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意看着他,“你有病?”

    “之前是谁说的。”赵酒朝他笑,“至少一个小时。”

    余意不说话了。

    “那个什么。”现场唯一的的老实人岳郁说,“九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撩他吗?”

    话音落,没人说话。

    余意低着头看手机,没理这群人。

    “撩谁啊?”余忻一脸茫然地发问。

    “啊——”岳郁低头看了一眼,骂,“你有病啊任姐!你踩我脚干嘛!”

    “……”郑任干脆不理他了。

    “没看见过兄弟相亲相爱吗!”章凯光拍拍郑任,“来任姐,咱俩啵一个。”

    “不了吧。”郑任一脸为难,“我其实也不太想将就。”

    “……”章凯光把橄榄枝抛向熊初墨,“墨姐,咱俩啵一个。”

    熊初墨朝着他的左脸啵了一个。

    “看见没有。”章凯光朝岳郁说。

    “这能一样吗?”岳郁问。

    “哪不一样了?”章凯光随便转头搜寻目标,忽然发现隔壁桌两个男生靠得很近,小声说,“看看看,看他们,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大家一块儿朝隔壁桌看过去,见那两个男生抱在一块儿,嘴已经亲到一块儿去了。

    “我…操……”郑任一脸震惊,“这……是兄弟情?”

    “他们……在干嘛啊?”余忻小声说。

    余意收回目光,发现赵酒正撑着自己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看。

    “在……在接吻吧?”熊初墨小声说,“不是,这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这好像,真的跟我们不一样。”章凯光承认。

    “不是,我怎么觉得那个人那么眼熟呢。”岳郁眯着眼睛看,“左边那男的有点像小草莓啊。”

    “什么?”郑任近视看不太清,问赵酒,“九哥,是不是刘恪?”

    赵酒看着他们没说话。

    “是不是啊?”岳郁急得差点要站起来看。

    “是。”余意说了一声。

    “果然是他……”郑任小声说,“之前我看他脖子上的小草莓,我就知道不一般!他他他果然是那个啊……”

    “哪个?”赵酒忽然问。

    “他喜欢男的啊。”郑任压低声音问,“亲完了没啊?”

    “亲完了。”熊初墨说。

    “我操,很劲爆。”章凯光顿了顿才说。

    “看不出来啊。”岳郁一脸八卦的模样,“你说,另外那个男的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你管人家呢。”章凯光说,“跟你又没关系。”

    “可是我很好奇啊。”岳郁小声逼逼,“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同性恋呢。”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第一次。”章凯光也小声逼逼。

    “你是说,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吗?”余忻也学他们小声逼逼。

    “我很奇怪。”赵酒忽然发问,“他们就亲了一下,你们怎么确定他们在谈恋爱?”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谈恋爱会接吻吗?”熊初墨问。

    “不会吧。”岳郁想了想,“不过,如果是九哥的话,我是可以接受的。”

    “……”赵酒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你看,你自己不也觉得不对。”章凯光说。

    “是这样吗?”赵酒忽然转头看着余意。

    “……干什么?”余意下意识处于防备状态。

    “没什么。”赵酒看了看他,又收回视线。

    一群人一直等到刘恪吃完走了这才敢大声说话。

    “九哥,你看起来很深沉。”岳郁朝赵酒说。

    “我在思考,我的语文为什么那么差。”赵酒扶着脑袋深深自责,“为什么班上只有我没及格。”

    “我操,这不是你的画风啊。”郑任奇怪地问,“难不成,你要重新做人了?”

    “不是。”赵酒似乎有些苦恼,半晌没说话。

    余忻问余意要一张纸巾,纸巾盒在赵酒那边,余意叫他帮忙抽一张。

    赵酒抽了一张递给他,余意接过来的时候,指尖正好碰到了他的手心,有些痒。

    赵酒拧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碰过的地方蹭了几下。

    他看着余意低头,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打字,一时间有些出神。

    回过神来,他摸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标题:

    总想亲同桌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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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得病了吧

    感谢一下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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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众多网友没有给赵酒一个满意的答案。

    中国十几亿人, 居然没有一个人想问跟赵酒同样的问题,唯一一个相近的,是“同桌老想摸我小叽叽怎么办”。

    赵酒想了想,他似乎还没有想摸余意小叽叽的想法,余意也只摸过他一次,没有老想,于是他默默地把页面关掉。

    他第一次觉得,语文不好是一件让人非常苦恼的事情。

    大家吃得差不多要回去了,余意回头看赵酒,见他还一脸深沉地坐在座位上没动, 叫他:“走了。”

    “哦。”赵酒慢慢站起身,看着余意走在前边, 摸着下巴, 若有所思。

    假期一天天过去, 余意也不知道这一天天他都干了些什么, 感觉日子就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里划过, 悄无声息,没留下一点痕迹。

    除夕那天,辛欣叫他过去吃饭。

    天刚黑,余意一下楼, 就看见一群小孩子扔炮仗扔到他这边来了。

    杨人生带头跑在前边, 一看面前的余意, 就跟加了放慢动作似的, 立马退到五步之外, 但是手里的炮仗已经扔出去了。

    余意都没反应过来,一声爆响在他耳边炸开,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对不起余哥哥!”杨人生刚一说完,几个小孩子立马跑得没了踪影。

    余意没跟他们计较,往辛欣家里走去。

    辛欣做了一大桌子菜,余忻正在一边端碗筷。

    余意来这里吃过几次,辛欣已经把他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做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我听忻忻说,你们会几个同学一块儿约着吃饭是吗?”辛欣把筷子递给余意,笑,“挺好的,大家一起聚聚,总不会孤单。”

    “弟弟的同学对我可好了!”余忻笑着说。

    上回剃的阴阳头到现在已经长出来了一点,余意看过去,仍然有些想笑。

    “忻忻这孩子上回把头发给剪了,还特别高兴呢。”辛欣看余意看着他的头,笑着解释,“他说人家都这么剪头,我说你哪里看见别人这么剪头啦,他还带我去看,小润发里的理发师还真是这样的。”

    余意听着辛欣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有些意外。

    不同的是,熊初墨当天下午一到家,立马给兄弟发来了一段语音,哭诉他奶奶再次拿起了那把笤帚,把他赶出了家门。

    余意之前有过守岁的习惯,余光钟以前一到了年关就要收手打烊,从小年一直到元宵节都不接客。

    那段时间,是余意一年中睡得最好的几天。

    余光钟迷信,过年的时候一定要放鞭炮,他不嫌钱多,一放就放十几分钟,经常惹得那时候还住在楼上的宋人头从楼上浇盆水下来。

    余光钟过年的时候不跟人起纷争,即使宋人头在上边骂骂咧咧说吵着他睡觉了,他也不反驳一句话,站在底下,等他骂完了继续放。

    隔壁的胡姨跟余光钟差不多的性子,也喜欢热闹,但是买不起那么多鞭炮,就喜欢蹭余光钟的,一等到他开始放鞭炮,拉着全家老小一块儿到楼下来。

    皮桃街拜年的习俗都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每家的孩子都要早起,从街东拜到街西,一家都不落下。

    小孩儿在这时候可以吃到很多零食,遇到好客的街坊,一袋子全给小孩子了。

    在这一天,即使是抠门如老黑子,都要拿出最好的炒货来招待进门的客人。也只有在这一天,是老黑子全年唯一的休息日,他会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老棉袄,身上的臭味都闻不到了。

    八老太的院子最大,到下午的时候,小孩子们就跑过去逗猫玩,也只有在这一天,八老太不会脾气暴躁地把人赶走。

    似乎大家都希望在新年的头一天,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吃过除夕饭后,辛欣让余意留下来,余意这次没有拒绝。

    书房被收拾出来,放了一张单人床,里边空调温度开得很高。

    余意坐在床上,接收了余光钟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压岁钱。

    这回是双份,他说阿姨的也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