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昧仁:“梅辛在多情派有房、有地、有坐骑,年轻有为,将来很可能接任掌门之位,薪资稳定,前途光明。”

    白悦光:“梅辛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积极向上,不仅整个门派的师兄师弟、连门派里的妖魔鬼怪都和他关系融洽。”

    冰昧仁:“最关键的是,梅辛情感生活稳定,之前从未谈过恋爱,这么多年来能让梅辛如此相待、放在心上的,只有无情少主你一人。”

    白悦光:“无请少主你若与梅辛从此共同携手,往小了说是促进修真门派和谐交流。”

    冰昧仁:“往大了说是推动正邪两道共同发展。”

    司空无情:“……??”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为何他突然有种在相亲的错觉。

    白悦光的眼神突然温柔下来,温婉地笑道:“我们这么多年看着梅辛长大,他早就像我们的亲弟弟了……不,比亲弟弟还要亲的。他哪里都好,就是多思,顾虑得太多,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其实,我们只希望梅辛能够幸福,锦衣玉食也好,粗茶淡饭也罢,我们只希望他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冰昧仁缓缓道:“我们都希望,这样的一个一心人,恰好是无情少主你。”

    司空无情亦认真地看着他们,那一刻,他几乎要被他们真挚的目光灼伤。

    自进逍遥楼后便一直强自压抑的心绪情感再也按捺不住。他心头仿若有无数道浪潮,从四面八方惊涛拍岸而来,飞扬激荡,暗潮汹涌。

    他的眼前同时快速地闪动着两幅画面:

    一边,是系统给予的记忆中,贺梅辛吻向施尊,情意无限;

    另一边,是这么长时间来他与贺梅辛相处的种种过往,分分秒秒,点点滴滴。

    初遇。疗伤。相救。同船。戏水。拥抱。共眠。

    以及水下那个悠长而决绝的吻。

    司空无情蓦然抬起头,掩在黑色碎发下的一双星眸炽热地望向贺梅辛,面上笑着,暗暗却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这么多回忆中,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贺梅辛,我应该相信你吗?

    与此同时,贺梅辛也望向司空无情。

    他清澈的眼瞳中,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接着,贺梅辛低下头,状似不经意地向自己的身份骨牌看去。

    那上面写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字迹:

    “贺梅辛”

    “内奸”

    ------

    贺梅辛启唇,对着司空无情道:“少主——”

    “时辰到。”

    金面具人发出不容置喙的喝令,打断了贺梅辛的话。

    一瞬间,贺梅辛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了。

    是噤声咒。好在,此咒之效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金面具人道:“很好,诸位真是遵守规则,时辰一到,果然一个字也不多说。”

    他语带嘲讽,以观赏玩物的目光环视五人,道:“现在,大家就可以互赠玉佩了。不过,我们还是要玩点刺激的。接下来,每人依次将自己的玉佩放在自己赠送之人面前。但只有当所有人都赠毕后,才能拿到自己收到的玉佩。届时,收到互赠玉佩者,便活;而若不然,那便……”

    话音未落,猝然,“咔”的一声,地上一块木板忽然发出声响。

    一个垂手侍立的双面偶正巧站在那块木板上,它尚未来得及反应,那木板霎时从中间断裂,地面在中间开了一条大洞!

    它不会动的眼睛上骤然闪出惊愕的目光,未及发声,刹那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直从洞中掉了下去!

    接着,众人听到地板下远远传来“呼哧呼哧”、“嘁喀嘁喀”的大快朵颐的声音。啃咬声与口水声中,还时不时地传来一些扭曲的音节,仔细辨认后,瞬间毛骨悚然:“好吃。”“香。”“饿。”

    ……是人在说话。

    一瞬间,众人竟不知是从洞中掉下去更恐怖、还是面对洞中那些说人话的“人”更恐怖了。

    金面具人道:“每块木板下都有不一样的惊喜哦。我真是好期待。你们也很期待吧?”口吻竟是洋洋得意的炫耀。

    他还特意顿了片刻,一片静默,又道:“没人反驳,看来是很期待了。既然诸位都这么期待,那我,我们就开始吧!”

    话毕,贺梅辛立即眼前一黑。

    视力也被封闭了。

    先是口,再是眼,五感已被封闭了两感,他却全然无从反抗。在赌命局中,金面具人的力量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他听到金面具人依次叫出名字。

    “白悦光。”

    “叶怜枝。”

    “冰昧仁。”

    每个名字间都是一段恐怖的静默。

    半晌后,他终于听到冷冷的声音:

    “贺梅辛。”

    贺梅辛睁开眼睛。

    桌上其余四人皆紧闭双目。

    大师兄紧张;二师兄平静;叶护法冷漠;司空少主唇角带笑,却蹙着眉,看上去竟有些苦涩。

    贺梅辛左手握着骨牌,右手握着玉佩。

    身份骨牌上,“内奸”二字下有一行小字注解:

    “目标:你是正道首徒‘贺梅辛’,邪道少主‘司空无情’与你正邪两立,是你一生死敌,无论如何,不要让司空无情活下来。只要完成此目标,即胜利,活;否则,死。”

    他右手中的玉佩,一片温润。

    他不禁摩挲着玉佩上那些一如既往地看不懂的繁复符文,这是他只在司空少主当初所赠玉佩上看到过的。

    仔细想来,这玉佩的手感与司空少主的手很像。

    温暖、细滑,没有一丝老茧,只一摸便知是一位金枝玉叶的少爷的手,一握住便让人不想松开。

    “贺梅辛。”

    见他半晌没有反应,金面具人又冷声催促道。

    贺梅辛略略释出一口气,再一次重复已经在脑海中推算过数十回的思路。

    方才,在拿到内奸身份牌的瞬间,他便用目光去确认了大师兄二师兄的选择,外人几不可察的点头眨眼间,他们确认了白悦光和冰昧仁互赠玉佩的策略。

    这样,不论他如何,起码大师兄和二师兄一定是赢家,师尊的命一定可以被赎回来。

    虽然在旁人看来,大师兄温温吞吞,二师兄柔柔弱弱,但贺梅辛很清楚,他们都是有大智慧的人。虽不过二十余岁,却仿佛经历了几世打磨,心性坚定、当机立断,当世英才难出其右。

    同时,叶怜枝一定会赠与司空少主。

    也就是说,自己最多只可能收到司空少主的玉佩。

    接下来的局面就非常明了了,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司空少主将玉佩赠给叶护法。那么叶护法与司空少主双双胜利,他目标失败,死。

    第二,司空少主将玉佩赠给他。他将玉佩赠给除少主外任一人。司空少主失败,死;他完成任务,活。

    第三,司空少主将玉佩赠给他。他将玉佩赠给少主。司空少主收到玉佩,胜利,活;他目标失败,死。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与司空少主之间,只有一人能活下来。

    但是,只要他选择将玉佩赠给司空少主,那么司空少主就一定能活下来。

    推算无误。

    他一直记着自己对司空少主说过的话:“梅辛身无长物,惟一条命,许与少主;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多情君子贺梅辛,一诺值千金。

    贺梅辛举起玉佩,蓦然想起初遇时司空少主赠他玉佩,他只觉无以为报。此后司空少主送了他那么多东西,他都未来得及去还礼。

    恩情深重,梅辛甘愿以身相偿。

    贺梅辛面色平静地将玉佩放在了司空无情面前。

    只是,他近距离地看着司空少主美颜俊秀的脸时,突然生平第一次升起一股冲动,想伸手帮他将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再看他绽放肆意不羁、无拘无束的笑颜。

    猝然,他的眼前又是漆黑一片。

    “司空无情。”

    金面具人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带着些玩味。

    司空无情睁开眼睛。

    他宽大的袖袍里,滚出一个雕花精致的小药瓶。

    那是他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与系统兑换好的。

    此药学名“芳心散”,俗称,春|药。

    奇强无比,只需皮肤接触,便吸收入骨。

    最妙的是,芳心散还可以驱动贺梅辛此刻体内的绝情蛊虫,让绝情蛊的奇效发挥到百倍以上。

    司空无情的“渣受打脸”系统,每一个世界的胜利规则都一样,要求只有两个:

    第一,与渣受发生□□关系。

    第二,让渣受后悔。悔不当初,追悔莫及,终生长恨。

    对于第一条要求,司空无情从来都是利用系统的精神类道具,让渣受以为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

    他外表桀骜不驯、风流浪荡,实际有极严重的精神洁癖,绝无法忍受这种要求。而试过几次后,系统仿佛也默认了他这种方式可行。

    对于第二条要求,他却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经过他手的渣受,无一例外,不仅后悔自己的为人,还后悔自己是人。

    心慈手软这个词,从来与司空无情沾不上边。

    因此,在无情谷他确定贺梅辛是渣受后,他便确定了之后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