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尔临的脸瞬间泛起绯红,他脑袋里的天平不断的倾斜。

    让他去和宇维安做那种亲密的事情,还不如一辈子变成玩偶。

    可是转念一想,他的玩偶外形又不是普通的玩偶,是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小姑娘。

    “啊!”顾尔临仰天哀嚎了一声。

    这声惊来了于恩,他打开书房的门说:“你怎么在这里啊,害的我找了你半天,差点没吓死。”

    顾尔临哦了一声,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路过于恩身边的时候,听见他絮叨的说:“顾哥,你身上的伤才好,别再乱跑了,要出了点问题,宇哥还不扒了我的皮。”

    “没事,你宇哥现在已经从人间蒸发了。”

    顾尔临咧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于恩跳着脚说:“宇哥才不是从人间蒸发了,他和白芳静又进游戏了。”

    “又进游戏了?”顾尔临站定身子问:“这才刚刚出来,怎么进去的那么频繁?”

    于恩面色艰难的不答。

    顾尔临就继续问:“游戏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们?让你们抛下生命一次次的进去?”

    于恩愣了一下说:“你还不知道吗?宇哥没有告诉你?”

    顾尔临:“没有。”

    于恩叹了一口气,看着台下玩的开心的金秋说:“最近时间紧迫,宇哥必须要赶紧攒够奖励,才迫不得已频繁的进入游戏中。”

    “奖励......到底是什么?”顾尔临皱着眉头问道。

    那日,他只看见过一个黑盒子,还没有来的及打开,就被制止了。

    凭借猜测,里面就算放着最值钱的钻石,也不值得他们一次次的用命去换。

    于恩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黑盒子,递给顾尔临说:“你自己看吧。”

    顾尔临打开黑盒子,里面居然放着两颗彩球。

    球体表面光滑,在光照下泛着七彩的光,顾尔临伸手摸了摸,像是用石头所制,质量微重,摸起来手感清凉。

    “就这个东西?!”顾尔临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这就是个球啊,还没有钻石值钱,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钱钱钱,你能不能别那么俗。”于恩拿过黑盒子,小心翼翼的揣回兜里:“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攒彩球是为了实现愿望的。”

    顾尔临:“愿望?”

    于恩告诉他,所有故事的起源都来自一个庙里,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山顶上有一座庙。

    这座庙和寻常的寺庙一样,里面供奉着菩萨,供人祈愿上香。

    每个人心中都有愿望,有的人愿望或许渺小,而有的人愿望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

    两年前,于恩和家人一起到寺庙中祈福,跪在地上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几日之后,他在街上走路,前方有一对小夫妻,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中的娃娃不小心跌落在地上。

    于恩快步走上去,将娃娃捡起来,想要还给小女孩,谁知在手指接触到娃娃的那一刻,他瞬间被带入了游戏的世界里。

    在游戏中他认识了宇维安,白芳静,李泰克,还有别的玩家,也得知了自己到这里来的原因。

    游戏里所有的玩家,都在那座寺庙里许过愿。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能够实现愿望的唯一标准途径就是——进入游戏,攒足彩球。

    每局游戏任务完成后,系统会根据玩家表现发放彩球。

    当个人积攒彩球的数目达到一百个,就可以实现许下的愿望。

    “所以,你们那么拼命就是为了攒齐彩球,实现自己当初许下的愿望?”顾尔临满脸的不可思议,他问道:“每天去寺庙里祈愿的人那么多,这个游戏到底要有多少个玩家?”

    “不是每个祈愿的人都会被选中。”于恩虚靠在台阶扶手处,说:“当初我们一家人都去祈福,只有我一个人进入游戏中,这个游戏会随机选择玩家,被选中的几率很渺小。”

    “怪不得......原来可以实现愿望,彩球的价值确实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顾尔临不由的感叹自己之前太肤浅,他问于恩:“对了,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于恩:“......买彩票中五个亿。”

    顾尔临:“......你这个愿望,好像更肤浅吧......”

    于恩嘴角抽动,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

    顾尔临想到什么,啧了一声:“一个亿和你的生命比起来,肯定还是生命更重要,那你完全可以放弃愿望,不进入游戏啊!”

    “哪能啊......”提到这里,于恩就郁闷的抓头发:“只要被选中就没有中途退出的可能,系统会一次又一次的带你进入游戏,我曾经也试过一次,把自己锁在家中,不去接触任何的玩偶......”

    “然后呢?”顾尔临问。

    “然后那些死亡玩偶会随时冒出来,某天晚上,我睡着了,床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脸色苍白,眼睛流血的玩偶,就躺在我的旁边,我当时吓了一跳,把它向旁边一推,然后再次进入游戏。”于恩摊着手,摇头晃脑的说:“宇哥说了,在我攒够一百颗球之前是彻底逃不掉的。”

    “唉!”于恩突然嚎了一嗓子,感慨道:“看来我的人生注定是个富豪。”

    顾尔临补了一句:“......还有死亡这个可能。”

    于恩瞪着顾尔临:“你能不能别咒我!”

    顾尔临同情的看着于恩,深有感慨的说道:“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乱许愿。”

    于恩:“......”

    顾尔临接着问:“所以只要被选中,不管是多么离谱荒谬的愿望都会实现吗?”

    “差不多吧......”于恩犹豫的回答道,他又思考了一会说:“不对,我想起来了,并不是所有愿望都能实现,有一个愿望就实现不了。”

    顾尔临问:“什么愿望。”

    于恩神情突然严肃的望着顾尔临,一字一句的说:“让死人复生。”

    听见‘死’这个字,顾尔临的心脏突然快速的蹦了两下,他脑中恍然间又晃过梦里那个场景。

    眼前的人被货车撞飞,尸体落在雨地中,流淌的血红色布满整个街道。

    甜腥味在空中弥漫,如同海水般将他淹没。

    即使是个梦,却比顾尔临在游戏里经历的任何一个场景,都要触目惊心。

    顾尔临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于恩看见他脸色难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身子:“怎么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顾尔临按住于恩的手问道:“宇维安......当初许的愿望是什么?”

    第45章 方媛媛

    于恩听见这个问题, 手指垂在身侧微不可查的搓了搓,他回过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金秋, 良久没有开口。

    最后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顾尔临识趣的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回到房间里。

    过几日,顾尔临的身体状况渐渐稳定,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第七天的时候,于恩和金秋也回家了,屋子里就剩下顾尔临一个人。

    顾尔临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是无聊,多数的时间是一个人看电视,或者和玩偶老人说说话。

    顾尔临和老人聊了很多。

    老人很了解宇维安,上到他的游戏战绩,下到他的饮食喜好,却独独不知道宇维安在庙里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主人的愿望是什么?”老人捏着胡须说:“主人心思深沉,有什么事情都压在心里,他心里藏得事情可多了。”

    看来从老人嘴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顾尔临就在家里溜达来溜达去, 尝试着找到什么相关线索。

    结果就是,宇维安家比顾尔临脸都干净。

    一无所获。

    有一日, 顾尔临在做饭时,看见壁橱上有一叠旧报纸。

    报纸又脏又久,长期放在厨房里, 上面还染上了一层油污,应该是很久前遗落在这里,没人看见, 宇维安也不记得把它扔了。

    顾尔临的泡面正好刚煮好,他拿着泡面和报纸一起坐到餐桌上。

    一个人吃饭也无聊,他就翻开报纸看了起来。

    仔细一看, 这报纸年份居然是四年前的。

    顾尔临嘀咕了一句:“这都多少年的老报纸了。”

    老报纸也能看,顾尔临也没当回事。

    看着看着,顾尔临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一叠报纸并不是一套的,里面的每一张都有不同的日期。

    比如,第一张报纸是五月三日的,第二张报纸却变成了六月七日。

    一叠报纸十几张,居然每张都是不同的时间,像是有人特意把这几张报纸攒起来。

    这几张报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尔临这样想着一下来了兴致,将泡面推到一边,捧着报纸仔仔细细的看。

    终于他找到了这些报纸的共同点。

    每一张报纸里都会出现一个人名——司新。

    大部分的报纸里对司新的报道很少,需要仔细的寻找才能看的到,只有其中的一张报纸,报道的最详细。

    司新年纪二十岁,十八岁时在警校表现出色,被破格提前录取为刑警。

    因为他工作出色,行动机敏,反侦查能力极强,所以组织给他委派的任务是——长期卧底在一个犯罪组织里。

    四年前的八月五日,他经过五个月的卧底,成功的抓住了犯罪集团的涉案证据。

    八月六日,犯罪组织所有罪行被曝光。

    八月十日,组织里的头目自杀。

    八月十五日,所有的涉案成员尽数被逮捕。

    司新在这一起案件中立下大功,不仅得到封赏,还在全城登报表彰,报纸上还印了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不大,四四方方的只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上面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一个少年剃着干练的短发,一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又勾人又帅气。

    顾尔临感叹道:怪不得找他当卧底,这个长相看起来就挺邪气的。

    难道这个人对宇维安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