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身体斜倚着车门,无奈的看向荀钦食指揉了揉鼻翼。

    “有些时候你自以为的好,会给别人带来伤害,所以……”

    “我会更小心,但不会放弃。”

    林琛点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荀钦牵着王雯的手从车旁绕开,林琛按响车喇叭,荀钦停住回头看向挡风玻璃内的身影。

    他伸出头低声道:“他让我送你回去,你这样是想让我在地下停车场的车上一个人傻坐多久。”见荀钦没有回应,他沉着脸,口气尽力保持着温柔和善,“上车,你不想知道他现在的病情和禁忌吗?我可以把宇鹤交代我那些告诉你。”

    “我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你看我像让你坐车,还要和你谈条件的人吗?”林琛揉了揉吃痛的太阳穴,第一次发现荀钦交流起来那么困难。

    王雯拉了拉荀钦衣角,父女俩四目相对像是再做无声的交谈,荀钦最后还是牵着王雯的手上车。

    纸袋里的食物荀钦收了,可嘴里死硬着让他们按原价或者高于原价来算,他等弄清楚平台的提款流程,会将食物的钱归还。

    一字一句算的清晰,生怕这件事往后成为尤悦威胁他离开的筹码。

    ……

    等林琛再度回到病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刚到病房外就听见温宁书剧烈的咳嗽声。

    他推开门,幽暗的台灯下,医生站在病床边交代着什么。

    “你们来就好了,平常饮食方面病人已经要禁油腥,今天的腿比昨天还肿,你们家属一定要控制好病人的日常摄水量,且注意饮用水是每次少量。”说完,值班医生在纸上画了画,带着两个随同的小护士从病房内离开。

    灯光下温宁书咳得厉害,目光对向林琛时还带着笑意。

    “咳…他们回去了吗?”

    “回去了,你真的答应和荀钦和好?”

    温宁书靠着枕头笑了笑,喉咙里仍会溢出难以抑制的咳喘:“我和他之间和不和好有差别?与其这样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还不如成全他。”

    “所以……”

    “剩下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久,与其吵吵闹闹,过得舒服些不好吗?”温宁书面露疲色,几次住院都没有这次看起来虚弱,如同内底里已经空了,看模样没准那天说走就走了,“况且我的确是喜欢他。”

    林琛站在温宁书的病床上深吸了口气,随时拉过旁边的木椅坐在温宁书身边。

    “那些伤害就这么算了?”

    “嗯。”温宁书掩唇打了个哈欠,柔和的目光盯着林琛看了许久,浅笑又道,“我们的事情说不清楚,所以由着他吧…我可能也没多少日子了。”

    “你们不是还可以初拥?”

    “我为什么要和他初拥?”

    这句反问下,林琛愣了愣倒也挑不出毛病。

    在车上和荀钦聊了许多,林琛对两人的事情十之八九是清楚的,荀钦这颗心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的明了。

    除非荀钦演技高超,为了骗温宁书这条命,无所不用其极。

    “可这是眼下最好的续命方法。”

    温宁书笑了:“续命有意义吗?”

    这颗心还是会为之所动,不代表陪着荀钦去感受无尽的永生。

    别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有可能在初拥过程中死去,哪怕是之前的一切种种最多也只能让他搭上这一辈子。

    如果在事发前,他或许真有一日会在荀钦的软磨硬泡下答应成为一个不老不死靠血为生的怪物。

    可现在能在生前恢复到曾经那段关系,已经是事发至现在最大的让步。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打破此时的宁静。

    温宁书划开屏幕,喉咙里是无法抑制的咳嗽声。

    “怎么咳的那么厉害?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荀钦在那头急了,“我马上过来!”

    “别麻烦了,咳嗽而已。”

    “你的病咳嗽不是小事,你先睡,我晚上过来陪你,你身边得有个人看着我才放心。”荀钦关切的声音穿过听筒,像是恨不得立刻从手机里飞出来。

    温宁书强行压抑着喉咙的瘙痒感,另一只手不由攥紧被褥:“快睡吧,明天不来吗?”

    “来!可是……”

    “咳咳,那一睁眼睛能看到你吗?”

    “能,你好好休息,我保证明天你睡醒我就在你床边。”荀钦的话音一顿,又道,“要过会还咳的那么厉害,给我打电话,你现在的情况,我真的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人表面上是追到了,实际上还要继续对某人的心发起猛烈的进攻。

    评论还是明天回复,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

    第97章 奇怪的女人

    温宁书应声,临挂电话前另一头都在依依不舍的叮嘱着。

    而原本温宁书自认为的一句应付话,还真想过荀钦会放在心里。

    凌晨四点,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起来,他睁开眼半卧着身子调整呼吸,从病情加重后,甚至能明显的感受到身体的每况日下,还没缓过气来,后背便感觉到冰冷的手掌轻抚,他眼角余光瞥见的是荀钦关切的神情。

    难以自抑的轻咳声下,视线里秀气的眉眼眉心紧锁,视线巴不得将温宁书锁入眸中。

    “怎么来了?”温宁书轻声问道,说话声音仍能听出无力感。

    荀钦坐在床边:“你说醒来第一眼就想看见我,我怕你半夜醒了,第一眼看不见我的得多失望。”

    这番话配着荀钦极为认真的语态,温宁书忍俊不禁。

    “别笑,是真的。”荀钦手搂住温宁书肩膀,轻微的力度下,迫使的温宁书撞入他怀中,“啧,瘦了很多。”

    “还好。”

    “等你好了,我一定把你养胖回来。”

    温宁书嗯了一声,细入蚊音,病到现在提不起精神,紫钳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依靠着荀钦的肩膀疲惫的合上眼。

    荀钦低头蹑手蹑脚的搀着温宁书躺下,起身到床脚边又将床又转起来些,让床保持在半卧位,温宁书双眼疲惫的拉开一条线,荀钦在温宁书床边将他的手收回被褥内,扭开氧气后将氧气管为温宁书带上。

    平日里笨手笨脚连粥都煮不好的他,难得会这样照顾别人。

    “睡吧。”

    “嗯。”

    温宁书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敲门声,温宁书睁开眼,不见荀钦。

    倒是门外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盘起的头发参杂着几丝乱发,温宁书揉了揉太阳穴困惑的看着门外的女人,她就在门口站着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温宁书。

    “请问有事吗?”

    “……没有,我进错病房了。”

    门外的女人有些古怪,手理了理凌乱发丝快步离开病房门口。

    温宁书眼神疑惑的注视着门外,总觉得女人的样貌有些面熟,可一时半会又无法从记忆库里找到对应的身份。

    直至荀钦端着一盆热水进屋,思绪才从走神中逐渐拉扯回来。

    他将热水盆让旁边的椅子上一放,雪白的毛巾在水里浸了两下后扭干,捏着毛巾的双手被烫的微微泛红。

    没等温宁书反应,荀钦拿着手中的毛巾上前就要扒拉温宁书的病服,温宁书不得不一把按住荀钦伸过来的手。

    “医院也不方便洗澡,我想着擦擦身体会好受些。”

    说着荀钦抽出手解开温宁书病服的纽扣,温热的毛巾落在脖颈时,他不得不再次按住荀钦的手背,喉咙里挤出两声尴尬的咳嗽声。

    “我自己来。”

    “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后背你好擦吗?”

    温宁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倒对荀钦贴心的服务不大适应,按着荀钦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真不用。”

    “你还是排斥我……”

    “没有。”

    “那很反感我触碰你?”

    荀钦捏着毛巾的手收拢,避开温宁书的眼神想要将手收回,没想到温宁书先一步松开挟制住他的手,低头将病服的纽扣一颗颗解开。

    他从新浸湿毛巾擦拭上温宁书的肩膀,擦拭到后背时,后背还残留着被椅子砸过大片淤青,更别提要腰上被绷带缠绕的刀伤,他覆上背上的淤血紧了紧后槽牙。

    温宁书轻声道:“这些伤口不疼。”

    “这些伤口我都记着。”

    “听口气是想去碎尸?要不要我帮你联系林琛他们,打听一下凶手尸体具体在哪?”

    听到这句话,温宁书多少担心荀钦找上爱丽娜。

    先不提荀钦是不是爱丽娜的对手,单是那段于荀钦来说灰暗恶心的往昔,就不该再去涉这趟浑水,温宁书也用不着荀钦义愤填膺的跑去为他讨回公道。

    只能把荀钦的注意力转到一个死人身上。

    “好。”

    听见荀钦的回应,温宁书一愣还没想到怎么开口,荀钦将毛巾搁置一旁后,为温宁书拉好病服并一颗颗将纽扣扣回,服务周到,恐怕便宜些的护工都比不上荀钦贴心。

    手拉扯上温宁书的袖口时,看到腕口手背的伤痕,荀钦的脸色比刚才更沉。

    温宁书不得不提醒道:“恶意毁坏尸体是违法行为。”

    “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荀钦拉着温宁书的手吻上他的掌心的伤口,抬眸对向温宁书的双眼,唇角上扬,“我保证,他不会有将来,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哪怕是死。”

    柔软的唇触上掌心,想说的话,最终变成一声长叹。

    荀钦看着温宁书指端轻轻摩擦着掌心里结着一层厚痂的伤口,带来微微的瘙痒感。

    温宁书微微收拢手指,试图将手收回,不料荀钦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是不是生气了?”

    “没必要为了我去招惹爱丽娜和艾文,你未来的日子还长,如果莱恩克不死,矛头总有一天会指向你,犯不着为了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招惹上麻烦,知道吗?”

    荀钦生硬的转开话题:“刚才站在你病房外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