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孟歧还是傅同,骨子里到底也都是柔软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都搞不过傅潜渊的原因。

    傅潜渊忍住想揉崽崽头的冲动,把手里的龙鳞往他颈间一推,红线上的龙鳞瞬间从一片变成了两片,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光泽,很好看。

    但小崽崽不满意,往下看了一眼后挑剔的皱眉:“真丑,没有单独一片的时候好看了。”

    傅潜渊知道面前这只崽崽是在闹别扭,闻言只笑着看他不说话。

    傅同别扭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就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抬爪在心口的龙鳞上拨了一下,沉声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傅潜渊似乎并不意外,低低嗯了一声:“好,你想问什么?”

    想问的其实多了,就怕你不肯说。

    傅同在刚放上去的那片龙鳞上指了下,抬头看他:“这片龙鳞为什么在泷水,你什么时候来过龙都?身上的龙鳞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和那个时候还有我身上的功德有关系?”

    傅潜渊抿唇摇了摇头。

    傅同有些不太确定他的意思:“摇头的意思是没关系还是不能说?”

    傅潜渊视线停在他的脸上:“前面那些不能说,最后一个……”

    他慢慢移开眼:“不算是。”

    傅同皱起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说出口,后面却没了任何声音。

    显而易见,又是不能说。

    即便傅同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一步还是觉得有点失望,脑壳痛又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烦透了,什么都不说还不如不问,反正他迟早都能自己查出来。

    生气的小崽崽不想理他,赌气一般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但这么一动,背后毛绒绒的尾巴随着一晃,尾巴上的小勾勾正好扫过傅潜渊的手,傅潜渊下意识一笼,那点柔软的尾巴尖瞬间便被他握在了手里。

    睚眦崽崽:!!!

    狗东西!

    死流氓!

    傅潜渊从感觉到手里软绵绵的触感时便知道要不好,但鬼使神差的就是没放开,等再回神,崽崽的爪爪已经到了眼前,特别凶狠的往下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后,傅潜渊松开手,白绒崽崽抱着自己的尾巴退到枕头上,还是没解气,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愤怒的看着他。

    傅潜渊看着,心里其实特别想面前这只小崽崽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还好求生欲和理智都告诉他必须控制,于是勉强忍住了,只轻轻在脸侧被拍的地方碰了一下:“爪子疼么?”

    面前的崽崽凶巴巴:“不疼!”

    傅潜渊眼里又起了笑意:“那尾巴呢?”

    其实有点疼。

    是睚眦崽崽刚才抱尾巴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揪的。

    想到这里,傅同顿时更气了,对他连怼都懒得怼,松开尾巴跳下床就往外走,傅潜渊也知道他这下闹过了,急忙过去给小崽崽开了门,傅同目不斜视的从他旁边过去,心里特别暴躁。

    然而这种暴躁的心情只持续了五分钟,就被傅潜渊用三张画着小龙崽表情包的标签纸哄没了。

    不是睚眦崽崽没出息,实在是画上的小龙崽太可爱——

    第一张抱着自己的尾巴说么么啾我是你的小可爱呀!

    第二张捧着脸颊上的红小晕说别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亲亲。

    第三张小龙崽神情满足的抱着软绵绵的白绒睚眦团,头上顶着一朵粉色的花,背后的尾巴也随着晃成虚影。

    软萌,可爱,小甜甜。

    在这种终极暴击之下,睚眦先生能矜持住就不错了,拒绝那是不可能的。

    前男友太狗,而且狗的特别有小心机,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和傅潜渊昨晚说的那些话,傅同确实没办法再和以前那样对傅潜渊视而不见甚至横眉冷对,只能继续被这么狗着。

    还好傅潜渊多少还留有点适可而止的余地,投喂好自家崽和他们的狗后没再多话,哄着崽崽和他同行去了妖怪局。

    依旧是九点前卡点进门。

    这天是周五,假期在即,妖怪局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废狗咸鱼趴熬时间的画风,这次却不是,几个人绷着脸严阵以待,仔细看好像还特意换上了庄重的衣服,就连白唐颈间都系了一个胡萝卜项圈。

    傅同不太懂他们的操作:“……你们这是做什么?”

    宿宣还算稳重,笑了笑:“天师府的拜帖一早就到了,言语措辞比较没礼貌,所以我们都没打算让他们安然无恙的回去。”

    她今天穿着刚从墓里出来时的那件大红绣金嫁衣,还化了妆。

    烈焰红唇,气场两米八。

    白柯小朋友在旁边补充:“人靠衣装,我们首先得在气场上压过他们。”

    傅同看着他身上的校服,挑眉笑了一声:“拜帖呢?拿过来给我看看。”

    樊休递过去,拜帖就是张很简陋的纸,上面的字寥寥几行,但语气高高在上,看起来确实让人暴躁到没法佛系对待。

    大概就是让他们别闹的太难看,给脸不要脸的事少做,否则最后后悔都来不及。

    傅同把拜帖上最后一个字看完,心平气和笑了,问旁边的人:“我今天穿的能镇得住场子么?”

    他身上还是那套白色唐装,矜贵极了。

    几个人在他和傅潜渊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都觉得很稳没什么问题。

    听他们说的认真,傅同忍不住笑了下,环视一圈后发现好像还缺着人,回头看他们:“饶涉和张道长还没来?”

    而几乎是在他这话说出的同时,背后门上的镇魂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几个人回头,在看清楚门边的景象后,齐齐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傅潜渊:“尾巴疼么?”

    暴躁崽:“不疼!”

    傅潜渊(失望脸):“真的不疼么?疼的话亲亲就好了。”

    暴躁崽:“……”

    [掏出我四十米的大刀,一下把你捅到对穿].jpg

    第57章 第057次太磨人

    镇魂铃旁站着的人赫然是饶涉和封云蔚。

    大概是早和妖怪局通过气, 他们的穿着也很庄重,天师袍层层叠叠三层绣纹,腰间的罗盘旁边还挂着玉,排场真不是一般的修道人能比得上的。

    但让樊休几人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只丧葬祭祀用的纸扎人。

    做工精致, 面容栩栩如生, 空洞无神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的人看。

    挺渗人的。

    众人眼神微妙:“……饶涉, 小师兄, 你们带个纸人是要做什么?”

    话问出口,饶涉和封云蔚还没有开口,那只纸人突然动了,几个人吓了一跳,接着就看见一缕半透明的身影从它身上慢悠悠的飘了出来, 身上还是那件破旧打着补丁的天师袍,但手里多了把白玉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很。

    是张晏山。

    他站在纸人旁边,眉目含笑的在面前几个人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现在的天师府可不值得诸位为它用这么大的阵仗,这么穿是不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不不不。

    我们这不是给他们面子, 而是为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碾压他们的面子。

    樊休没说话,直接把天师府那张拜帖给他递了过去。

    张晏山看完,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心情,微笑着回头看饶涉:“去,把我以前参加祭祀的时候才穿的那件道服烧给我。”

    饶涉想了想,觉得自家师傅说的应该是他成年时师公送的那件天师袍, 绣纹精致用料讲究,细枝末节的地方用的都是金线,张晏山宝贝的很,只在天师府祭祀和年节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那么一两次,平日里连看都不给别人看。

    宝贝到这个程度,所以烧掉这种操作……

    还是谨慎点为好。

    毕竟师傅曾经在天师府是出了名的皮,老天师都拿他没办法。

    小天师怂极了,不敢下手,偏头用眼神向小师兄求救,封云蔚笑着揉了揉师弟的头:“师傅,天师府的人应该不出半小时就会过来,我们还是先把要紧事办了吧。”

    要紧事不用想也和他们手里的那个纸人有关。

    几个人有点好奇,闻言齐齐朝他看了过去,张晏山看着有些不好意思,遥遥朝着傅同和傅潜渊行了个道礼后,摸着鼻子开了口,“其实……贫道这边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