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的注意力显然都在秦煜身上,他直勾勾的看着秦煜腰间悬着的玉佩,啧啧惊叹:“好东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说完,就狠狠劈了下去!

    弋染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根本无力阻止,重刀砍在卿月剑上,被重重的压了下去,嵌进了肩膀。

    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了半边衣襟,流到了剑刃上:“小师叔,你快走!。”

    有那枚弯玉在,这些小妖绝对伤不到他,他一定可以跑出去。

    谁知,身后响起一阵琴弦跃动的声音。

    只见秦煜旁若无人的坐在地上,宛若身处流云峰上一般,微阖眼帘,膝上捧着上弦琴,那声音,就是从他的指尖漏出来的。

    弋染一懵,几乎忘了他们正身处危险之中。

    四周的小妖不客气的轮番上阵,但气势越大,被弹得越远。倒不见得伤害多大,却实在无法近身。

    “小师叔?”

    见此情景,妖王自不敢大意。

    只听上首的戮十三换了个姿势极赋讽刺意味的道:“怎么,也学人家玩琴音加持?”

    他低低笑着,垂首摇头。像是不忍直视。

    听他这么说,妖王大胆了许多:“哈哈哈哈,唬人的架势不错嘛!”

    说着重新出招。

    却见秦煜轻声道:“弋染,别怕。”

    听到这句话,弋染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冷静下来,出招也不再凌乱,面对比自己修为高上不知多少的妖王竟有了一战之力。

    那琴声一直不停,弋染的攻势竟不似旁妖所想一般渐渐不支,而是呈更加凶猛之势!

    他自然不会傻傻的以为是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飞速进步。

    那,便只能是因为秦煜的琴声了。

    眼见着自己这么久都没有拿下这个看起来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妖王觉得自己面上挂不住,当下攻势也加重了。

    有小妖看着情势不太妙,跑到戮十三身边求救:“道长,您快帮帮我们大王吧!”

    戮十三懒懒的抬起眼帘:“怎么,他求救了?”

    听到这句话的妖王老脸一红愤怒的吼了一嗓子。

    他又羞又怒,怕自己在戮十三心中落个废物的标记,因而更加卖力。

    只是出招变得凌乱,被愈加厉害的弋染钻了空子。

    看着他流了一地的妖血,戮十三噗嗤一笑:“也罢。”

    远远地泼了他一身酒。

    虽然狼狈,但妖王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只三五招就再次将弋染打趴下了。

    秦煜一急,顾不得继续弹奏,飞身撞了上去。

    就在刀口要劈开他身体的时候,随着一声惨叫,妖王被弹了老远!

    直到妖王在远处缓缓爬起,弋染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秦煜跑过来给自己挡刀了。

    他冒着生命危险挡在了自己身前!

    只停顿片刻,琴音重新响起,秦煜看着他问:“你怎么样?”

    他这才发现,只要琴声不停,就会有一个透明的护盾护在自己身体周围,这样小妖们就伤不到他了。

    是那妖王用自身的力量生生突破了护盾!

    “小师叔……”

    妖王恼羞成怒,卷土重来。

    顾不得多说什么,二人再次战到一处。

    若非那个人撞上来,他一定可以把那只小崽子砍了!

    只是这也充分证明他腰间悬挂的东西并有多厉害。少不得又要麻烦十三道长了。

    只是,他为什么在上面笑?还笑的这般开心,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第11章 屠戮

    戮十三在上首笑,他一手还提着那个奇怪的酒壶,另一手拍的自己的剑啪啪响。

    在众妖一脸惊悚的注目下抬起袖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仰头灌了一口,阴阳怪气的说:“秦煜啊秦煜,你这样,还有点样子嘛,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除了喘气儿什么都不会呢,哈哈哈哈哈!”

    秦煜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可凑近了才会发现,他敛起的眼帘在微微发颤。

    弋染动不了他,握剑的手因为发怒在不住颤抖:“戮师兄,作为流云惑月宫的弟子,小师叔再不济也比你与妖魔混为一体要好!”

    妖王发出阵阵冷笑:“你以为十三道长是你们这些迂腐的臭道士吗?省省吧……”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冲击轮到了远处。

    巨大的贯穿力在山体上凿了一个深刻的洞,他一动不动,又惊又楞的定在了里面。

    十三道长?

    也不知是被弋染说动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戮十三忽然黑着脸出现在了群妖中间,面对着弋染和秦煜。

    说不出的森冷。

    弋染本能的吞咽一声,却还是挡在了秦煜身前。

    剑未出鞘,斜歪的酒壶撒了一地。

    “十三……道长?”

    一旁的小妖试探的叫唤一声,却换来死亡般的凝视,他惨叫一声,发觉自己竟被一只酒壶咯嘣咯嘣吃了下去!

    恐惧布满心头,他又哭又叫,却无论如何都逃不了。

    前面的小妖一边腿软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后面的小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还想往前面看,推推嚷嚷,谁都跑不掉。

    没有堵上塞子的酒壶依旧不断地往外流着酒水,斜着被戮十三抓住壶口部分。

    可又圆又胖的壶底却生了一张血盆大口,正美滋滋的啃咬着小妖,一只还未吃完,又含进来三只,一起嚼,一点也不勉强。

    可能嚼累了,大嘴一张,连带着附近的几只一起吞进肚中。

    这画面极为诡异,让人汗毛倒竖。

    连秦煜都不知不觉停了琴声。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但弋染本能的觉得并非好事,不声不响的拉着秦煜走开。

    那边,酒壶又含住几只小妖,咯嘣咯嘣嚼的欢快。

    戮十三的剑却也出鞘了。

    山体开始崩坏,坍塌的碎石从天而降,溅起风沙尘土。

    嘈杂散乱的山洞内,视线与听觉都受到了限制。

    但依稀可以看到四散逃窜的小妖,也可以听到戮十三凉薄的声音。

    “什么时候轮到一只畜生评论我了?

    你以为,自己很懂我?”

    比这个更让人惊恐的是,他速度极快的斩杀声。

    “十三道长!”

    是妖王惊怒的声音。

    换来的是低低的冷笑:“怎么,你还想跟我打一场?”

    当然想,可他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空气中遍布着血腥的气味和绝望的惨叫。

    ……

    秦煜被弋染抱着滚下山坡掉进了河水里。他没事,弋染却不知伤到哪里还是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

    这孩子,自从住在流云峰上后,除了戮十三将他关在月镜池的时候就没再受过伤。

    而这一次,竟是因为他。

    用浸了温水的毛巾擦了擦他的脸,露出原本干净好看的模样。

    秦煜忍不住看他。

    伤口都处理好了,衣服也换好了,等他醒过来就差不多了。

    十三……

    是否要跟玄晖师兄说一声?

    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总觉得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心中微动,慢慢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

    弋染已经醒过来了,正在旁边换药。

    秦煜便问:“如何?伤可还痛?”

    弋染没有回头:“师叔的药极为名贵,已经没有大碍了。”

    听他这么说,秦煜便放下心来:“我去找些吃的来。”

    谁料竟被叫住了:“师叔,我的衣服呢?”

    他问的自然是他先前穿的那身,秦煜说:“已经破了,我扔掉了。”

    “扔在哪里了?”他问的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