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赵酒声音带着点急促, “再听你说一句, 我就别出去了。”

    余意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说话。

    十点钟熄灯。

    两人都躺下之后, 余意心跳都有些没有平复下来, 四周安静下来,余意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有规律的心跳,咚,咚,咚。

    他抿了抿唇,刚刚灼热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上边,他似乎能够闻到赵酒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自己可能是真的没救了。

    半夜一点,余意注意到赵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很久没有半夜被吵醒过了,跟赵酒呆久了,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睡眠浅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睡前的甜点,他现在精神有些亢奋,只要一想到对面的人,根本睡不了。

    “怎么了?”余意出声。

    “你没睡?”赵酒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表情有些苦恼,“男朋友,我睡不着。”

    “嗯。”余意翻过身,面向他,“因为茶?”

    “可能不是。”赵酒坐在床上,举着手电筒小声说,“可能是因为你。”

    “一起吗。”余意也跟着坐起来。

    “……”赵酒张了张嘴本想答应,但是一想到刚刚因为这人受的苦,又犹豫了,“你能治失眠吗?”

    “不知道。”余意看着他说,“不过你能。”

    赵酒一秒都没有犹豫,起身要去他的床。

    “不用。”余意已经下床了,“我去你那。”

    赵酒把被子掀开。

    “你睡里边吧,我怕你摔下来。”赵酒起身让他进去。

    余意上了他的床,才发现他这床被子比他的那床要厚一倍,但是里边却是温的。

    “冷吗?”余意问他。

    “不冷。”赵酒躺好,把手机灯关了,“你来了就不冷。”

    余意侧着身,怕他位置不够从床上掉下去。

    赵酒伸手去抱他。

    “可以抱着你吗?”赵酒问。

    “……”余意说,“你不抱着么。”

    赵酒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余意问他。

    “我发现一个秘密。”赵酒小声说,“你在晚上的时候,特别温柔。”

    “……滚。”余意抓住他的手腕。

    “真的。”赵酒回握住他的手,“特别有耐心,跟平时不一样。”

    余意没说话。

    这大概是余光钟给他无形中养成的一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下周三开始期中考试,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小胥那番话的刺激,班上大半的同学开始晚自习复习准备考试了。

    赵酒在一边给米宣讲英语题的时候,余意正在后边刷着朋友圈。

    胡姨:恭喜韩姐又怀孕啦!这回不知道是个小公主还是个小王子[微笑]

    刷到这一条,余意皱了皱眉。

    胡姨口中这个韩姐,是小日本的妈妈。

    余意想到昨晚小日本三个人聚在教学楼后边说话,大概说的是这件事。

    韩姐已经年过四十,生过小日本后的第三年,又怀了一个,结果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孩子到底是不是小日本他爸的。

    他爸常年在外打工,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平常都是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

    议论声一大,自然是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人言可畏,韩姐最后还是把孩子打掉了。

    在那之后,小日本他爸爸留在家里的时间长了,两人也想要再怀一个,却一直没有成功。

    韩姐如今这个年纪,再生孩子的话,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

    余意继续刷到下一条朋友圈,是宋人头的动态。

    宋人头:拿到亚洲赛的冠军了,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支持[大笑]

    底下,熊初墨留了言:牛批啊头叔!撒花花!

    余意点了个赞,往下一划,看到赵酒在凌晨三点发的动态。

    赵酒:现在还没睡的朋友们,来聊聊你们是为什么睡不着。我先来,我身边睡着一个特好看的小哥哥。

    底下,有一排评论。

    郑任:???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赵酒:……

    赵酒:你也没睡?

    郑任:巧了,那杯奶茶跟兴奋剂似的,我现在根本没有睡意。起来嗨啊兄弟!

    赵酒:不嗨,睡了。

    郑任:现在四点,我还没睡着。

    郑任:五点了。

    郑任:六点,还有一小时,我该起来了。

    郑任:七点,起床了兄弟。

    “……”余意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这人的背影。

    早上起来的时候,这人一副很精神的样子,余意还以为自己真的能治他的失眠,结果事实证明,赵酒才是他的药。

    昨晚,他一碰上赵酒,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且晚上再没醒过了。

    余意内心细想,自己遇上赵酒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改变着,因为赵酒而改变。

    因为他,自己不会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因为他,自己耐心都变得更多了些。

    期中考试,最后一门是历史。

    小胥已经有意开始调查班里学生文理分科的意向,考完后,余意收到了小胥群发的消息。

    —想好读文科还是理科了吗?

    余意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学校旁边一个不小的湖岸边,看着赵酒几个人钓鱼。

    郑任提的主意,说他家有几根鱼竿闲置着,他爸本来要卖了,结果被他拿了过来。

    “钓鱼是一个很养生的活动。”郑任是这么说的。

    赵酒欣然同意了,并且很有兴致地过来了,现在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看着平静的湖面一动不动。

    余意正给小胥回消息,那边传来岳郁的声音。

    “我操!动了!”岳郁喊了一声,立马站了起来,“有鱼上钩了!”

    “诶别叫别叫,我的鱼都被你叫跑了。”郑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岳郁使劲一拽,果然拽上来一条手掌大的鱼,正扑腾扑腾地活蹦乱跳。

    余意抬头看了一眼,赵酒仍然不动如山地盯着湖面,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岳郁的鱼。

    “这是什么鱼啊?”岳郁问了一句。

    “就是鱼!”郑任被他气得也吼了一嗓子,“你管他什么鱼!”

    余意注意到,听到郑任的话后,赵酒偏了偏头,看向了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余意见他朝自己勾了勾嘴角,隔空啵了一个。

    “……”余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几分钟后,郑任也激动了起来:“我的也动了!啊!我也钓到了!”

    岳郁赶紧跑过去指挥他:“拉!快拉!用力拉上来!使劲啊!”

    “……”郑任边用力边一脸愁苦地说,“你他妈这么喊,不知道的人还他妈以为老子便秘呢!”

    “噗哈哈哈!”岳郁被他一说,滚到旁边的草地上笑去了。

    郑任猛地一拉,也钓上来一条鱼,只不过比岳郁那条小一点,他一甩,直接甩到了身后的草地上。

    赵酒仍然坐在小凳子上一动不动。

    “我操,新鲜的!”岳郁过来把鱼钩取了,把鱼抓到桶里放着,“今晚就吃烤鱼了!”

    “九哥呢?咋还没动静?”郑任问了一嘴。

    两人朝那边看去,见赵酒正安之若素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点都没有被他们的收获吸引目光。

    “九哥,你上了鱼饵没有啊?”岳郁跑过去问。

    “上了啊。”赵酒动了动嘴,“但是就是不上钩,我有什么办法。”

    “你运气太差了,再等小玉都放学了。”郑任想了想,“我来试试,我的手气很不错的。”

    赵酒一手推开他:“别,我要钓我的鱼。”

    余意走了过来,见赵酒正跟郑任在拉拉扯扯,旁边的岳郁瞥了一眼湖面,激动:“动了动了!九哥!”

    赵酒依然不紧不慢地收竿,把鱼收上来之后,郑任过来取鱼钩。

    “行了吗?这三条。”岳郁想了想,“咱再去买几条大的,应该就够今晚咱们吃的了。”

    “那我们来这里钓鱼到底有啥意义呢?”郑任疑惑地问。

    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