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之人便是彩乐谷的红绫仙尊纪红芙,她那位亲传大弟子在场众人皆是知晓,确实是位资质颇佳仙途无量的,细想一番,上一次的仙魔大会倒是确实不曾见到。

    彩乐谷善习乐理,门中修士亦皆是以乐入道,且女修居多,容貌身段气质尽皆不俗。这位彩乐谷的门主,红绫仙尊纪红芙更是个中翘楚,便不说其他,只这一副嗓子便极其引人,修真界中对她心仪之人自是不少,然众所周知,这位红绫仙尊心中住着的却只有一位冽颜魔尊沈墨闫。

    都说女子在心上人面前总是要越发娇弱一些,这红绫仙尊如今看来也是如此,只见她一席话说完,眼眶已是微红,一双翦水秋瞳幽幽然便放在了沈墨闫身上。

    其他几位仙尊魔尊皆有所感,只白修岐却是仿若不曾看到一半,仍是面色肃然问道:“尊者可是记得在出现这些变化之前,月琳雅去了何处,可有去往甚么福地洞天,或是参与试炼?”

    纪红芙闻言暂且收了落在沈墨闫身上的目光,看向白修岐道:“确实是去过的,琳雅之前曾参与过一次灵门探秘。我之前原也是猜想琳雅是遇上了甚么邪佞之事,便让她好生将灵门中事给我讲了,然却并不曾发现有何古怪之处。”

    白修岐却继续问道:“可曾入得甚么古怪阵法?”

    此言一出,纪红芙面色便是一沉,也顾不上去看沈墨闫了,稍一回想便道:“仙首之前也有提到过阵法,我倒是记得琳雅确实提及在灵门探秘之时误入了一处阵法,然却也不曾遇上什么危险,只不过耗费了一些时间出阵罢了。”

    白修岐颔首:“便是如此了,本尊之前曾与墨儿化作化神修士进入灵门探查,便被引入过这么一方阵法。我二人将那设阵之人擒下,审问之后得知,那阵法乃是上古阵法,其作用亦十分简单,便是掠夺修士气运,一旦夺走气运,阵法便会将人从阵中放出,许多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之后身上少了气运加持,自是于修行之中困难重重,长久之后便成了修行无望之人。”

    白修岐一番话说完,却不曾得到半点回响,再去看众人,见众人面上颇为古怪,便以为众人是介意他二人坏了灵门探秘的规定,遂解释道:“之所以能瞒过灵门进入,乃是凭借着我师尊留下的一件法宝,以往本尊从不曾用过,也便是此次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众位见谅。”

    这般解释了一番,有几位仙修魔修面上的神色便缓了些,还不待白修岐继续,纪红芙却是突地往前一步,问道:“仙首方才所言,是说与何人一道?”

    白修岐一顿,似是回想了一番后,方才恍然道:“见谅,叫得习惯了,与本尊一道去的,是冽颜魔尊。”

    他说着,微侧过身,伸手握了沈墨闫的手,将人带至了自己身旁,在众人一副副“你喊了冽颜魔尊什么?”、“墨儿是谁?仙首你喊谁墨儿”、“你们不是势如水火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仙首竟然拉了冽颜魔尊的手还没被甩开!”的震惊之中,笑着温声解释了一句。

    “本尊与墨儿自小相识,感情一惯深厚,之前不过是有些小误解,因着这些糟心事倒是难得有机会将误会解了,于我二人而言倒算是因祸得福了。”

    众仙尊:什么样的小误会,能让您二位势如水火了千年?

    众魔尊:冽颜魔尊那尊煞神,也不知仙首这一声“墨儿”是如何喊出口的……

    纪红芙目光在二人相握的手上落了一落,温柔笑道:“原是误解害人,如此倒是要恭喜两位,少时的友谊总是珍贵,如今能够冰释前嫌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白修岐深以为然,颔首附和道:“也是造化弄人,若非如此,我与墨儿想是早便已经结成道侣,如今倒是时机不巧,只待早些将此间事了了,之后我二人再行双修大典,届时各位尊者可要悉数到场。”

    纪红芙:“!”我好生安慰,你竟这般待我!

    众仙尊魔尊:“……”

    等等,这话到底是如何拐到双修大典上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大家好,这位是我未婚夫,墨儿。

    墨墨:恩。

    仙修:仙首,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魔修:尊者,你要是被胁迫了你也眨眨眼!

    ———————————

    第89章

    场中一度有些诡异的沉默, 沈墨闫睨了白修岐一眼, 淡声道:“先办正事。”

    他这话倒是将众人拉得回过了神, 只是转念一想面上却又是精彩万分。方才仙首的那一番话, 冽颜魔尊竟是半句不曾反驳, 既然不曾反驳, 那便是默认同意的意思, 也便是说, 这二位是真的准备要行双修大典结为道侣!

    众仙尊魔尊只觉得自己是发了梦, 即便如今仙魔两道和平共处齐头并进,然仙道仙首与魔道至尊要结成道侣,却也足够惊心动魄了!不过这毕竟是他人之事,且这二人之事哪里容得了他人置喙,更何况如今亦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众仙尊魔尊惊异过后便将此事放置一旁,重又谈及起正事来了。

    之前白修岐讲述之时,并不曾言明那掠夺他人气运的乃是何人, 此时倒是有人想到此事。

    “敢问仙首, 行这般卑劣之事的是何人,仙首查了这般时日, 可是有了些眉目?”

    这话问的是白修岐,然回他的却是沈墨闫。沈墨闫的手仍被白修岐握着, 他倒也由着,闻言便抬眼看向众人,道:“是步夏山。”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众人只觉这名字一出口,冽颜魔尊身上的气势便又冷上了几分。因着这个,众人反应稍是慢了一些,待得反应过来沈墨闫说的是谁时,皆不由诧异地看向了白修岐。

    白修岐接收到众仙尊魔尊疑惑的目光,面上神情亦是沉了几分,却仍是郑重颔首道:“确是步夏山,准确地说步夏山只是其中一人,还有其他同谋之人。”

    同谋之人倒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这般大的事,影响了整个玄宇修真界,如何是一人能够办到的。只不过,裂剑仙尊亦参与在内,实在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

    “裂剑仙尊可是仙首的嫡亲师兄啊,怎么会……”

    是啊,裂剑仙尊步夏山可是仙首白修岐嫡亲的师兄,自小·便入了仙道第一仙门的沧海现,较之仙首更早拜在古玄仙尊门下,资质聪颖天分极高,乃是古玄仙尊的得意门生。便是如今的仙道十大仙尊,他亦是占着一席之地,假以时日必定能够顺利飞升,荣登仙界,届时在仙界中与古玄仙尊、与仙首重聚,岂不妙哉。

    “如裂剑仙尊这般,飞升不过早晚之事,却是为何要行这般荒唐之事?”

    这也是白修岐想要问一句步夏山的。

    沈墨闫看了一眼沉默不言的白修岐,冷声道:“既心有疑惑,那便将人抓了当面问上一句便是,擅自揣测并无任何用处。”

    见众人依旧一脸沉思,他干脆又丢下一道响雷:“晦月门的诡牙子亦参与其中。”

    此言一出,倒是一直站在二人身后的莫媚儿率先开了口:“我便说,这般大事,怎么皆让仙道之人抢了,倒显得我们魔道十分良善,原是还在这儿等着呢。”

    这话中带了些调侃之意,众人听罢又是沉重又是好笑,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说些什么。倒是千机子几步上前,拉了莫媚儿的腕子,轻声道:“媚儿又在胡言了,我魔道如今本便多是一心潜修的纯善之辈。”

    莫媚儿任他拉着,娇笑着道:“我玩笑一句罢了,管他是何身份,是仙道还是魔道,只要是做了错事,那便都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毕竟,这世上,最难测的永远都是人心,变了便是变了,与他以往是何种人又有何干。”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确实在理,众人心中想过一番,亦是颇为认可,倒是将之前心中的唏嘘之意冲淡了些许,便有仙尊主动上前问道:“仙首心中可是有了章程?”

    白修岐略一思索,方才道:“此事因为尚且不太确定,本尊与冽颜魔尊原本是准备不提的,只我二人左思右想之后,觉得无论如何诸位既愿与我等共同守护玄宇大世界,那我二人便有义务将所知尽皆告知。”

    “本尊与冽颜魔尊怀疑,步夏山并非是真正筹谋之人,在他之后,还有另一人,而根据现如今掌握的证据,步夏山身后那位,极有可能并非修真界之人。”

    莫媚儿不由便瞪了眼,看着白修岐道:“不是修真界之人?难道是人间界的?不对,凡人哪里来这般的本事。但既不是修真界的,也不可能是人间界的,难道是仙界的仙人不曾?”

    她不过随口一猜,却不想白修岐闻言便颔首应了:“正是,步夏山身后之人,极大可能是来自于仙界的一位仙子,只不过我等无从知晓对方的真实境界。”

    纪红芙自白修岐提过双修大典之后便一直有些恍惚,此时倒是终于回过了神来,她捏了捏拳,暂且将心中的儿女情长抛开,扬声道:“仙界与修真界不可互通,若是仙人的话,又是如何进入修真界的?”

    白修岐道:“这一点亦是本尊疑惑之处,不过,定然与其夺人气运之举有所关联。”

    纪红芙微微颔首,垂首沉吟半晌后,道:“若是想知晓那仙人的境界如何,我彩乐谷倒是有可为。”

    此话倒是颇为出人意料,如今他们不知对方深浅,便不知如何具体应对,若是能够知晓那位仙子的境界,自是百利而无一害。

    沈墨闫看向纪红芙:“要如何做?需要何物?”

    见他看向自己,纪红芙心头不由一酸,只得微垂了首,道:“我彩乐谷有一道乐曲,名为《探寻》,倒是简单易学,乃是所有门人开蒙之用,这探寻曲无甚大用,唯一的用处便是探查修士的修为境界,只是修士的境界如何,我修真之人本便自有感知,这曲的作用便很是有些多余,不过,师尊曾告知于我,这探寻曲,本也不是用在此间,此曲乃是来自于仙界。”至于仙界的曲子又是如何流传至彩乐谷的,只能说各门各派自有际遇了。

    沈墨闫:“要如何行事?”

    纪红芙:“只需有一样对方施过术法之物便可。”

    沈墨闫:“死物还是活物?”

    纪红芙:“皆可的。”

    “稍等。”沈墨闫颔首,又看向白修岐道,“一白他们可是到了?”

    白修岐颔首:“该是快到了。”

    白修岐与沈墨闫自黑涯深渊出发之后,便传讯给了几位弟子,命他们带上梅之序往赤霞山来。他们二人乘坐飞梭自是快上一些,然墨颜宫距离赤霞山可较之黑涯深渊要近上许多,如此一算原也是应到了。

    白修岐正要传讯去问,却见沈墨闫突地抬手,接住了一道传讯符。白修岐当即面上便是一沉,那是沈墨闫特地给他几位弟子配上的传讯符。

    那传讯符一触到沈墨闫指尖便消散而去,随后便见沈墨闫眉心微拧,反手拉了白修岐,二人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却是用了瞬移之术。

    众仙尊魔尊眼见着他们二人接了传讯之后便骤然离开,猜想定是出了紧要之事,兴许便是与那夺人气运的幕后黑手有关,当下便要坐不住,纪红芙心系沈墨闫,即刻便说要去追人,好在被莫媚儿拦了下来。

    莫媚儿拦了人,又示意千机子将另几位准备追去的魔尊仙尊拦下,娇声道:“方才冽颜魔尊走得急,不曾与各位交代一声,倒是又与我传了讯,让我等在此稍待片刻。”

    纪红芙却是不肯依,难得扬了声道:“兴许便是碰上了那伙子贼人,说好了共同对敌,我等在此候着是甚么道理?”

    莫媚儿笑道:“红绫仙尊过虑了,仙首与冽颜魔尊既已将此事与我等相商,若是有需要,定然会请我等相助。如今既请我等稍候,那便是说碰上之事该是他二人便能够解决的,想来多半是那幕后贼人派出的手下。且说了,便是此时来的是步夏山,仙首与冽颜魔尊一道,难道还对付不了么?”

    纪红芙闻言面上神情稍缓,却还是忍不住道:“那我等便是在一旁看着也好过这般干等着罢。”

    莫媚儿娇声笑了,又如好姐妹一般挽了纪红芙的手臂,道:“红绫尊者这便是想岔了,冽颜魔尊特地将我等邀至这赤霞镇是何故?我猜啊,这十之□□是为了防止那些恶人提前知晓我等联手之事。既是如此,那我等此刻冲将出去,岂不是平白暴露了自己,白费了冽颜魔尊一番心思。”

    她这话说的倒也是有理,且又故意扯上沈墨闫,纪红芙虽还是有些许犹豫,却也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妄动了。

    ————————

    沈墨闫之前曾给了吕一白四人一人一道传讯符,白修岐的这几位弟子,皆懂事得很,轻易不会用到传讯符,之前吕一白用了一道,乃是为了告知他与白修岐灵门探秘之事。而今次,这一道是二弟子莫二所用,这位二弟子沈墨闫对他的印象是冷静并善于分析事由,他发来的这一道传讯符,其上却只写了两个字——诡牙。

    沈墨闫第一时间便觉得莫二是少写了一个“子”字,至于他为何不曾写完,那定然是遇上了极其危急之事,故而来不及将讯息书写完整,便将传讯符发了出去。

    依据传讯符所示,莫二他们距离赤霞镇并不太远,故而沈墨闫便直接用了瞬移之术,待得近目的地之时,倒是想起让白修岐暂且避上一避,他自己足下不停径直瞬移至了传讯符所指之处。

    “尊者!”

    方一现身,便闻及吕一白满是惊喜的呼声,沈墨闫看了一眼几位弟子,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侧边袭来,便顺势抬了手臂往外轻扫,轻易便将那黑影扫了出去。

    黑影径直朝着一处而去,随着一声震天炸响,一道矮瘦身影从爆炸之处飞身而出,随后,沙哑的嗓音满含讶然地响起:

    “冽颜魔尊?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弟子们:想抓我们?以为我们上头没人么!

    诡牙子:是的呀,谁让你们师尊没啦!

    弟子们:师尊夫救命!

    墨墨:恩。

    (所以师尊夫是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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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沈墨闫目光在几位弟子身上轻扫而过, 除了瞧着狼狈了些外, 倒是未曾见着太重的伤, 只不过在场的只有吕一白、莫二与凌小桑, 却是不见四弟子泗水滨。

    沈墨闫的面色当下便是一沉, 抬手掐诀就要去抓那诡牙子。如今这修真界中, 若论单挑, 沈墨闫还不曾怕了谁, 便是这诡牙子如今已经晋入渡劫中期又如何?

    那诡牙子自知不敌, 见沈墨闫冷了脸要出手,忙边退边喊道:“不知冽颜魔尊在此,诡牙子这番冒犯了,只这几个小子乃是前仙首的亲传弟子,尊者何以要为他们出头?”

    沈墨闫闻及“前仙首”三字面色便越发沉了沉, 冷哼一声道:“本尊行事,何时容得你来置喙。”话语未落,他指尖法诀轻扣, 一道等人高的冰凌便朝着诡牙子后身一拍, 只一下便将其拍了回来。

    原以为自己退得神鬼不知的诡牙子:“……”

    沈墨闫却是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抬手便又是一道法诀拍了下去。诡牙子无论如何也已是渡劫中期, 便是较之沈墨闫有所不如,然他升至渡劫日久, 年岁较之沈墨闫亦是不知长上了多少,所谓实力不足,经历补足, 一开始他是秉着此事与沈墨闫无关,那自然是能少一事是一事,抓几个小子往后再寻时机便是,没必要与沈墨闫闹出纠葛。

    然眼见着沈墨闫二话不说便抬手给了他两道冰渣子,他倒也明白过来,今日这事冽颜魔尊眼见着是要插手管上了,那他自是不必再枉做孙子。在第二道冰凌往身上砸下之际,诡牙子手中飞快掐诀,而后,这道丈许长宽的冰凌便突地移形换位,出现在了几位弟子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