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烨也直直的看着容迟,没有忽略他眼底的痛苦。

    “宝贝儿。”

    他对着容迟伸出手:“过来,让我看看。”

    容迟的眼睛里像失去了焦点,他没有看陆汀烨,只对着陆靳言,机械似的说道:“我妈没了,年年受了刺激,刚才在海底被印烟喂了药才平复下来。”

    “印烟为了稳定他的情绪,骗他说我妈妈还好好的。”

    “他醒来要是问起,你就告诉他,我妈没事,但需要治疗,在治疗期间,长霖不让任何人打扰。”

    “我会跟长霖串好口供。印烟说,他如果再受刺激,他跟崽崽都会很危险。”

    容迟说完后,看也不看他们,身形摇晃的往前走着。

    “迟迟。”

    陆汀烨叫他。

    可容迟却没有停下,只继续往前走,宛若一具失魂的木偶。

    当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去了海底。

    容老爷子老泪纵横的抱着女儿的尸体,哭的几近昏厥。

    跟容母置气了多年的二姨,看着眼前毫无生息的人,失声痛哭。

    他们在容母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封信。

    信上说。

    她有罪,当年她的过错,不止害了年年,还有像年年一样的很多人鱼。

    她本不该活着,她早就应该去赎罪。

    可她想多补偿多陪陪受了太多罪的年年,现在,年年身边有了值得托付的人,还有了崽崽。

    她已经满足了。

    死去的爱人,消亡的同族人鱼。

    这债,是时候还了。

    年年怕血,所以,她连死亡的方式都采用的是不见血的法子。

    不想让大家知道,所以,她提前不许任何人打扰。

    二姨攥着那封信,久久的说不出话。

    一连几天。

    容年昏睡的时间都多过于清醒,陆靳言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就连夜里都不敢合眼。

    原本爱吃的小孩儿,现在看到吃的就吐。

    陆靳言绞尽脑汁的哄着他能稍微吃点,可容年却只是窝在他怀里,摇摇头说不饿。

    端过来的药,他倒是喝。

    喝完就昏沉沉的睡,陆靳言把容迟编的谎话说给了他听。

    容年听到后,只是轻轻的“嗯”了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日子就这么过着。

    容母被葬在海底墓,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去消化悲伤,就被容年越来越清瘦的身子,给牵住了心神。

    “年年。”

    这天,陆靳言抱着他去外头透风,在摸到他后背的骨头时,只觉得心都在疼。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直接在外面吃?”

    他低头,亲亲容年的脸,语调里满是温柔:“我们可以坐在树底下,边看风景,边吃东西,二姨给你做了新点心,我们可以放到饭后吃。”

    容年点点头,没有拒绝。

    陆靳言叫了人,很快,就摆好桌子,放了一桌好吃的。

    如果放在以前,容年肯定早就弯着眼睛,自个儿捧着碗吃了。

    可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窝回在陆靳言怀里。

    陆靳言舀了勺汤,喂给他。

    容年张嘴吃下,吃了几口,还不等陆靳言喂别的,他就已经闭了眼:“不想吃了。”

    第111章

    陆靳言放下勺子, 凑上去亲亲他:“年年,我们再吃两口,好不好?”

    容年不太想吃, 可陆靳言哄的温柔,他睁开眼, 还是又张了张嘴。

    陆靳言笑笑:“真乖。”

    用肉做的丸子色泽好看,香味扑鼻,陆靳言盛了一个,喂给他。

    容年爱吃肉,可这次,把丸子刚咽下去,他脸色就变了。

    “呕——”

    他伸手推开陆靳言, 把丸子吐了出来。那张好看的小脸上,有些苍白。

    陆靳言给他顺着背,喂了几口清水, 又给他擦擦嘴:“吃不下去我们就不吃了。”

    他没有一点儿的烦躁,只耐心的把容年抱回怀里,温声哄着他:“我们不吃东西,只喝点汤怎么样?”

    汤都是清淡但滋补的。

    容年能喝下去, 也不容易吐。

    在喝了一小碗汤后,陆靳言又看着他睡着。

    两个人在外头待了一下午,到傍晚时,陆靳言出去了一趟。

    “爷爷。”

    陆靳言找到容老爷子, 开门见山的道:“我想带年年离开小岛。”

    “给他换个环境, 对他的情绪也许会有所帮助。”

    容老爷子短短月余,都像老去了很多。

    他点点头,疲惫道:“好, 你带他走吧。”

    得了老爷子的允许,陆靳言道了声谢。陆父陆母这些天也一直陪在这里,听到陆靳言说要带年年回去,陆母也赞同。

    “你们是打算回市里,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

    “回市里。”

    陆靳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我看看能不能给年年随便找点事情,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总在岛上这么待着,又什么事都不做,小孩儿肯定容易想那些难过的事儿。

    “要不要我跟你爸陪着?”

    “不用了,我会照顾好他。”陆靳言拒绝道:“妈,婚礼推迟吧,等以后再说。”

    这种节骨眼儿上,的确不再适合办什么婚礼,陆母叹气道:“不用你说,我也已经跟亲戚那边都通知了。”

    “对了,你堂哥跟容迟……”

    “他俩的事儿,现在小岛上的人都能看出来,老爷子那边,你要是方便,就多替你堂哥说两句。”

    “好。”

    母子俩聊完,陆母看着儿子的脸色,再想想容年,揉了揉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决定了要走,陆靳言就没再拖延。

    他订了次日上午的机票。

    容年还在睡着,他蹲到行李箱前,一件件放着衣服,还有二姨给带的药材。

    到七八点的时候,容年醒了。

    “陆靳言。”

    他睁开眼,意识都还没清醒,就开始叫陆靳言的名字。

    陆靳言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向床边:“我在这儿。”

    容年的眼神在他脸上落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央道:“要抱。”

    他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黏人黏的厉害。

    不管什么时候醒,都会去找陆靳言的身影,要抱,要让对方一直都在视线中。

    陆靳言坐到床上,将他抱起来。

    容年搂住他的脖子,在看到地上的行李箱时,愣了下。

    “收拾东西干什么?”

    “我想带你回去。”

    陆靳言低头,看着他说道:“公司里有很多事,年年,我们回家赚钱去。”

    听到是要去忙,他自然没有反对。

    接下来,他坐在床边,看着陆靳言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陆靳言一边收拾,一边跟他说话。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走之前,你要不要去跟他们道个别?”

    容年想了下:“明天出门,他们肯定会来送的吧?”

    “对。”

    “那就等明天吧。”

    说着等明天,可没过多大会儿,容年还是想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