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教我吗?”顾佑臣着急地问。

    “你才8岁,还小。”明霄说:“不用去保护谁。”

    “可是我不想再看到苏锐被打了!”

    “我会保护他。”明霄声音一沉,“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人。”

    自此以后,向来独来独往的明霄开始“管闲事”,哪里有小孩被欺负,哪里就有他挺身而出。

    他总是受伤,那些教官忌惮他,却也不会放过他。他打架的时候,顾佑臣就在一旁看着——不是不敢上前帮忙,是他凶巴巴地警告过:不准上来,不听话就不理你了。

    明霄手臂和背都破了皮,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顾佑臣一边哭一边涂药,明霄不知道怎么哄,只好冲他笑。

    在顾佑臣心里,明霄的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风景。

    顾佑臣像个尾巴似的跟着明霄,但明霄为他打架的次数却不多。他不是被欺负得最惨的孩子,有更多男孩女孩需要明霄的帮助。

    于是他跟着明霄,看着围在明霄身边的小孩越来越多。

    有点寂寞,也有点骄傲。

    但明霄也救过他。

    那天他因为被子叠得不好,被教官一把抓起来往地上扔,肚子和脸都挨了好几脚。苏锐偷偷叫来明霄,明霄赶到时飞身一踹,将教官揍得倒地不起。

    夜里,顾佑臣和明霄一起被关进黑屋。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没头没尾地聊起未来。

    当那个关于“小神仙”的话题结束时,明霄让顾佑臣躺在自己怀里,温声说:“睡吧。”

    顾佑臣眨巴着眼,“霄霄哥,你真好看。”

    明霄笑了,刮刮他的鼻梁,“你也好看。”

    “我哪里好看?”

    明霄想了想,“你的眼睛,像星辰一样。”

    第21章

    自从成了明霄的尾巴,国学院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顾佑臣整日将明霄挂在嘴边,只要明霄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目光就撤不回来。晚上还要在寝室练功,有模有样地打几套组合拳,引得室友们小声叫好。

    苏锐给大家铺好床,将人都赶去床上,顾佑臣气喘吁吁地掀起衣摆,努力吸气道:“室长,你看我今天有没练出腹肌?”

    国学院伙食供应极差,咸菜配白饭是常事,院长向家长们宣传的却是“进行俭朴教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顾佑臣在家时就不胖,来之后痩了好几斤,衣服一掀就是两溜小排骨,肌肉的影子都没有。

    苏锐叹气,帮他将衣服拉下来。他还不甘心地问:“室长,你看到我的腹肌了吗?”

    “快去睡吧,明天一早起来就有腹肌了。”苏锐说。

    顾佑臣瘪嘴:“你骗我。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你使坏,趁我睡着在我肚皮上画乌龟壳。”

    苏锐笑了,揉揉他的头发:“你又瘦又小,练什么腹肌?等以后长个儿了,身体壮实了,再练腹肌吧。”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长个儿?”顾佑臣爬上床:“我现在就要有腹肌,我前几天还梦到有了八块腹肌!”

    苏锐弯腰给他掖被子:“明霄都没八块腹肌。”

    “他有两块,我看到过!”一说到明霄,顾佑臣就咧嘴笑,“我也好想有啊!”

    “要不你让他教教你怎么练腹肌?”

    “他才不教。”

    “怎么会呢?你老是跟着他,武术他不也教你了吗?”

    顾佑臣眼角撇了撇,老沉得有点滑稽:“武术他也不教我。”

    “嗯?那你刚才打的是什么?”苏锐意外道。

    “是我看他打架时偷偷学的。”顾佑臣说:“霄霄哥说我还小,不让我打架。”

    苏锐若有所思:“他是对的。”

    “不过我可以自己学呀。”顾佑臣又笑了:“我最喜欢他了!”

    “你个小跟班。”

    “是小尾巴,不是小跟班!”

    “这俩有什么区别吗?”苏锐问。

    “当然有啦!”顾佑臣说:“尾巴是长在屁股后面的,跟班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尾巴比跟班亲近多了!跟班随时会跑掉,但是尾巴永远不会!尾巴可忠诚了!”

    “呃……”苏锐有点跟不上这奇怪的逻辑了。

    “哎!”顾佑臣说完叹了口气,跟小老头似的:“不过霄霄哥的跟班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围着他转,你也围着他转,以后他会不会忘了我这个忠诚的尾巴啊?”

    苏锐哭笑不得:“我没有围着他转,但他帮咱们打过架,我去感谢他是应该的吧?”

    顾佑臣自言自语:“不过没关系,就算霄霄哥忘记我了,我还是他的尾巴!”

    一年学期结束后,国学院有人离开,也有小孩被送进来。顾佑臣得到了一次与家里通电话的机会。

    通讯室像个小牢房,进去之前老师威胁不许诉苦,进去之后被按在凳子上,身边站着三名人高马大的教官。

    小牢房里没有同学,没有明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