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龙当先跃上小船,笑道:

    “好家伙果真不少,全是太湖肥鱼,过瘾过瘾!”

    依承天与于飞鸿二人也上得小船,四人全是一身湿的坐在小船上。

    朱成龙笑道:

    “今晚真痛快,总算给黑龙帮一些颜色,吃……”

    于飞鸿望着依承天,道:

    “今晚我真的开了眼界,怪不得群魔拼命欲争那‘八步一刀’绝学,依家有你接棒,又见你身负绝学而又慈悲为怀的未取他们性命,倒令我放心不少呢!”

    依承天道:

    “你放心什么?”

    于飞鸿道:

    “你已承袭依伯父衣钵,且未放弃寻找依伯母,难道有一天你会不找上焦山飞龙寨?”

    依承天道:

    “我不知道,也许会去吧!”

    一声苦笑,于飞鸿道:

    “也许?依伯父传你武功,其目的就是为了焦山飞龙寨,唉,我只希望有一天你在面对我爹的时候,也像对付那石冠军一般我就十分感谢你了。”

    依承天未开口,他把一双大眼睛直瞅住于飞鸿,看得于飞鸿低下了头——

    人说,天下父母心,而今却是天下儿女心。

    这天依承天与于飞鸿二人就在这小横山朱成龙家中住了一天,吃着朱大娘自太湖抓到的太湖肥鱼,喝着陈年绍兴酒,谈天说地,忘却一身烦与愁。

    第二天一早,依承天双手紧紧握住朱成龙,诚挚的道:

    “朱兄,能认识你真好。”

    朱成龙那铜铃眼一瞪,道:

    “我也是一样呀,兄弟!”

    依承天道:

    “板荡江湖出英雄,朱兄弟就是英雄,希望有一日能再看到朱兄。”

    一旁的朱大嫂道:

    “怎的?今日要走了?”

    依承天道:

    “是的,我要赶着办要紧的事,不能稍有担搁的。”边看了于飞鸿一眼,又道:“烦朱兄送我们去无锡,于小姐也好赶着回镇江呢。”

    于飞鸿忙道:

    “不,我不回去。”

    依承天怔道:

    “你不回去?”

    “是的,我要跟你一起走。”

    “为什么?”

    “你要去找依伯母,而依伯母又是自焦山飞龙寨被人掳走,我自然有责任去找了。”

    依承天双眉紧皱,道:

    “可是你总得先回焦山才是呀,而我……”

    于飞鸿道: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已决定跟你走了。”

    朱成龙望望二人,道:

    “要找人也得先指定方向才能行动,否则,天下这般大,到什么地方去找呢?”

    依承天道:

    “要找那三个老头儿实在不容易,我得先回去找我义父商量了。”

    依承天话出口,于飞鸿大吃一惊,道:

    “你义父,他是谁?”

    依承天一笑,道:

    “如果我说依水寒是我义父,你相信吗?”

    于飞鸿道:

    “如果你不具那身武功,我也许不相信,现在我却不得不信,因为只有依伯父才能使你学得一身绝学。”

    依承天道:

    “现在,你是否还要跟我走?”

    于飞鸿坚决的道:

    “如此我更是要去了。”

    依承天一思忖,道:

    “你既如此坚决,我自不好拒绝,只好随你了。”

    于飞鸿一笑,道:

    “那我们就走吧。”

    朱成龙遂对依承天道:

    “兄弟,我们上船吧。”

    依承天遂向朱老太太与朱大嫂二人拜别。

    那朱老太太拉着于飞鸿的手,道:

    “我老婆子耳不聋眼不花,听你说的话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只为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倒是苦了姑娘了。”

    于飞鸿眨着眼睛,生把热泪挡回去,笑笑道:

    “朱大娘,你多保重。”

    终于,在朱成龙的带引下,依承天与于飞鸿二人离了小横山,更离开太湖。

    二人这是结伴同行,在依承天的计划中,二人没有再去无锡,而是南下余杭而到了海边小镇三门。

    这时二人站在海岸边,依承天遥指大海远处小岛,对惊讶的于飞鸿,道:

    “义父就住在那荒岛上,还有……雷叔也在。”

    听雷一炮也在荒岛上,于飞鸿一惊,但她虽然知雷一炮性烈如火,嫉恶如仇,但有依承天在,加上自己只是个少女,想来他不会对自己过于责骂。

    于飞鸿与依承天二人在三门镇上买了些吃的用的,且又雇了一艘快船,当天就到了鲠门岛。

    将近半个多月了,依承天热劲的又回到了鲠门,只见义父与雷叔二人还正在那半山崖洞中畅谈呢。

    依水寒乍见依承天出现在眼前,惊喜之下便道:

    “算算日子,你也该回来了。”这时又见一个少女跟在依承天身后进来,虎目一紧,早听得雷一炮沉声道:

    “你怎的也来了?”

    于飞鸿向前紧走几步往依水寒面前一跪,道:

    “依伯,你不认识小鸿了吗?”

    依水寒望着于飞鸿,道:

    “你是小鸿?于长泰的女儿于飞鸿?”

    于飞鸿忙抬起脸,道:

    “是我,我就是你常抱我的小鸿,如今事隔七年多,我同霜霜都长大了。”

    依水寒道:

    “霜霜呢?她们怎的不来?”

    便在这时,依承天才趋前禀道:

    “义父,事情有变,我还没向义父细说,只是……”

    雷一炮急问:

    “究竟怎么了,夫人她们呢?”

    依水寒更是紧张的急问:

    “你们且坐下来,把事情经过快告诉我。”

    依承天这才把自己离开后的一切经过情形,十分详尽的说了一遍……

    依水寒听完,一声冷笑,道:

    “兄弟家门杀,血被外人踏,果真是一些不差,如果你父亲能以飞龙寨全体为重,不争名夺利,又怎会惹出这般多的是是非非出来,世上大凡争权夺利之人,总是一些薄情寡义的,权势何为重,忠心日月明,你父亲就是看不破这一点。”

    于飞鸿惶凄的道:

    “小鸿愿代父受罚,依伯只要能放我爹一命。”

    不料依水寒一声苦笑,摇头拍着自己一腿,道:

    “贤侄女,如今的依伯已是个残废人了,你看我这条腿已是不便于行动了。”

    依承天忙对于飞鸿道:

    “是大海上桅杆折断压的。”

    于飞鸿心中在想,原来是这样,自己还以为依水寒功力未失,本领仍在,哪知道他已是废人,往后只要自己能在依承天身上下功夫,飞龙寨也许仍是爹的天下。

    心念间,于飞鸿黯然神伤的道:

    “伯父出生入死为的是飞龙寨,由此更见伯父的伟大,我爹……唉!”

    突听得雷一炮道:

    “你同你爹差不多,小时候你还同霜霜小姐一同在焦山玩耍,怎的自从寨主海上出事,你竟也不去看她们了?”

    于飞鸿道: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大人不叫我去,我怎么敢去。”

    雷一炮更怒,道:

    “现在夫人被人掳去,你们竟没事人似的不去寻找,岂真是狼子孝心,令人齿冷。”

    于飞鸿道:

    “都是那霍大光在我爹面前蛊惑。”

    雷一炮道:

    “还有那个成刚呢?”

    于飞鸿道:

    “成刚已经死了,是同太湖黑龙帮一战被杀死的。”

    雷一炮忽的仰天哈哈大笑,道:

    “死得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海盗。”

    依水寒道:

    “一炮,人死了不合再加嘲笑,倒是快些设法去找夫人她母女二人才是真的。”

    于是,四个人就在这山洞中商议如何去打探依夫人母女二人的下落。

    直到第二天,四人才做成决定。

    依承天与雷一炮二人直奔南京城,因为“江河水怪”祈无水的根据地在南京,那秦淮河畔有他的船,而雷一炮的疤面却是个明显标志,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把祈无水三人引出来的。

    而于飞鸿则须赶回焦山去,如果她能劝其父回头是岸的戮力寻找依夫人母女,依水寒答应不再追究他的夺权过失而放他一马。

    至于依水寒,他却说自己要去见一位方外人,只等依承天与雷一炮二人寻到了夫人与霜霜,就去接他回焦山。

    然而,谁又会知道,阳错阳差的依水寒竟然去了普陀山,因为普陀山上住的是法上大师,也是当年卓赐在焦山定慧寺的大师。

    不一日,四人到了镇海,那儿每日有船驶向普陀山,依水寒上得快船,还频频对依承天道:

    “孩子,我在普陀山等你们了,一路可得小心哟,当和那祈老怪三人皆不好对付,稍有大意就会着了他们道的。”

    “倒是寨主一人上普陀山,属下甚不放心,而且寨主的行动不便。”

    依水寒一笑,道:

    “这多年来我已惯了,就盼能早日见到她母女二人我就安心了。”

    于是依水寒的快船开了。

    开向普陀山而去。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女儿就在普陀山呢,造化弄人啊!

    于飞鸿绕过太湖转回镇江焦山去了。

    于飞鸿哪会想到就在她一意跟着依承天去鲠门岛的时候,她爹于长泰已调集了飞龙寨八舵三十二船队精英,共计十艘三桅大帆船,竟浩浩荡荡的杀奔太湖黑龙帮而去。

    于长泰绝不是只给黑龙帮一个教训,他是为女儿报仇来的。

    原来那晚太湖水面上石冠军把于飞鸿一行人赶落太湖之后,于飞鸿被依承天无意间救上小船而回小横山朱成龙的家中,但那七八个落水的飞龙寨弟兄,在太湖水中吃尽苦头后,第二天才被一艘打渔船救回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