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查到了,在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是精灵族的地方, 诸神魔大战协商和平时,魔族答应不会踏出黑河芦苇以上,如果要去迷雾森林,那就是触犯了和平协商。

    新魔王蛰伏太久,找到魔杖,撕毁合约,他还想夺得更大的地盘。

    “偷偷前往,去查。”

    迷雾森林的边缘,其实精灵很少来边缘,这里是人类和精灵族交接的地方,不过森林设有阵法,加上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雾,人类很少踏足此地。而精灵们也不会穿过漂亮富有灵气的森林,去往污糟的人界。

    森林的树木高耸入云,在偏僻的背风角,有一栋很破旧不起眼的小木屋。小木屋窗户破烂,用纸和木板钉着,大门也缝缝补补的,一个很小的院子,到处都是脏兮兮,尘土飞扬,乍一看像是无人居住,起码尘封了二三十年一般。

    谢安在这里住着。

    冬日寒风刮着,森林里光线很差,导致木屋光线更差,一年四季很少能看到光亮,壁炉燃烧着柴火,烟从烟囱飘上上空。

    砰的一声,有东西像是从天而降,砸到他的屋顶上。

    谢安脸色一变,看了眼窗外。

    森林雾很大,除了雾,没有别的东西。人也好、动物也罢。没有。

    等了五六分钟,谢安才从屋子里推门出去,站在院子眺望屋顶,那里有个黑漆漆的影子,像是个人——人类是不会从天而降的。

    不管死在哪里,总不能死在他的屋顶上。

    谢安爬着□□,上去拽着屋顶的人脚,本来一动不动死了的人,突然翻身,一把手抓住了他。谢安吓了一跳,差点从□□上摔落下来,扶稳后,对上那个人的眼。

    “我终于找到了你。”

    谢安怔愣了很久,对方说完像是强弩之末,再次晕倒过去。

    西斯比尔回来了……

    这是半个月前的事情,西斯比尔从天而降,砸坏了谢安木屋的烟囱。这半个月来,西斯比尔和谢安关系很复杂,谢安收留了西斯比尔,帮对方疗伤、找草药。

    西斯比尔身上有撕裂的皮外伤。

    谢安过的并不好,身子消瘦,两颊凹陷,手指粗糙、皲裂,很长时间喜欢守在壁炉前发呆,头发乱糟糟的绑在脑袋后,眼神除了那天再次见面时光亮,多数都是浑浑噩噩的。

    不像活着。

    “我们的儿子叫谢烛寒。”

    谢安眼神动了,看向西斯比尔。西斯比尔裹着一张皮子,样貌依旧英俊,不由勾起了久远的记忆,他被压在男人的身下,没日没夜的受尽了羞辱,后来有魔族人告诉他,可以偷走魔杖,放他自由。

    他太恨西斯比尔了,想要报复,对才满月的儿子下了诅咒。

    儿子和西斯比尔都不见了。

    谢安以为自己痛快高兴了,可他没有,取之而来的是空虚、寂寞、愧疚……后悔。像是疯长的草一样,后悔成了他的全部。

    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偷走的魔杖,趁乱逃走,隐居于此。日复一日,他发现自己不会变老,他已经不是人类的——真正的男人人类是不会生孩子的。

    脑子里全都是儿子的点点滴滴。

    谢安像是赎罪,自我折磨的苟活在这个木屋。

    “他没有死?”

    “你终于跟我说话了。”西斯比尔想碰碰谢安的头发,却想到这个人那么恨他,便没有动手,“儿子没死,但快了,他快死了,他有了喜欢的人,你知道,像我一样,喜欢什么,会不择手段去夺取的。我们不会轻易罢休,除非死亡。”

    古井无波的谢安,眼里冒出了火。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把他放在哪里了?比尔,是我偷了你的魔杖,是我害你战败了,我后悔了,我后悔对儿子下了诅咒。”

    对儿子后悔,那么我失踪了,你后悔了吗?

    西斯比尔想问,嘴上却说:“他在另一个世界,需要打开时空之门,魔杖在哪里?”

    谢安已经无所谓西斯比尔是想要魔杖,还是真的想救儿子。如果拿了魔杖,要杀了他,那就杀吧,他早该死了。

    指着壁炉熊熊燃烧的大火。

    魔王的部下赶到时,迷雾森林上空巨大魔力的波动,搅得天空昏暗。

    亲眼看着上空,那个熟悉的身影。

    魔王部下噗通跪倒在地,“是王,是王,王还活着……”

    “还有王妃。”

    魔王和王妃消失在天际的旋涡。

    -

    齿轮吻合,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路西面露激动,“是不是打开了?”

    “小王子,这是正常波动。”凯里像是在逗小朋友玩。

    路西也不气馁,还没真的结束,双眼期盼的看着阵法。

    阵法越转越快,耳边是冷冷的风,还有青草的味道。

    “我闻到了,哥,我闻到了冷风、青草的味道,是不是打开了?”

    “你错觉吧?”榕清什么都没闻到,觉得是弟弟太想打开阵法,产生的幻想。弟弟离阵法那么近,齿轮转动多少会有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