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柜搓搓两只肥又白的双手,笑道:

    “不知二位落脚哪家客店?”

    雷一炮道:

    “能住哪里?当然是邑江门外的望江大酒楼了。”

    胖掌柜一听,忙又笑道:

    “二位今晚来,可是为了手头不便?”

    雷一炮怒吼一声,道:

    “哪还用多问的?”

    呵呵一声干笑,胖掌柜道:

    “既是我们老东家邀来的贵客,周转几许银子绝无问题,二位且先回望江大酒楼,我命伙计随后送上。”

    雷一炮厉吼一声,道:

    “操那娘,什么叫几许银子,敢情以为我们向你伸手要小钱来了?”

    胖掌柜一愣,见雷一炮面上刀疤在蠕动,还真吓的一哆嗦,遂又低声问道:

    “请问二位需要多少?”

    雷一炮稍一思忖,右手那根宛如小棒槌的食指举伸在胖掌柜面前,道:

    “你就暂时取来这个数吧。”

    胖掌柜咧嘴笑道:

    “十两银子小数目。”

    雷一炮摇摇头,而令胖掌柜一惊,又道:

    “一百两?”

    唬的一下子站起来,雷一炮一把揪住胖掌柜领口,指头点在胖掌柜鼻尖,短须在他那下颚左右晃动着,就听他咬着牙,道:

    “一千两,老小子你得听清楚,而且是现银一千两,银票不收,少一两老子就敲烂你的脑袋瓜。”

    雷一炮说完松手一推,胖掌柜已跌坐在太师椅上直喘气的道:

    “数目太大,我做不了主,容我派人去请示东家如何?”

    雷一炮心中一喜,道:

    “可是那祈无水老儿?”

    胖掌柜忙摇手,道:

    “不,地面上的事由祈爷过问,老太爷是不管的。”

    雷一炮沉声问:

    “祈无水的儿子?他在那儿?”

    便在胖掌柜欲开口的时候,早见小唐自门外走来,边笑哈哈的道:

    “怎的二位到这儿来了?”

    雷一炮回头一看,不由心中暗笑,边却戟指胖掌柜道:

    “你小唐来的正好,这大胖子不给雷大爷面子,老子只要一千两银子,他竟推推托托的,当真岂有此理!”

    小唐忙对胖掌柜道:

    “他二位我知道,确是老太爷邀来南京欲见面的人。”

    胖掌柜苦兮兮的道:

    “可是一千两银子……”

    小唐伸手一拦,道:

    “照给。”

    胖掌柜望着小唐,道:

    “小唐,你能做得了主?”

    小唐双目一瞪,道:

    “错不了的。”

    胖掌柜立即向帐房打声招呼,早见有三个已手握钢刀汉子放下手中家伙,一个个怒视着雷一炮。

    不旋踵间,有两个伙计各抱了一包银子出来,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胖掌柜指着银子对雷一炮道:

    “一千两银子,你点收吧。”

    抓起一包银子丢向依承天,雷一炮更把另一包提在手上,笑对小唐,道:

    “能认识你小唐真好,赶着我见到祈无水那老小子以后,我一定要他重用你,哈……”

    雷一炮与依承天相互哈哈笑着走了。

    走的十分轻松愉快。

    胖掌柜却一把拉住小唐怒道:

    “小唐呀,那是两包白花花银子,可绝非是石头呀,我看东家那里你怎么交待。”

    小唐轻松一笑,道:

    “你不要忘了我这是在替老太爷办事,更是受大爷的指示,我这就去向大爷报告呢。”

    胖掌柜忙问:

    “这二人究竟什么来路?”

    小唐嘿嘿一笑,道:

    “他二人呀,可是老太爷踏破铁鞋十几双,找了快两年的人哪。”

    胖掌柜不解的道:

    “老太爷找这二人做甚?”

    小唐已走到门口,闻言回头道:

    “我怎的会知道,只怕连大爷也不知道。”

    小唐的话是不假,他是不知道祈无水找这二人的目的,因为连祈无水的儿子祈海也弄不清他老子这两年南北奔波,还受过伤,为的是什么。

    小唐匆匆走出宝和钱庄的时候,早已不见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的踪影,但他却一些也不着急,因为他已把雷一炮二人的模样转告一众弟兄,不论陆上水上,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是无所遁其形的。

    雷一炮十分明白眼前处境,虽然他现在反跟在小唐身后,但他知道自己不定已被别人盯上。

    话虽如此,雷一炮仍然很轻松,因为只要祈无水一天不出面,他与依承天二人就绝对安全,祈无水的这帮徒子徒孙们不但不会暗中对他二人施坏,甚且必要时还会对他二人加以保护,无他,因为他二人可是祈无水欲找之人。

    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匆匆的到了江岸边,那已是快二更天了。

    江岸边上,江涛,一个人闷坐在船头抽烟呢,见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真的又来,忙起立招呼:

    “二位快上船来。”

    雷一炮先登上船,江涛见二人手上各拎着一支袋子,忙问道:

    “这是什么?”

    雷一炮把两包银子往江涛面前一送,道:

    “收下来。”

    江涛不喜反怒,道:

    “这是干什么?敢情看我江涛过的日子不顺当,代我去干了这么一票?雷一炮,这种银子我不要,你回手吧!”

    雷一炮哈哈一笑,道:

    “江兄弟,你知这银子是谁的?”

    江涛道:

    “谁的?”

    “当然是那‘江河水怪’祈无水的。”他一顿又道:“那老小子能在南京地面上成为道上的太上皇,你想想,姓祈的老小子得造多少孽才有今日,我雷一炮不弄他的黑心银子弄谁的?”

    江涛一听,哈哈一笑,道:

    “雷副总,如此一来,祈老怪必肚皮气炸两支鼻孔冒烟了,哈……”

    柳残阳 《血魄忠魂困蛟龙》

    二十七、江岸惊鸿

    雷一炮把一千两银子交在江涛手上,边嘱咐道:

    “一千两银子由你收下,见到飞龙寨的老兄弟们,替我雷一炮打声招呼,若有困难,你酌量着给一些,只等老寨主回焦山,你就领他们回飞龙寨去。”

    依承天心中大为感动不已,早听得江涛道:

    “南京地面上正有不少老兄弟,我暗中自会联络的。”

    于是,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匆匆走了,二人直奔向望江大酒楼,这时候酒楼门口正有两个伙计在闲聊天,见二人走来,一人忙趋前道:

    “可回来了,我二人正在等二位呢。”

    雷一炮道:

    “等我们做甚?可是那祈无水回来了?”

    那伙计忙笑道:

    “老太爷倒是未回来,只是我们酒楼要打烊了呢。”

    走进屋内,雷一炮道:

    “带我们回房间。”

    这时掌柜的也走来,立刻命伙计掌灯,好生侍候着把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送到后院客房。

    就在依承天与雷一炮刚刚躺在床上不久,房门外已有人在叩门。

    雷一炮喝问:

    “谁?”

    “小唐。”

    雷一炮道:

    “有事?”

    小唐门外打着哈哈道:

    “我们东家闻听来了老太爷要见的人,现在急欲要见见你二位呢!”

    雷一炮道:

    “明日再说吧。”

    小唐忙道:

    “雷爷你给小唐个薄面,离此不远一艘画舫,东家在那画舫上设下酒筵,连姑娘也有几位候驾呢。”

    雷一炮一想,当即对依承天道:

    “带你去见识一番也好。”

    于是二人匆匆跟着小唐走向江边,那小唐眉开眼笑的望着雷一炮道:

    “雷爷可曾听说过秦淮双娇的名字吗?”

    雷一炮粗声道:

    “什么秦淮双娇?”

    呵呵一笑,小唐道:

    “秦淮双娇可是江南名媛,人不但长的美,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诗词歌曲,更是高人一筹,螓首蛾眉,滴粉搓酥,芳兰竟体,美若天仙,见了面,二位自然就相信我小唐的话不差。”

    雷一炮哈哈一笑,道:

    “你小唐这么一吹嘘,我仿佛看到仙女下凡来了,哈……”

    遥向岸边望去,早见一艘画舫停在那儿,这艘画舫可真够华丽,一如套房似的四个雕龙斜檐上挂着闪亮的琉璃宫灯,沿两边舷窗是八角形,上面也各有图案,自外面隔窗望去,画舫内人影在动,笑声外溢,琴韵歌声,随风传来,还真的令雷一炮精神一振。

    小唐人在岸边,早对画舫上人招呼,道:

    “贵客来了,你们小心侍候了。”

    画舫上正有一人应道:

    “快请上船来,祈爷正在候着二位呢。”

    雷一炮一听是祈无水的儿子,低声对依承天道:

    “看我折腾这小子吧。”

    雷一炮与依承天二人上得船头,早见一个船奴伸手撩起门帘儿,笑道:

    “请进。”

    雷一炮望向舫内,不由一怔,只见里面有个三四十岁中年人,他的两边各坐了一位花不溜秋的大姑娘,那种捏一把会捏出水来的嫩面皮,连依承天也是头一回见到。

    这时中年人起身笑道:

    “快请进来呀!”

    雷一炮嘿嘿一笑,立刻与依承天二人举步走进去。

    突然间,便在二人刚走入两三步,就听得“咚咚”两声,已自二人顶上落下一张渔网。

    这是两张特制渔网,而且也绝不是用来打鱼用的,因为网上面缀满了倒钩刺,人一经被网,休想立时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