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玩家约好了九点在学校的操场集合,一起去学校里寻找线索。

    他们目前对于高考考进650这件事情,依旧毫无头绪。

    周末是得到情报的最好时机。

    顾尔临昨晚没睡好,订了八点半起床的闹钟,然而不到八点时,他就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或许是因为在世界里,顾尔临对尖叫声有本能反应。

    前一秒他还在睡梦中,后一秒就一个咕噜坐了起来,拉起黑帘,正看见洗漱完的宇维安。

    宇维安刚洗完脸,头发被水浸湿,湿漉漉的耷拉在脸颊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白短袖,看起来格外的禁欲。

    都这种时候了,颜狗顾尔临还是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问:“外面发生什么事?”

    宇维安也才听见尖叫声,他说了句不知道,将毛巾往桌子上一甩,大跨步的走出门。

    顾尔临扒拉着床尾栏杆蹦下床,紧随其后。

    走廊里,前面的一个寝室门大开着,许禾一个人蹲在门口哭的瑟瑟发抖。

    宇维安站在他身前,问:“怎么了?”

    许禾哭的连话都说不清,抖着手指向寝室里说:“死了......他死了......”

    听见死这个字,顾尔临心头一紧。

    他跑过去,想问些什么,却先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看见许禾的裤子中心有一大块深色水渍。

    毕竟是个新人,才进入世界,突然受到打击,难免会承受不住。

    顾尔临不忍继续挑战他弱小的神经,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没事没事,游戏里经常死人,习惯就好啊。”

    等到顾尔临走进寝室,才发现他说的话有些太乐观了。

    袁光洁死了。

    并且死的很惨,如果不是他躺在袁光洁的床铺上,顾尔临甚至认不出那一堆东西就是——袁光洁。

    宇维安一只手撩着床铺的黑帘,似乎对眼前的死状也感到震惊,他皱着眉头,半天没有发话。

    袁光洁死在床上,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破烂开。

    又或者说那些已经不能叫皮肤,而是一层薄薄的纸皮。

    而袁光洁的身体,就像是纸里包裹着血水。

    纸裂开,血漏了出来。

    整个床铺都被染成了血色,只剩下骨头拧成一坨躺在床上,彰显着他死前的挣扎。

    许禾一手扶墙,抖着腿走进房间里,却再次看见这一幕,他尖叫一声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哭出声:“呜呜呜呜,他死了......他怎么死了......”

    顾尔临问许禾:“寝室里其他的室友呢?”

    许禾:“他们看见袁光洁的尸体很嫌弃,一大早就走了......”

    顾尔临蹙着眉头。

    寝室里死了一个人,室友却仅仅只是“嫌弃”。

    为什么这里的人对死亡如此的平静?

    宇维安站在袁光洁的床铺前,盯着床上的一滩血水看了半天,说:“他的死法不是人为的。”

    顾尔临:“我也这样认为,他死前还躺在床上,像是正在熟睡,突然感受了痛苦,于是开始挣扎,但是最后还是无济于事。”

    顾尔临走到许禾面前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袁光洁死前应该是拼命挣扎过,如果他的室友睡得不沉,或许能听见他死前发出的动静。

    许禾啜泣的连话都说不清,他扭着身子说:“昨晚.....昨晚......我听见他的床铺在响,我叫了他两声,他就没音了......我也没有在意.....”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顾尔临突然想起昨晚的场景。

    连续两天晚上,吴建的床铺也发出声响,在顾尔临叫他一声后,一切回归平静。

    顾尔临心脏猛跳了两下,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愣神的时候,宇维安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抓住许禾的胳膊,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在扭?”

    “痒......好痒......”许禾红着眼睛,两只手疯狂的挠着身子,几乎站不住身子,他半蹲在宇维安身前,哀求道:“救救我.....痒.....好痒啊......”

    身子扭动的像一只蛆虫,指尖挠动皮肤,不断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阵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好似身上的皮哗啦啦的被挠掉了。

    顾尔临走上前:“这什么情况?”

    许禾痒的身体扭曲,如果不是宇维安拉着他的一只手,他甚至快要躺在地上打滚。

    宇维安一手将他拎起来,另一只手暴力的撸开他的袖子。

    许禾本来就长得弱小,现在落在宇维安手里更像是个小鸡仔,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顾尔临凑过头,看见许禾胳膊上的皮肤时,不由的张大了嘴:“卧槽......”

    人类的皮肤应该是黄白色,并且带有微小的磨砂感。

    可是许禾的皮肤,变成了光面的。

    在阳光下面甚至能反光,颜色也变成淡透明色,就像是皮肤上贴了一层透明胶带,而这些胶带将他的每一片皮肉黏在一起。

    顾尔临手轻触了一下他的手臂,触感光滑。

    “你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顾尔临问许禾。

    许禾哭的连声音都没有了,只有眼睛里不断的流出痛苦的眼泪。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顾尔临得知——他们涂了白色纯露。

    “不是说了不让你们涂!为什么不听!”听见许禾的话,顾尔临心头扬起一股莫名的火气,他大吼出声。

    许禾颤颤巍巍的说:“因为......寝室里的人都抹了......他们说不用纯露,就考不好高考......”

    顾尔临被堵的无话可说,只能暴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他转身,冲出许禾的寝室。

    顾尔临想起,吴建也涂抹了那瓶纯露,并且昨晚他的床铺也咯吱咯吱的作响。

    一切的事情都袁光洁死前都吻合。

    吴建平时六点准时起床,现在已经快早上九点,他居然还没有起来。

    顾尔临一脚踹开寝室的大门,直奔吴建的床铺,大手一挥掀开他的床帘。

    “吴建!”

    第54章 蜕皮

    与袁光洁的死不同, 吴建的床上只留下了一层皮,并不是完整的皮, 而是由每个关节处分段。

    例如,手臂处有两张皮,下面是手的形状。

    人皮被撕成一段一段的,然后摆成一个人形,仿佛在告知这就是吴建的尸体。

    可是骨头在哪里?血又在哪里?

    顾尔临看着床铺发呆,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顾尔临吓得回过头,发现吴建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拿牙刷,刷的满嘴都是牙膏。

    “你......你怎么......”顾尔临看了一眼吴建,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建的床。

    床上面摆的确实是人皮,可吴建却好好的站在顾尔临面前。

    吴建举起刷牙杯,喝了一口水,漱漱嘴含糊不清的说:“我怎么了?”

    顾尔临看着吴建,愣了半头说:“你......有点奇怪。”

    “我看你才奇怪呢!”吴建随口将漱口水吐在地上, 反唇相讥:“你一大早扒拉我床铺干嘛?看我裸睡啊!”

    顾尔临指了指床上的皮肉东西,问:“这是什么?”

    吴建凑过来, 看见顾尔临指的东西,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顾尔临说:“这还能是什么?皮啊!”

    顾尔临口齿艰难的说:“谁的皮?”

    吴建嘴巴抽了抽,将刷牙缸子放在学习桌上, 双手抱胸的打量着顾尔临:“顾尔临,你是不是傻了啊!还能是谁的皮,当然是我的了, 不然是你的啊!神经病!”

    吴建白了他一眼,抹了一把嘴上的泡沫,转身向外面走。

    顾尔临站在原地, 花了三秒钟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反过身跑出房间,在走廊里拉住了吴建:“你把话说清楚!如果是你的皮,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你的皮又为什么会褪掉?”

    吴建莫名其妙的甩开顾尔临的手:“顾尔临,你他妈的是不是睡觉睡成智障了?一大早说什么胡话呢!”

    顾尔临问出来的话,在吴建的心里是他早就应该了解的东西,可是顾尔临才来到着个世界,他心急的说:“我确实是睡傻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吴建看见顾尔临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他现在急着上厕所,为了摆脱这个黏屁虫,吴建只能解释:“马上要高考了,我这是在蜕皮。”

    “蜕皮?怎么蜕皮?”

    吴建极其不耐烦的瘪着嘴,朝顾尔临翻了个白眼,手指伸进头发里,挠了挠头发。

    然后,他居然从头发里扯出一点像透明胶布的东西。

    他两只手捏着那一截透明胶布,向下用力拉扯。

    接着顾尔临看见,吴建的整张俊脸被活生生的撕了下来,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如同撕纸般。

    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令顾尔临低呼一声,他向后倒退两步,心中已经预料到吴建脸皮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预想中的血肉模糊并没有到来,吴建的脸皮下面还有一张更鲜嫩的面容,皮肤细腻,眉眼如玉。

    比上一张脸皮更好看,却又说不上来好看在哪里。

    吴建顶着那张更好看的脸,靠着墙壁,手里无所谓的甩着脸皮,说:“你至于那么害怕吗?又不是第一次见。尤其是你俩,天天都不用护肤品,就这样怎么去高考。”

    吴建手指指点着顾尔临,还有他身后的位置。

    顾尔临回过头才发现,宇维安站在许禾的寝室门口,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