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那折腾的……你当我搞不过你啊!”杨磊脸上一热,趁房宇不注意连拉带拽地就去扒房宇敞着的衬衫,房宇笑着去挡,还是被杨磊硬扒了下来,大笑着跳出老远。

    “光吧你就!”

    杨磊扬着那衣服,看房宇就穿着件紧身的背心,露着赤裸的肩膊。

    “得瑟,拿来!”

    房宇看着杨磊笑得无奈,拔脚过去要收拾他,杨磊能等着他收拾?跑得飞快,俩人一个追一个跑地跑进小楼后面,杨磊听着房宇追到身后,喘着气笑着缴械投降:“行了行了……”

    他一转身,就被房宇揽进了怀里,房宇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杨磊抓着那件白衬衫,环住房宇的背……

    满树嫩绿的梧桐叶冠将他们遮挡,房宇靠在小楼的墙上,把杨磊搂在身上吻他。在青草的气息里,在轻风中,他们接吻,吻得温柔,缠绵……

    从勐县回去后,杨磊就被特批了假,和房宇一起回到八楼那个房子。

    那地段儿不拆迁后就改了规划,在建美食一条街。以前杨磊想买那房子,房东想给儿子结婚留着,没卖,后来政府说要拆迁,就等着拆迁补偿款更舍不得卖了。现在不拆了,情况又有了变化,房东等钱急用,松了口,杨磊和房宇打算着,把那房子买下。

    二黑他们本来张罗着给房宇买更好的新房子住,后来也没坚持。

    在二黑、老亮几个贴己人完全知道所有的事,也是后来了。

    回到八楼的那一晚,两人又站在阳台,看着城市的灯光。

    周围都已经是封闭阳台,只有他们在的这个阳台,还是在夜色里敞开,晚风吹过他们的头发,就像多年前,他们在很多个晚上倚在这里的时候一样。

    楼下沿街的店铺早已换了几茬,新起的高楼一幢又一幢,远处在建工地高高的塔吊,在夜幕中亮灯的剪影,带着这个时代的印记。

    那个老式的录音机还在老地方,杨磊插上了插头。

    老卡带的歌声里,房宇和杨磊相视一笑。杨磊拿出一根烟塞进自己嘴里,向房宇燃着的烟凑了上去。

    夜幕里阳台上,两个紧抵的火星,两个靠着的身影。

    房宇伸手把杨磊揽近自己。杨磊靠在他肩上,吐出了烟,眯着眼睛,俯瞰整个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们一起去看了罗九。

    罗九的墓在市郊的墓园里,这几年,去看他的兄弟没断过,一直没让他孤单。当年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形下,罗九的丧事也是办得风风光光的,没让这个汉子受一点委屈。两人给罗九烧了纸,上了香,把罗雯的消息带给他。房宇一出狱就打听了罗雯的情况。房宇那同学一直关照罗雯,罗雯在国外已经嫁人,生活得很平静,老天还是善待了这个不幸的女孩,给了她一个好归宿。

    房宇在墓前坐了很久,杨磊一直陪着他。

    那晚回来后,房宇说了很多和罗九以前的事。房宇说,以前他答应过九哥,要是哪天成家了,不管他人在哪儿,都把人带去给他见见。

    “九哥没见着,也不会怪你的。”

    杨磊说。

    “今天见过了。”

    房宇说。

    杨磊扭过头,望着房宇,猛地翻身,搂住了他……

    杨磊接到过杨大天的电话。

    杨大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息着对杨磊说:“你爸年纪也大了。人老了,就没个准儿了。能回去多看看的,就看看吧……”

    杨磊想过,也许以后,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可能他最终会回去,和房宇一起回去。

    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

    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就是宽恕。

    后来,杨磊做到了。

    房宇说过,没有他,当年我不可能就判那么几年。

    房宇说,我坐满了这几年,出来了,挺得直腰杆,我没啥可后悔的。

    当初的事儿,是我自愿。

    房宇说,他是你爸。别为我,少个这世上一心只为你好的人……

    一个星期天,他们路过实验中学。

    实验中学还和以前一样,那个标准化的操场,还是两边高高的台阶。

    两人坐在台阶上,在杨磊当年弹琴坐的老地方。

    “没带琴来。不然,再弹一次。”

    杨磊说。那把吉他,一直在八楼那房子里,收着。

    “还会弹不。”

    房宇问。

    “真忘了。”

    房宇入狱后,杨磊就再也没碰过那把吉他。

    “你再教我呗。”

    杨磊看着房宇。

    几个打排球的女生把球打飞了,球落到房宇和杨磊旁边,杨磊手一抄就把球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