低笑,下一瞬沈墨闫便觉腰间覆上了对方烫热的手心。

    那手惯来便不是个安分的主,在腰侧摩挲过后便移了位,一路往上逡巡过领地,而后又重新往下扶在了腰侧。沈墨闫觉得这人定然是用了力气,与其说是扶,倒不若说是掐来得更准确些,他方想着一会儿要记着看一看腰侧是否被掐出了印子,便觉那手上力道松了些,却是不曾全然放开,而后稍是一顿,竟是往下去了……

    浴池中的水温本便偏高,然沈墨闫却觉得这人的手心要比池水烫了数倍不止。他在被碰到之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张口在白修岐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倒是让白修岐退开了一些,他轻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开口时嗓子微哑:“墨儿这可算是暗箭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