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点着蜡烛,好像太医们都走了。我疼得要死,又看见自己的手臂肩膀淤青了好几块,不禁抽泣着哭起来。

    这一哭不要紧,寝宫的门开了,原来太医没有回去,都跪在外面等我醒来,舒实瑾第一个进来,手里端着药,一脸关切和心疼。连夏奏都不顾外臣夜晚不得入宫的禁令赶来了。我看了看门口,女皇的老嬷嬷、修岚也在,他们身后跪了二十多个男的,其中就有慕桐,估计那些就是公主的丈夫们。

    “公主……”舒实瑾的心情已经平复了,改口不再叫我名字,可我分明觉得他叫的那一句“漾漾”好似猫爪挠着我的心,比女皇叫我的时候更能打动我。

    “实瑾,呜呜呜,我要痛死了……”我的粽子头很重,如果再穿一身白色长袍就可以去阿拉伯了。

    舒实瑾在我床前跪下,脸色说不出的哀恸,“微臣疏忽,导致公主受此重伤……”忽然,他抓起我床边的药罐,就要往自己头上砸,夏奏及时出手制止了他,他挣扎着,胡乱想拿起其他什么硬物砸自己的头。

    “按住他……”我没什么力气,气若游丝地命令着夏奏。

    夏奏把舒实瑾的手反扭在背后,舒实瑾没有练过武,根本挣脱不了,只能颓丧地跪坐在地,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地板,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把他带下去冷静片刻再来见公主。”夏奏吩咐他的手下,几个壮汉就把舒实瑾牢牢制住,拖了出去。

    “你若不阻止他自伤,他反而好受些。你这是要了他的命了……”夏奏坐在我床边,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耳根,“也要了我的命。”

    ☆、扒衣见君节

    我的表情无限扭曲,哎哟哎哟叫着疼,夏奏是见过我第一次脑袋开花的惨状的,他一定想不到,此生能有幸见到第二次。(谁叫你自己倒霉)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夏奏蹙着眉,语气中有淡淡的责怪。

    “你以为我故意的啊。”我狠狠白了他一眼。你们有没有觉得我跟姓凉的犯冲?他们兄弟俩合伙整我还是咋滴!我瞥了一眼远远跪着的修岚,他脸上居然没有自责,也没有惊恐,好像我伤成这样跟他毫无关系一样,见我目光朝他而去,不知是愧疚还是害怕,干脆低下头。

    修岚低头的样子楚楚可怜,他本来就一副诱受的模样,好像永远都处在弱者的位置,谁跟他说话大声了点,就是在欺负他。跟我相比,他难道不更像小白花?无良的作者你为什么不虐他?(再给我废话就让你第三次脑袋开花!)

    夏奏看了看我身上的伤势,臭着一张脸,若有所思。

    “喂。”我伸手戳了一下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舒实瑾跟公主……我是不是有什么暧昧关系?我被柜子压住的时候,他居然叫我——漾漾。”

    夏奏微讶一挑眉,随即一副释然的表情,悄声跟我说:“传言他因为爱慕你自愿入宫成为内官,可你不知为何一直不肯接受他,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你宫中服侍,毫无怨言。你在面圣途中莫名其妙失踪之后,他带着侍卫把凤栖都找遍了。若不是皇上下旨令他看管宫殿,他还打算跟我去大苍。”

    夏奏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从大苍回来伤势严重,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多亏他出手救治才保我一命。除了你,他从不为他人看病,这次出手救我,也是……托你的福。只是他竟敢公然唤你的小名,这是大不敬之罪,若不是一时忘情,就是……你曾允了他。”说着,他酸溜溜地停住不说。

    怪不得,怪不得。

    这时,门外一人来传旨,说驸马疏于防范,使得室内家具摆放不当,伤到公主,责令驸马罚半年俸禄,禁足殿内半个月,任何人不准去探望,平日负责内室打扫的三个侍从流放边疆。

    修岚只是磕头谢恩,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不知是吓的,还是呆了。

    太医又端来一碗药,我喝了之后感觉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听见夏奏让手下把舒实瑾带进来,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提到“驸马”好几次,后来夏奏好像离开了。

    太医这碗药似乎分量比上一碗还重,我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醒来的时候,舒实瑾憔悴很多,太医和其他人都退出去了,听说皇上和二公主都来看过我,送了很多补品。

    我喝了点鸡蛋粥就又迷迷糊糊要睡,舒实瑾拿了块软布,用温水沾湿,一点点擦着我的皮肤,动作轻柔细致。恍惚间,他已经解开了我的肚兜,垂着目光,擦了两遍,又将我的衣物整理好,盖上被子。

    头已经不疼了,我好睡了许多,恍惚间,竟看见了明显年轻许多的舒实瑾。寝宫还是我的寝宫,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摇摇晃晃,是因为头上有伤的缘故吗?

    舒实瑾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乳白色的长衫,上面绣着灰色的稻穗图案,在作画,画的依然是我。我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直往前走,走到舒实瑾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

    哎哎哎,不是吧?

    舒实瑾愣了一愣,搁笔转身过来,小心地扶住我,“公主醉了,早些回房休息为好……”

    他确实年轻许多,声音也不像现在这么沉稳,额发不知什么时候剪短了,只到耳边,其余头发高高束起,戴一顶白玉冠,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舒实瑾,今日本宫要你侍寝。”我说,声音娇娇气气的,我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公主,微臣不敢。今日是您的成人礼,理应由皇上钦点内官教导公主如何行周公之礼。”

    “舒实瑾!本宫说要你,就要你!别人我不要!”我太彪悍了,直接上前就扯舒实瑾的衣服,没扯几下,舒实瑾就一把抱住我,低声唤着:“漾漾……漾漾……你醉了,真醉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日,明日你清醒了,可会后悔的。”

    “本宫不后悔。”我抱着舒实瑾,手已大胆地探向他的腰下三寸,那儿似乎有苏醒的迹象,微微发硬,渐渐抬头。他是有反应的,而且反应还相当剧烈迅速。可是我就搞不懂了,我这是在干嘛!!

    “漾漾……”舒实瑾扫开桌上所有物件,砚台、笔架、未画完的画,统统噼里啪啦落地,只余留一桌散乱的宣纸,砚台里的墨沾上了他的袖子,他不管不顾,一下托起的我身子,放在桌上,倾身吻住我,双手从我领口探入,抓住我胸前一对柔软,肆意揉捏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做梦??春梦??我对舒实瑾竟然有这样的邪念?没有啊,我只觉得他对我挺好,人也很温和,说到邪念,我明明对夏奏邪念更多才是。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舒实瑾已经扯开我的所有衣衫,他自己也是衣衫不整,长衫褪到腰部,露出匀称的上身线条,他的肚脐上方有一颗红痣,颜色甚是鲜艳。我不受大脑控制地伸手握住他早早高昂起的火热,几个来回的圈弄,使舒实瑾闷哼出声,用力将我大腿分开,低头埋入。

    这个实在太过限制级,我的脑袋还受着伤呢,我想抬手摸自己的头,可是怎么也抬不起手,只能看见自己架在舒实瑾肩上的双腿,感觉到的尽是那一阵阵熟悉的快感。

    天啊,那嗯嗯啊啊的是什么声音?!!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从我喉间发出来的,捂脸g~舒实瑾总算抬头,笑着用舌尖舔了舔嘴角。

    “实瑾……”我又是娇嗔又是羞涩地白了他一眼,只觉得某处一胀,一阵被撕裂的疼痛袭来,我不禁惊叫一声,死闭住眼睛。

    “漾漾……”舒实瑾低哑地唤着,微微皱着眉头,眼睛半眯着,似满足,又似痛楚。

    而我完全呆住了,这个梦太过真实,连疼痛都这么感同身受。书桌在持续的撞击中渐渐向后移位,虚虚实实间,舒实瑾释放了自己,紧紧抱着我,死也不松开似的。我身下压着的宣纸留着几滴墨渍和一抹赤红色,像盛开在湖中的一朵朵红莲。

    他吻我的额头,抚开几丝贴在我额边的头发,这时我才能感知,我的额头并没有伤。

    还真是个梦??我好像累得不行,双腿也如同瘫了一样,垂在桌边,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我似乎又睡了过去。

    “公主……公主?”舒实瑾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见到舒实瑾的时候下意识将胸部一捂,腿一夹,囧囧地看着他。咦?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舒实瑾,刘海没有剪短,整齐地梳在脑后,一双眸子虽有疲惫之态,可还是那样清澈干净。

    “发生了什么事!!!”我紧张地大声问。

    舒实瑾眨眨眼,认真地回答:“公主在驸马府受了伤,吃了药已经昏睡三天了。”

    “期间就没发生过什么吗!!”我还清楚得记得自己的手放在他身下的感觉,那坚硬,那热度,活生生的!

    “公主只是昏睡,微臣每隔一个时辰给公主喂些清水。”他的回答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我明白了,刚才还真是在做梦。舒实瑾一定不知道,刚才在梦里我们干了些什么。只是……我为什么会梦见舒实瑾?!!我可以接受梦见夏奏、凉修烈、风凝夜、紫楼,甚至……甚至是项澄音,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做一次这样的梦,男主角会是温和的舒实瑾。

    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曾经曰过:梦是一种心理现象,是一种愿望的实现。难道我心里最渴求的竟是……舒实瑾?!我忽然有一种自己都驾驭不了自己的感觉。

    舒实瑾扶我坐了起来,拿了三个枕头垫在我的腰后,关切地问:“头还疼不疼?”

    我摸摸脑袋,还包得跟粽子似的,“不疼了。”

    舒实瑾微松了口气,转身拿了块湿布给我擦脸和脖子,接着是手。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因常年握笔的缘故,右手无名指第一节有个茧子,我的目光停留在他手上,接着是脸上,想到梦里他把头埋在我腿间的画面,我忽然把手抽了出来。

    “把衣服脱了。”我指着他的胸口。

    他一愣,询问地看着我。我挑挑眉,“快脱,脱光,一件也不许留。”

    “公主……”果然,舒实瑾为难了。

    “公主?那天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我邪恶地一笑,眉毛又不老实地跳动一下,“你叫我‘漾漾’。”

    舒实瑾双眼一瞪,很快别开头,紧抿着唇,犹豫了很久,才看向我,“微臣该死,那日一时心急错喊了公主的名讳。”他跪下,“此为大不敬之罪,微臣请罪领罚。”

    “是该罚你。罪一是乱喊公主名字,大不敬,对不起我,这是不忠;罪二是想用药罐砸自己的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对不起爹妈,这是不孝。”我心里特别得意,我诸葛满分连人都杀过,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罚你把衣服脱了,全部。”

    “公主……”他试探着叫我,我这个要求似乎比治他大不敬之罪还让他心悸,“微臣固然不忠不孝……”

    “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么?”我挣扎着起身,刚动一下就故意龇牙咧嘴捂着头哎哟哎哟地叫。他果然中计,忙稳住我的身子,将我轻轻扶好靠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