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正道:

    “虽未换帖,情逾手足。”

    尖声一笑,石大娘道:

    “那么飞龙寨家务不和的事你也必然知道了?”

    欧阳正面色一整,道:

    “别人家务事,与我何干?”

    祈无水立即道:

    “有关,当然有关。”

    欧阳正一旁的石山怒道:

    “满嘴胡说八道!”

    祈无水面色一寒,道:

    “那年依水寒出海,他可是把飞龙令中之物暗中放在你手里吧?”

    他此言一出,欧阳正惊怒交加地道:

    “祈老怪,这可不是随口说着玩的,你得掏出凭证来,否则欧阳正绝不与你等甘休!”

    半天未开口的“醉渔翁”司徒大山道:

    “老夫纵横江河一生,唯一令我老人家寝食难安的,就是传言中的那把‘掌中刀’,好不容易天夺其志的把个依水寒的老命送在汪洋大海里,初时还以为那东西也沉入大海了呢,不料就在焦山飞龙寨的一席酒吃后,我等才得知那东西仍在人间,而且又在七转八弯中,判定东西必在你欧阳正手,今日我等既然找来,至少你得取出来让我等瞧瞧吧?”

    欧阳正一听,当真气的直哆嗦,他本是个虬髯粗汉,在他那铜铃眼的逼视中,面上肌肉扭曲,扭曲得满面胡子似根根针立般,咬牙咯咯,道:

    “我欧阳正行事光明正大,那像你等几人,利之所在,六亲不认的,当真是无的放矢,含血喷人。”

    祈无水道:

    “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老夫取出证据来,怕你不低头承认。”

    祈无水转身走入舱中去。

    光景是去取什么证据了。

    欧阳正心中坦然,因为他实在弄不懂这江河老怪会有什么入人以罪的证据。

    多少人在听他们对话。

    多少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看事情的发展。

    这时候褚彪手握分水刺沉声道:

    “别说没有那话儿,就算是有,那也该由飞龙寨的人找来,怎么的也不该你们几个老魔头找上门的。”

    石山把脸一甩.怒道:

    “娘的,师出无名嘛!”

    “醉渔翁”司徒大山怒道:

    “哪个敢说师出没名,这明明师出有名,须知江湖宝人人找,不着尖你说是谁的就是谁的,更何况那东西已溜出焦山飞龙寨,这就等于丢在道上的东西,见一面也得分一半。”

    司徒大山醉言醉语地说出一番歪道理来,更是气的欧阳正几人愤然顿足不已!

    早见祈无水已取出一支竹棍来,那是小癞子从佟老爹手中接过来的。

    祈无水高举着竹棍,道:

    “证物在此,你可要仔细瞧瞧!”

    欧阳正望着祈无水手中竹棍道:

    “一根竹棍?”

    祈无水冷笑道:

    “你别小看这支竹棍,他可是包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欧阳正道:

    “什么样的秘密?”

    祈无水摆动着手中竹棍,道:

    “佟大年你可认识吧?”

    欧阳正道:

    “不就是当年飞龙寨总管吗?”

    祈无水道:

    “不错,这支竹棍即是由他处展转得来,也许佟大年在依水寒出事后,带着这项秘密远走他乡,当然也是依水寒暗中交待他的,但姓佟的终于还是被飞龙寨派出的探子找到,佟大年死了,而这支竹棍……”

    欧阳正几人一惊,道:

    “佟大年死了?”

    祈无水道:

    “不错,佟大年是死了,而这项秘密也因他之死而被扬开来了。”

    欧阳正怒道:

    “佟大年之死又与我狼山何干?除了我等为一个忠勇之士哀悼之外,想不出也看不透会与我们有任何瓜葛的。”

    “江河老怪”祈无水冷哼一声,道:

    “欧阳正,你接着这竹棍仔细看吧,看完了你就会俯首承认的。”“嗖”的一声,竹棍直向欧阳正身前落下,早被一旁的褚彪伸手接住。

    欧阳正取在手中细看。

    横看竖看只是一根竹棍。

    早听得祈无水高声道:

    “难道你没看见竹棍上刻的十三个‘人’字?”

    看到了,欧阳正在仔细地看。

    他甚至还伸出手指在数那竹棍上的几个“人”字。

    半晌,突听那欧阳正怒道:

    “这也只不过刻了十三个‘人’字而已,怎能判定就是指的我们海门十三蛟龙?”

    “江河老怪”祈无水怒道:

    “那已足够明白了,天下哪有恁般巧的正好有十三个人?而你又与那依水寒情逾手足,若非是你,天下又有谁够资格叫依水寒付托的?”

    欧阳正双手直抖地怒道:

    “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石山大怒,一把抢过那竹棍,双手施力,“咔”的一声,那竹棍已断,却是未曾断开来。

    石山上下一拉,竹棍立刻拉劈开来。

    于是,有一小撮泥土自竹棍中落在船板上。

    紧接着又见一个小纸团掉下来,早被褚彪一把抄住。

    另一面的大船上,“江河老怪”祈无水五个人看的清楚,一声招呼,五个人齐振臂跃起,“噗噜噜”落在欧阳正的大船上面。

    欧阳正并未出手迎击,且又伸手拦住李大海等人的扑击,但形势上已是剑拔弩张,围在四周狼山一众已在高叫着要拼命了。

    欧阳正双臂一挥,立刻又静下来。

    褚彪手上握着的小纸团,正要被他打开来呢,欧阳正忙制止道:

    “收起来。”

    欧阳正已知那纸团必然十分重要,事出突然,自己这方面等于捡到大大便宜,当然也就不用急着打开来了。

    褚彪见大哥示意,忙把纸团往怀里塞,却不料“江岸一阵风”身法奇快地早闪在他面前,旱烟锅就在褚彪面前连闪不断,逼得褚彪不得不伸手去招架。

    周全就在这时候以“二龙抢珠”手法,伸手抢抓褚彪手上的纸团,褚彪宁愿挨上一烟锅也不甘心放手。

    于是“嘶”的一声,纸团被人撕开来。

    各抓一截纸团,二人同时暴退。

    褚彪退跃至欧阳正等身前,忙展开纸团一截,不由得吼叫道:

    “怎的只是个‘铁’字。”

    “江岸一阵风”周全也退至祈无水身边,几个魔头立刻围过来抢着看。

    周全急急展开纸团看,却是个“塔”字。

    “醉渔翁”司徒大山正要叫出口呢,早被周全伸手捂住他的口,摇头示意。

    司徒大山立刻会过意来,不再开口出声。

    祈无水已见纸上的“塔”字,又听得褚彪叫着个“铁”字,他一听之下,心中大乐的忙向欧阳正等连连抱拳,道:

    “欧阳仁兄,弄来搞去的原是一场误会,我们全上当了呢!”

    欧阳正怒道:

    “你们抢去的纸团上面,写的什么古景?”

    祈无水笑道:

    “什么也没有,也不过是个“铁”字而已,原来上了佟大年老小子的当了,他这个玩笑开的可大。”边伸手一捻,纸团已粉碎的落入江中。

    “江岸一阵风”周全几人当即又跃回自己船上,且齐齐向“海门十三蛟龙”五人抱拳不迭,光景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样子,一个个直打哈哈不已。

    伸手不打笑面人,欧阳正几人再一肚皮的气,但见这几个魔头一副卑恭样,一腔怒火也只得强咽回去了。

    欧阳正高声叫道:

    “狼山兄弟们,咱们回岸上了。”

    边又高声对祈无水等人沉声道:

    “真正是莫名其妙,毫无来由。”

    祈无水满面笑容地道:

    “欧阳仁兄,全是误会嘛,你好走,后会有期呀!”

    欧阳正率领着狼山兄弟们撤走了。

    远处却见飞龙寨有船在窥伺。

    然而“江岸一阵风”周全几人却全都走进大舱中,祈无水还命属下开酒坛,大事庆祝一番呢,因为一直憋在他肚子里的疑团,终于揭开了。

    “铁塔”!祈无水自言自语,满面得色。

    周全更是直拍脑袋,道:

    “谁会想得到那玩意儿竟然是藏在开封城的铁塔上呢?那铁塔高十三层,佟大年画了十三个人叠在一起,娘的,反倒把我们几个老江湖弄迷糊了,差一点没同那海门十三蛟龙拼上老命。”

    司徒大山道:

    “现在想想佟大年刻在竹棍上的十三‘人’字,还真像个塔,顶上有一点,那话儿绝对是藏在塔顶那一层内的。”

    石大娘也道:

    “不错,一定就是在最上一层,开封铁塔十三层,当时怎的就没有弄明白的多想想,却急急的赶回江南来。”

    周全笑道:

    “只要能取到东西,多跑些路也是值得的,哈……”

    两艘巨船已张满了帆,东南风把帆吹得鼓似的满,满得大船箭一般向上游破浪冲去。

    就在这时候,石大娘领着戚九娘走出大舱中,只听她高声吩咐把船速靠南岸,而使得周全几人一怔。

    “石大娘,大伙正迫不急待的要赶往浦口,乘马直驰开封城呢,你怎的要船开往南岸?”周全走至石大娘面前问。

    石大娘道:

    “东西现已明朗,你我均已知道是藏在开封城的铁塔上面,这次再去,由我老婆子一人也就够了,我媳妇与孙儿何需再去的,这里南岸回太湖最近,由江阴走运河,一日就到太湖,我要她们回去了。”

    “江岸一阵风”周全心中窃喜,因为石大娘这么一来,无形中少了一个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