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时间,裴缺洗了澡,肩上搭了一条擦头发的毛巾,便进了卧室。

    空调开着,凉飕飕的风在房间里旋绕。

    简言戴着眼镜,靠着枕头,手里拿着本书。

    他最近喜欢上看看睡前读物。

    裴缺擦干头发,坐上床,简言抬头看他,看着他光裸着上半身,眨眼道:“你不把衣服穿上?”

    裴缺:“我喜欢裸睡。”

    简言:“前几次你都是穿着衣服的。”

    “哦,因为前几日不算热,现在天热起来了,穿着衣服睡总觉得没有那么自在。”

    简言:“哦。”

    行吧,好歹还穿了条裤子。

    他默默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心里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裴缺来他屋里睡觉了。

    虽然是哥哥弟弟的关系,但到底是那么久没见了,简言还真不习惯和一个□□着的男人一起睡觉。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服。

    但是这人是裴缺诶!

    他的雀雀!即便是绝对不舒服,简言也不会抗拒和害怕的。

    再说盖的也不是同一床被子,简言放下心,抱著书。

    下一秒,一只手横贯过来,简言僵了一瞬,手中的书被人翻动。

    “哥哥在看什么?”

    青年的声音就在耳畔,简言的头也不敢歪,生怕会撞上,他僵着背,没说话。

    裴缺道:“老人与海?”

    简言低声嗯了一声:“不过我没看懂。”

    “我倒是看过,需要我跟哥哥理理脉络吗?”

    裴缺似乎没有要撤开的意思,就着这个姿势询问简言。

    这个姿势,说不好,也没有那么不好,说好,也没有那么好,简言总觉得好像他被抱在怀中的感觉。

    他猛地合上书:“不用,我不喜欢剧透。”

    裴缺哦了一声,垂眸看他,忽而又撤开身子,缩进自己的被子里:“那哥哥早点睡,明天要上班。”

    简言浅浅地呼吸空气,像是鱼儿终于有水了,松了一口气:“嗯。”

    他十分稳重地回答,面上看起来并无任何表情波动,十分的自若。

    裴缺翘起嘴角,故作无辜道:“哥哥怎么了?”

    简言放下书,“什么怎么了?”

    裴缺道:“哥哥怎么脸这么红?”

    “是空调的温度太高了吗?”

    简言啊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点烫,但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你看错了。”

    他慌忙摁灭灯,房间一片黑暗。

    简言缩进被子里,声音沉闷:“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半晌后,在简言都要睡着时,他好像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一声轻笑,有人在他耳边,道了一声晚安。

    简言坠入梦里。

    刘渊和李小远安顿好后,又奔来a市继续工作。期间几人见了面,偶尔约饭。

    倒是十分的平常,裴缺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他的床睡习惯了,简言腹诽,自从上次一起睡后,他便没有提过要分床的意思。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简言偶尔想省省电费关空调吹风扇睡觉,但一想到空调一关,后面就有一具自带热气的身体,他便将这个念头摁灭。

    简言想和裴缺分床,但他又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毕竟小孩儿玻璃心,他可能说错话或者怎么的,都可能让他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

    简言坐在工位上,兀自发笑。

    同事将文件递给他,忍不住打趣道:“简哥在想什么?”

    简言回神,摆摆手:“没什么。”

    到了晚上,简言决定还是和裴缺提一句,决定可以适当的保持距离。

    吃饭时,简言正打着腹稿,可惜一腔话还没有出口,裴缺便说自己可能要出差。

    简言顿住:“出差,去哪儿啊?”

    裴缺:“去伦敦,可能要一周时间。”

    简言还没出过国,他大学时期忙于生计,怕吃了这顿没下顿,没钱出国,毕业后又忙于工作,出省的机会都很少,几乎都在埋头苦干挣钱。

    他愣了愣:“那里的天气怎么样?会不会热?”

    “其实我也没有去过,哥哥有时间吗?”裴缺道:“如果哥哥有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一起出去走走。”

    简言立马摇头:“我没空,最近工作多,我之前就请过好几次假了,上司估计早就看我不满了,再请假等待我的就是炒鱿鱼。”

    裴缺失望地耷拉下眉头:“好吧。”

    简言:“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起去。”

    裴缺:“嗯!”

    裴缺一走,整个房屋好像又变得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机都没有,简言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身滚了滚。

    明明现在整个大床都是他的了,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简言洗个澡,裸着身子躺在床上。

    夏天,他也喜欢裸睡。

    裴缺不在,正好解放天性。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裹进被子里,这种舒服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就是无聊加疲累。

    简言叹口气,果然是上了年纪,什么情绪都持续不了太久,更多是来自身心的疲乏。

    他熄灯睡觉。

    这一走就是一周,简言还真不太适应,楼下的刘老太因为去年摔了一跤,便被子女强行带走了,简言也没个说话的人。

    裴缺倒是每天看着时间,在简言下班后打视频过来。

    简言好奇问:“伦敦晚了七个小时,你那边还是中午吗?”

    裴缺点点头。

    简言:“你去附近玩了吗?”

    裴缺按了按眉心:“没,都在忙工作。”

    简言手肘撑着,皱皱眉:“你都瘦了。”

    裴缺抿唇笑:“哥哥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简言:“嗯?”

    “家长式关怀。”裴缺的脸凑近视频,眉眼怼得很近,简言眨眼,甚至能看见他眼球里的自己。

    他掩唇轻咳一声:“本来就瘦了。”

    裴缺退开:“再过几天我就回来了,哥哥好好吃饭,我回来发现你瘦了,我就打你屁股。”

    简言满头黑线:“没大没小!”

    裴缺笑了笑:“还不是哥哥惯的。”

    可能是真的太忙了,他离镜头远一点,简言便发现嘴角的胡茬。

    倒是不难看,也不显邋遢,反而显得成熟稳重。

    简言打个哈欠,有些困倦地想,雀雀真的长大了,还能远赴国外,独当一面。

    他心里酸酸的,有点自豪,又有点失落。

    可惜成长的过程,他没能全部参与。

    ——

    两米的大床,容纳两个成年人的身体显得格外拥挤。

    简言是被热醒的。

    他感觉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和另外一具光溜溜的身体贴在一起。空调不知道为什么罢工了。

    夏天热,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像是火在烤。

    简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裴缺回来了。

    凌晨裴缺突然回来,还没到一周呢。他当时正睡得沉,听见动静也只是翻个身接着睡,现在才反应过来。

    简言觉得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睡在一起怪怪的。

    他闭着眼睛,想翻个身挪开一点。

    但很快,那一具身体像是有感觉似的,紧追上来,比刚才贴得还紧。

    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简言觉得好笑腹诽。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简言浑身一僵。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正常人的生理现象,他可以理解,但好歹是自己亲手养大了,还在一张床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现在开始犹豫要不要醒过来。

    醒过来裴缺不会很尴尬吗?

    就犹豫这一瞬,他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

    简言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挪开。

    但下一秒,旁边的人举动就粉碎了他的念想。

    他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还有一顿一顿的动作。

    简言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涨红了脸,脸捂在被子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简言要疯了!

    他万万没想到裴缺变得这么不要脸,居然对着他……

    靠!

    简言现在彻底不敢醒了!

    为了他鹅子的自尊心,他怀疑他现在醒过来,裴缺会吓死。

    简言以为他只是想简单解决一下需求。

    而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睛睡觉就行了。

    就在他听着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急时,身后的人突然轻喊了一声:“哥哥……”

    简言浑身一震,以为他发现他醒了。

    但紧接着,突然感觉到后背一热。

    简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麻木,颅内天人交战。他耳红的滴血。

    原来不是发现了,而是要到了。

    裴缺他妈的,为什么要在到的时候叫他?

    身后人似乎沉浸在余韵中,尚未有动静。

    好半晌,床塌陷一块,简言缩在被子里,肌肤都在战栗,激起一块块鸡皮疙瘩。

    人起身了,不等简言松口气,呼吸又近了。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纸巾的摩擦擦过他的脊骨,青年似乎在认真地清理自己残留下的东西。

    简言捂在被子里的耳朵滚烫,整张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干嘛还要弄到他身上啊……

    做坏事也不知道注意一点!

    简言闭上眼睛,努力忽视触感,试图麻痹自己,这很正常,只是不小心弄上的……

    但他又忍不住回想,为什么裴缺要叫“哥哥”?

    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哥哥?

    就算有,他不是有过女朋友吗?难道不应该叫异性的名字吗?

    怎么会叫哥哥?

    简言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1500:25:-1623:4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瓶;枳酒.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