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站在铁塔下面,仰望那高可二十丈的铁塔,有三人已手心沁汗。

    紧张的当然是周全、祈无水与司徒大山三人。

    “太湖毒蛇”石大娘似乎有着另一种兴奋,那是只有她自己体会出来的兴奋。

    想想看,如果这次计划成功,太湖黑龙帮不但领袖江南水路,而且也趁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一举歼除江南水路人人见而头痛的三个老魔头,一举两得,怎不令她内心感奋的。

    每思至此,石大娘总会不自觉地回头望。

    现在,她又在回头望——

    黑暗中她望见有个人在暗中窥视,不由令她“咦”了一声,向那人影跃去。

    “江岸一阵风”周全比她更快,那黑影还未闪退三步,五丈距离,他已拦住那个黑影。

    “朋友,你是干什么的?”

    这时“太湖毒蛇”石大娘见这人面生得很,心中一怔,还以为是自己人呢。

    早听得那人道:

    “俺是回家的。”

    石大娘一听那人说话,就知是个本地人。

    周全面色一寒,道:

    “你走吧,最好少到这儿溜达。”

    那人点点头,匆匆隐入黑暗中。

    铁塔下面,“江岸一阵风”周全对石大娘三人道:

    “为了安全起见,我等选一人登塔取物,三人在塔下守护,各位以为如何?”

    祈无水道:

    “选何人上去?”

    石大娘道:

    “为何要三人守在塔下呢?”

    周全道:

    “石大娘,你怎么行事不加思考,如果我四人全登上塔顶,万一有人在塔下等便宜,你该怎么办?”

    石大娘道:

    “我等来时隐密,而且口风又紧,石大娘不信会有什么人知道我等来此的。”

    祈无水道:

    “以我老怪看,不必一人登塔,也不需三人守在塔下面,干脆两人登塔,两人塔下守着,如何?”

    司徒大山点头,道:

    “我也是这个主意。”

    周全目露凶芒一现地道:

    “既然各位定要如此,也好,请问谁愿登塔?”

    “醉渔翁”司徒大山道:

    “老夫身边带有火种,你们哪个同我登塔?”

    “江岸一阵风”周全道:

    “也好,周某以轻功见长,且同你老酒鬼一同登塔吧!”

    祈无水望望石大娘,见她无可无不可地不开口,也就点头道:

    “也好,我同老毒婆守在塔下。”

    他边对石大娘道:

    “你站在塔右,我在塔左,各守一边如何!”

    显然,祈无水是在提醒石大娘,夜色朦胧,仔细守着姓周的轻功了得,可别被他取到宝物溜走。

    当然,他的话更是叫周全听的,警告周全,最好别打歪主意。

    周全当然听的清楚,心中更是明白祈老怪的话意所指,但他只是抿口一笑,一撩长衫,当先进入塔内。

    司徒大山紧跟在他身后往塔上登。

    那铁塔每层阶梯并非是旋转式,而且沿着一边直上直下,看上去相当陡。

    二人进入铁塔后,谁也未再开门,匆匆的一层层往上登,直到第十层上,“醉渔翁”司徒大山站住脚,道:

    “老周呀,还有几层?”

    周全回头笑道:

    “只要有阶梯,就是还未到顶层,司徒兄如果是累了,何妨在此歇着,我一人上去的就成了。”

    “咕嘟”喝了几口酒,司徒大山笑道:

    “一向我最了解你周兄最是会体谅他人的,是吧!”

    周全心中在想,又不知这老酒鬼在耍什么花样了,心念及此,淡然一笑,道:

    “只可惜知我心之人又太少了,奈何!”

    司徒大山随意把酒葫芦塞子一拔,道:

    “喝一口吧,提一提劲,完了咱们上去取东西。”

    周全摇摇头,道:

    “吃饭时我已喝多了,酒会误事,还是办正事要紧。”

    司徒大山,面色一寒,黑暗中双目辣辣逼人,道:

    “你我合作上得塔来,我今请你喝口酒,你却一语搪塞,老周啊,你也太令我失望了。”

    呵呵一笑,周全接过酒葫芦,道:

    “周某似已明白司徒兄的心意了,好,我喝一口,表示你我合作无间。”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又笑道:

    “周某愿闻司徒兄高见。”

    醉渔翁接过酒葫芦,笑道:

    “计谋在此,但需先见了东西再做道理。”

    “江岸一阵风”周全笑道:

    “好,我们上去。”

    二人立刻连登三层而到了最上一层,不料这时高处依旧暗,周全忙叫司徒大山燃起火折子。

    二人又在这一层上仔细的观察,这最上一层相当小,只转动几次身子,什么东西也看得清。

    “江岸一阵风”周全扶窗向外望,塔外风声呼啸而过,他却在心中琢磨,由这最上一层向下腾跃,一层层的往下落,大概没有问题,眼前得先收拾这老酒鬼才是真的。

    杀机一现中,周全又想到应该先见到东西再下手,因为万一东西不在,自己又杀了司徒大山,那时候只怕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嫌疑。

    “江岸一阵风”周全笑对司徒大山道:

    “司徒兄,你且举高亮光,我攀梁上一看如何?”

    司徒大山闻言,一手握着酒葫芦,右手高举火折子,边对周全道:

    “高不过两丈,上面应可看得清楚,你快上去找吧!”

    “江岸一阵风”也不多言,拧身一跃,人已攀牢那没有空间的斜粱。

    原来每层塔顶上的梁,全是自中央向一边斜下去,每层八根斜梁,因而没有绝世轻功的人,想在上面停留,那得全凭丹田一口真气,运功双脚双手夹着木梁。

    “江岸一阵风”周全的身子顺着斜梁贴在上面,伸出双手在上面掏摸——

    于是,他心中突突的在跳动,因为他摸到一处垫板可移动,能移动,里面必有东西藏着。

    不自觉地望向下面,司徒大山的眼神可盯得紧。

    这时司徒大山见周全望他,忙问道:

    “怎么样?可有?”

    周全摇摇头,道:

    “没找到!”

    司徒大山忙道:

    “掀开来看看呀!”

    周全点着头,但他却在右手上伸中,身子突然滑下,快得无与伦比的砸向下面的司徒大山。

    高灯低亮,但半空中落下个人来,酷似天压下来,司徒大山旋身暴躲如电。

    “嘭”的一声,周全的旱烟袋锅已点在司徒大山的肩井穴上,紧接着,又是一声“咚”!司徒大山的酒葫芦已跌落在地上。

    司徒大山的左臂已难拾起来!

    周全却冷冷连声笑地步步向他逼去——

    然而司徒大山却面无表情地道:

    “成,你我同归阴曹地府,便宜由他们二人去占吧!”

    周全一怔,道:

    “什么意思?”

    柳残阳 《血魄忠魂困蛟龙》

    十、一场空欢喜

    “醉渔翁”司徒大山的左臂难举,后腰上的银丝渔网未能及时取出。

    当然他心中十分明白,在这方圆不过两丈内,如何能施展银丝渔网,更何况右手尚举着火折子。

    火光下,司徒大山那卷曲的须发在抖动不已,猪唇厉烈地似要崩裂一般,沉声道:

    “周老头,有件事情你总不会忘记吧?”

    “江岸一阵风”周全口角一撇,道:

    “自我等离了长江岸,一切筹谋周某早经拟就,现在正是按步就班循序进行,脚步之稳,十分附合心意,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牵肠挂肚的牢记在心?”

    嘿嘿一声冷笑,司徒大山伸袖一抹额头冷汗,道:

    “别忘了你曾刚刚喝了我的那口酒。”

    周全耸肩一笑,道:

    “那也不是第一回,前些时黄河岸边我不也喝了你好几口二锅头吗,怎么的,敢情你是要讨回人情?”

    司徒大山破口骂道:

    “哪个王八蛋向你讨人情,实对你说吧,一个对时,周老头,你听清楚,只有一个对时,你非死无异!”

    周全一声哈哈,道:

    “怎么的?打不过想吓啊!你把周某当成小癞子了?”

    司徒大山弯腰拾起地上酒葫芦。

    周全在火光下看得可仔细。

    “嘭”的一声脆响,司徒大山拔掉塞子,只见他毫不珍惜地把葫芦内尚有三斤多的二锅头全倾倒在地上。

    刹时间铁塔顶上充满酒气香味。

    周全双眉一扬,道:

    “你这是干什么?”

    司徒大山道:

    “明知酒内有毒,我还要它作甚?”

    周全稍一思忖,冷笑道:

    “酒气香味扑鼻,根本毫无疑状,显然是你想在周某面前班门弄斧的故作态。”

    司徒大山冷笑一声,道:

    “周老头啊,你也太把自己估得高了,要知司徒大山敢于跟你周老头登塔取宝,自也把双方实力稍加估量,我知道你的心,你的那颗黑不哩几的野心,一旦东西到手,铁塔虽高,怎当得你的绝世轻功,塔下有人,他二人一个也拦不住你,所以我才跟你上来了。”

    “江岸一阵风”周全道:

    “你的话并不使周某吃惊,因为我的行动你们一定会揣摩得出来的,数十年江河翻滚,总归不是白混,但你虽然知道,却也奈我何,眼前周某就得送你上路了。”

    暴伸一手,手上托着个酒塞子。

    一个木塞子,又有什么异状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