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后,简言看裴缺怎么看都觉得很尴尬。

    以至于有两天他都刻意和裴缺错开出门的时间。

    往常早上七点,裴缺出门上学,简言便起床,两人还能打个照面。

    这两天简言故意赖床,裴缺出门后,他才起床。

    每当这时,裴缺便坐在客厅里,咬着油条,味同嚼蜡,一双眼睛盯着卧室,十分钟左右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垂眼背著书包出门。

    简言听见关门的声音,才翻身起床,快速跑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今天裴缺走得有点晚,他上班有点来不及了。

    从桌上咬一根油条,便穿好西装打好领带,拉开门准备走。

    门一打开,便差点和门外的裴缺撞一脸。

    简言一愣,干笑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裴缺看着他,闷闷道:“我忘记拿东西了。”

    简言哦一声:“那你快点,我先走了。”

    裴缺直愣愣地看着他,在简言要走时叫住他:“哥哥……”

    简言定住脚步:“怎么了?”

    裴缺垂头:“哥哥在躲我。”

    少年低着脑袋,发丝被风吹得扬了扬,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条小狗狗。

    简言心一软:“不是,我没有。”

    裴缺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就是有。”

    “哥哥是不想要我了吗?是不喜欢我了吗?还是说哥哥想把我赶走了?”少年声音一抽一抽的,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简言一股气闷在心头,他头疼道:“我真没有,你这小孩儿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觉得有点好笑,就算生气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保不齐两人继续僵着。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是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的。

    裴缺小朋友抬起脑袋,皱着一张脸:“真的吗?”

    简言好笑地揉他脑袋:“不然呢?我哪舍得把我这么可爱这么懂事的雀雀给扔了,这不是便宜其他人家了吗?”

    裴缺见他不似说笑,终于放下心来,背着自己的书包:“那我去上学了……”

    他有些不放心的抬手:“哥哥真的不会……”

    简言看时间来不及了,打断他:“你还上不上学?你哥快迟到了,再不去工作都丢了。”

    裴缺闭上嘴巴,乖乖地哦一声:“那哥哥路上小心。”

    简言拍拍他的脑袋瓜子:“行了行了,你也快去上学吧,要迟到了。”

    简言踩着最后一秒,打卡上班成功。

    打卡成功后便伸个懒腰,去接杯咖啡,准备今天的工作。

    薛高乐打个哈欠:“你一天到晚都靠咖啡续命,没了咖啡你怎么活啊?”

    简言正儿八经道:“地球可以爆炸,咖啡不能没有。”

    薛高乐被逗笑了:“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那次跟我说的果然没错,你嫂子就是因为这事儿生气,我回去之后哄哄,就哄好了。”

    简言:“也不看看你简哥是谁。”

    薛高乐噗地笑一声:“是是是,要不要我给简哥点支烟?”

    几个实习生原本支着耳朵听,也忍不住笑。

    简言跟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高乐捶他一拳:“你不是戒烟吗?”

    简言:“对啊,但背着我弟尝一口,他也不知道。”

    “你弟咋跟我媳妇儿似的,管着抽烟。”

    “人不就图这点管头嘛,没人管才难受勒。”

    简言双手枕在后脑勺,笑呵呵道:“薛哥嫌有人管?”

    薛高乐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也不是,我就喜欢我媳妇儿管着我。”

    简言:“那不就是了。”

    有实习生起哄道:“简哥的弟弟是不是长得特帅啊?”

    简言直起腰,握着鼠标打开文件,一边工作一边道:“看看简哥这副皮囊,对我弟的颜值还有什么疑惑吗?”

    实习生笑了一声:“那肯定很好看。”

    有女生举手:“有女朋友吗?简哥看看我怎么样?大了几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我可以等弟弟成年——”

    简言笑:“别想了,有女朋友了,不过我还没见过。”

    女同事立马偃旗息鼓:“果然长得好看的,高中就谈了。”

    简言觉得好笑,目光落在电脑上,忍不住想了想,也不知道雀雀女朋友长什么样。

    平时候也没看他跟哪个女生聊天,所以简言倒是好奇得很。

    想到出门时,小裴缺眼巴巴的样子,简言揉了揉眉心,心想这裴缺不会在自己小女朋友面前也这幅样子吧?

    简言捂脸,不去想养大的鹅子在别人跟前撒娇的样子。

    唉,虽然他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心理平衡,但还是有点醋。

    算了算了,哪有当爹的吃醋的。

    简言甩掉脑子里的奇奇怪怪,开始投身工作中。

    ……

    裴缺心里的危机解除,心里正高兴,还没来高兴太久便刚到学校门口,就被陈嘉树拦下。

    陈嘉树不知道从哪个泥潭里爬起来,浑身都脏得要死,裴缺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馊臭味。

    裴缺笑容散去,连连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陈嘉树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吧?”

    “昨晚被老爷子赶出来了,睡了一夜天桥。”

    裴缺淡淡道:“离我远一点。”

    陈嘉树:“不是吧,兄弟之间还搞这些虚把戏?”

    裴缺轻轻地皱眉:“谁是你兄弟。”

    他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特别是陈嘉树。

    陈嘉树撇嘴,没放在心上。

    他这人就是脸皮厚,喜欢犯贱,别人越不喜欢他,他越要往人跟前凑。

    在他看来,裴缺这样对他才是真的,不像其他人虚头巴脑。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裴缺:“没看。”

    他搭著书包,就要往学校走。

    陈嘉树连忙喊住他。

    裴缺回头看他。

    陈嘉树挠头:“那啥,要不给兄弟一点钱?我去找家酒店洗个澡。”

    “出门右转,奶茶店招长期工。”裴缺头也没回的进学校。

    饶是一直死皮赖脸的陈嘉树也免不了被下了面子,定在原地,他骂一声“妈的”,有些气急:“裴缺你他娘真不把我当兄弟?”

    裴缺拐弯消失在视线里。

    陈嘉树气得踹一脚旁边的树,踹得自己脚疼得龇牙咧嘴,更气了。

    他拿起手机看,平时候的狐朋狗友一听要借钱,谁也没回消息。

    陈嘉树只能瘸着腿,去奶茶店找找工,说不定能预支一点工资。

    “欢迎光临。”少年明朗的声音响起。

    陈嘉树抬眼看,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他没放在心上:“你这里招工吗?”

    宋微言一眼便认出了陈嘉树,这个和裴缺混在一起的小混混,他看出来陈嘉树不认识他。

    他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带着两个小酒窝:“您好,招的。”

    陈嘉树松口气:“那你看我行吗?”

    宋微言:“这要问店主。”

    浪费一通时间,陈嘉树有些烦躁:“还不去把店主叫出出来?”

    宋微言被吓得一激灵,二话不说便怼:“你吼什么吼啊,我又不是聋子。”

    陈嘉树被吼得一愣,愣愣地看着他。

    宋微言暗道自己踢了铁板了,这小混混肯定要找人来打他,他麻溜地钻进后厨叫店主。

    陈嘉树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人是谁。

    难怪这么眼熟,这不是那天他翻墙找裴缺,遇到的小矮子吗?

    陈嘉树的目光在宋微言的后腰流连一瞬。

    他咂舌,看起来高了一点,胖了一点,也难怪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陈嘉树好整以暇地看着。

    作为一个知道自己性取向的人,陈嘉树也和狐朋狗友出入过酒色之地,圈内不少人就好这种瘦瘦白白的口。

    不过陈嘉树不好这口,他的取向是那个只见了一面的哥哥。

    不过按照裴缺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弄不到手了。

    陈嘉树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那哥哥真像是天仙儿似的人,弄到手了,那群整天吹牛皮的狐朋狗友不得羡慕死他。

    店主很快出来了,看一眼陈嘉树脏乱得不成人样,不太满意。

    但新店刚刚起步,正是要人的时候,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

    陈嘉树乘胜追击地提出要预支工资。

    店主当即不同意,陈嘉树委屈巴巴地说要去整理一下仪表,有编出自己的身世多么多么的可怜。

    店主同情地答应下来,但必须要签合同。

    陈嘉树二话不说就签了。

    宋微言开始后悔,这小混混要是和他一起工作,他会不会被折腾死?

    宋微言暗道自己是头猪,居然给小混混搭桥。

    但没关系,接近了这人,就能接近裴缺。

    要报复裴缺,从他身边人下手才是真道理。

    让裴缺身边的人都远离他,最好让他家破人亡。

    宋微言特别记恨,他也特别怂,对别人怂,对自己一点也不怂。

    小时候邻居一条狗追着他跑,他隔天用肉骨头引小狗过来,然后故意引诱小狗咬他。

    很疼,当天被邻居送去医院打疫苗,哭哭闹闹一通,邻居心疼他,回家就把狗剁了。

    此时裴缺就像那条狗,裴缺越是光鲜亮丽,宋微言便越是记恨。

    宋微言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只是揭穿裴缺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不要上当受骗,不要被裴缺的表面所迷惑。

    这种善事,宋微言要做到底。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小简的感情需要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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