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宗元甲一说,“摘星飞龙”骆雍进入深邃的回忆中,好一阵子,才喃喃自语似的道:

    “不错,有此‘曾’姓之人……曾平……‘扑天枭’曾平……”

    宗元甲接口问道:

    “骆堡主,‘扑天枭’曾平是何等样人物?”

    “摘星飞龙”骆雍道:

    “‘扑天枭’曾平和‘玉面枭’曾瑜是同胞兄弟,昔年江湖上有‘金巢双枭’之称……”

    宗元甲接口问道:

    “您和‘金巢双枭’结下过节?”

    浓眉微微一蹙,骆雍道:

    “这件事说来已有三十多年,‘金巢双枭’横行赣皖等地,女淫掳掠,无恶不作,当时老夫踪游赣皖两省,闻得此事,追踪拦截‘金巢双枭’……其中‘玉面枭’曾瑜,丧命老夫之手……”

    宗元甲接口道:

    “另外那个‘扑天枭’曾平却漏网脱走?!”

    “摘星飞龙”骆雍道:

    “当时只有‘玉面枭’曾瑜一人在场……”

    宗元甲缓缓一点头,问道:

    “骆堡主,‘扑天枭’曾平是何等样长相?”

    “摘星飞龙”骆雍道:

    “‘金巢双枭’中‘玉面枭’曾瑜虽然丧命老夫之手,另外那个‘扑天枭’曾平并未谋面见过,就不知他是何等样长相……”

    宗元甲慨然道:

    “江湖恩怨,因应相报,改名易号之事,时有所闻……照此说来,蛰居‘铁鹫堡’二十多年的‘太阴手’曾大元,极可能是昔年‘扑天枭’曾平所改名易号……”

    微微一顿,宗元甲又道:

    “如果‘太阴手’曾大元,正是昔年‘扑天枭’曾平的话,他玩出这一手,虽然用心良苦,但并不高明,可能他自知技艺不敌,无法跟你骆堡主正面交上手,才‘卧薪尝胆’,来‘铁鹫堡’充作一名底下人……”

    站在边上的“野蝎子”何申、“铁斧”杨昆两人,他们已把肩背上盛放黄金的囊袋放到地上……何申一侧脸,悄悄向旁边的“夜狼”聂荣道:

    “老聂,曾总管离开‘铁鹫堡’后,可能会去了那里……”

    聂荣也轻轻接上道:

    “你是说在‘庙堂铺’?”

    何申轻轻道:

    “八九不离十,老怪物不少东西都放在‘庙堂铺’!”

    两人虽然声音很轻,但站立的位置就在宗元甲的左背后……这响声音传进宗元甲耳里,转过身,目光落向“夜狼”聂荣问道:

    “曾大元去了‘庙堂铺’,聂荣,你知不知道‘庙堂铺’在何处?”

    宗元甲朗声问出这话,厅上众人都注意起来……聂荣回答道:

    “回宗大侠,离此地‘铁鹫堡’东端有处镇甸,那里就是‘庙堂铺’……”

    “摘星飞龙”骆雍发现已有了“太阴手”曾大元行踪线索,就即问道:

    “曾大元‘庙堂铺’的地点,聂荣,你可知道?”

    聂荣躬身答道:

    “回堡主,小的知道……曾总管在镇上租了一栋民房,他有不少东西都放在那里。”

    “太阴手”曾大元行踪已有着落,宗元甲想到另外一件事,向“锦蛟”骆奇微微一笑,问道:

    “少堡主,你那‘明园’秘室中,还有几个年轻姑娘?”

    “摘星飞龙”骆雍两眼带着怒意,瞪视骆奇道:

    “荒唐,还不快说个清楚?!”

    骆奇嗫喘道:

    “就只剩下姓‘范’的那女子……曾总管那白色粉沫已用完,正在配制……奇儿不吃下那种白色粉沫,就不会打这个主意。”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少堡主,让那个‘范’姓年轻女子回去她自己家里,如何?”

    骆奇没有接下回答,一阵“咯咯咯”的干咳,突然“噗”的声吐出一口鲜血,靠到椅背上,这才道:

    “我不服下白色粉沫,不会打这个主意的,你们带那女子回家行了!”

    柳残阳 《麟角雄风》

    第二十七章 江湖术士

    “摘星飞龙”骆雍看到爱子咳出一口鲜血,就像自己胸窝结结实实挨上一拳,这股气几乎喘不过来……声音喑哑、震颤的道:

    “奇儿,你回‘明园’去休息,顺路陪宗大侠到秘室把那‘范’姓女子放出来!”

    骆奇应了声,道:

    “是的,爹,奇儿知道!”

    站起身,走向大厅通往里间的侧门,宗元甲衔尾跟去时,“彩鹰”梅香吟已走近过来,道:

    “宗大哥,香吟跟你一起去!”

    宗元甲转过脸,微微一点头。

    两人跟在骆奇后面,过廊沿,越院落,来到“明园”……宗元甲道:

    “少堡主,秘室设在何处?”

    骆奇手一指,道:

    “设在我卧房旁边,前面不远就是了……”

    又经过一座花树扶疏的花园,花园尽头一座华丽精舍——进入精舍,书房在前面,后面便是卧室。

    两人衔尾进入卧室,里面布置得十分讲究……宗元甲纵目回顾一匝,卧室粉墙上挂着几幅书画,却未见有进入秘室的门户。

    骆奇掀起其中一幅书画,伸手按在墙上一个钮键上,天衣无缝的粉墙上,裂开一扇门来,门里有桌有椅,和一张床榻,床边垂首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见有人推开秘室门进来,不理不睬,恍若无睹。

    骆奇“咯咯咯”干咳几声,吐出嘶哑的声音,道:

    “范姑娘,有人来带你回家了!”

    床沿坐着的那女子,就是冷仲秋的妻子范迎真,她听到此话殊感意外的抬起头,转过脸来……

    梅香吟目注看去,这年轻女子长得十分秀丽端正,左眉眉梢处,有颗小小的黑痣,发现这一点后,梅香吟确定这女子便是冷仲秋的妻子范迎真。

    微一笑,梅香吟道:

    “你这位姊姊,可是‘青岩坪’镇上冷仲秋的妻子范迎真?”

    范迎真看到这位容貌娟秀,背负长剑的年轻姑娘向自己招呼,不胜诧异问道:

    “你……你这位姑娘是谁啊?小妹正是范迎真!”

    梅香吟含笑道:

    “我叫‘梅香吟’……这位是宗元甲,我们受了你丈夫冷相公之托,要救你离开‘铁鹫堡’。”

    范迎真站起裣衽一礼,道:

    “我谢两位相救之恩。”

    “赤麟”宗元甲道:

    “不必客气,范姑娘,你就随我们走吧!”

    两人陪同范迎真来到大厅……这虽然已是一桩铁铮铮的事实,但宗元甲、梅香吟西人陪同范迎真来到大厅时,这位“铁鹫堡”堡主骆雍,就像给人揭开一件极不名誉的事,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热起来,

    “赤麟”宗元甲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向梅家姊弟两人道:

    “梅姑娘,梅兄弟,你两人护送范姑娘回家……”

    转向“石猴”路振又道:

    “路老丈,你陪伴林先生等四人,回去‘青岩坪’……”

    指着地上两袋黄金,宗元甲向林裕明道:

    “林先生,归物原主,这五百两黄金你可以带回去了!”

    抖动脸上肥肉,林裕明连连点头道:

    “是的,是的,宗大侠,只是辛苦您了!”

    话落,吩咐两名壮汉,把两袋黄金扛起肩上。

    两颗圆滚滚的牛眼滴流一转,孟达问道:

    “盟主,我们去哪里?”

    旁边僧浩哼了声,接口道:

    “没话说,找话说,这还用问,盟主去哪里,我们也就去哪里!”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是的,僧浩、孟达……我们三人陪同‘铁鹫堡’骆堡主往‘庙堂铺’镇上一行!”

    大厅上的“摘星飞龙”骆雍,见“赤麟”宗元甲有条不紊,把人指派过后,提到自己身上,心里却是暗暗感慨不已。

    去“庙堂铺”镇上,就是搜找“太阴手”曾大元的行踪……由于“太阴手”曾大元的翻云覆雨,使“铁鹫堡”将江湖奸淫掳掠,令人不齿的勾当集于一身,自己单丁独子,也险些遭人暗算,幸亏这位“啸天盟”盟主揭开此谜。

    心念游转,“摘星飞龙”骆雍道:

    “宗大侠,为了老夫之事,却是偏劳你了!”

    梅家姊弟带了范迎真,和“石猴”路振,林裕明等前后离去……宗元甲朝窗外天色望了眼,道:

    “事不宜迟,骆堡主,‘太阴手’曾大元发现东窗事发,三十六策走为上策,我等如太晚找去‘庙堂铺’,说不定已人去楼空……”

    一点头,“摘星飞龙”骆雍道:

    “宗大侠说得有理……”

    目光投向“夜狼”聂荣,骆雍又道:

    “聂荣,你知道‘太阴手’曾大元在“庙堂铺”镇上的落脚所在,由你带路行了。”

    聂荣躬身一礼,道:

    “是的,聂荣知道!”

    “赤麟”宗元甲带了“金戈双卫”,和“摘星飞龙”骆雍、“夜狼”聂荣等,取道往二十里外的“庙堂铺”镇甸而来……

    骆雍脸上一片疑惑不解的神态,道:

    “宗大侠,在‘铁鹫堡’逗留二十多年的‘太阴手’曾大元,真会是昔年‘扑天枭’曾千所改名易号的?!”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此事眼前还难断定……”

    微微一顿,又道:

    “‘太阴手’曾大元用了一个‘色’字,蛊害你骆堡主单丁一脉的儿子,又主使手下护院,用了‘铁鹫堡’的名义,在外掳掠剪径作下令人不齿的勾当……其用心是在毁灭骆家后裔,并使‘铁鹫堡’三字遗羞江湖……此等行径,除了‘报仇’两字外,已无法找得其他解释……”

    缓缓一点头,骆雍道:

    “昔年跟老夫有恩仇过节的‘曾’姓江湖中人,除了‘扑天枭’曾平此人外,确实想不出其他人了……”

    边走边谈着时,已来“庙堂铺”镇甸的大街上,骆雍转身问道:

    “聂荣,曾大元住‘庙堂铺”镇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