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澜的气势果然被压了大半,却还是强撑着去看吴言。

    两人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来了个对视。

    魏枫见余清澜跟吴言似乎在以眼神较劲,也不好打断,只随意地看了看周围。

    楼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的住房而已。装修什么的,看起来都有些年份了。

    不过,因为知道了吴言的特殊能力,魏枫也不敢小看这药店,只当吴言是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魏枫才刚扫视了一圈,余清澜这边就已经在跟吴言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了。

    明明作为一个混迹娱乐圈好几年的艺人,余清澜自认表情管理已经做得不错了,甚至连眼神都特意练过的,却不想输还是输了。

    但他不认!

    余清澜在自己彻底败下阵来之前,先开了口,虽然有那么点儿欲盖弥彰的嫌疑,但总比输到裤子都没了好。

    “说说,怎么回事?”余清澜扬了扬下巴,端坐起来,二郎腿都放下了。

    吴言一看余清澜这样,面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

    余清澜眼神一缩,脸上装出的色厉内荏差点就裂了。

    吴言也不卖关子,这就把张叔之前跟自己说的事跟余清澜说了。

    余清澜早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眼睛是从吴言那儿来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聘礼这一出。

    等到吴言把话说完了之后,不单是余清澜,就连魏枫脸上的表情都不对了。

    魏枫小心翼翼地看着余清澜,就怕余清澜会突然炸了。

    魏枫跟在余清澜身边很久了,知道余清澜很小的时候,被检测出带了灵根之后,就被余晞景抱走了。

    魏枫还记得余清澜被送到老宅的那天,抱着他母亲的腿,哭得惊天动地。

    但余家就是这样,甭管你舍不舍得,家族永远比个人来得重要。

    魏枫比余清澜大一些,打小就被送到余家,刚离开家的时候,也跟余清澜一样。所以,看余清澜哭,魏枫很容易就被余清澜调动了情绪。

    这么多年来,余清澜跟父母之间,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而对晞景先生,魏枫也不知道余清澜心里是怎么想的。

    多数时候是恭敬的,但整个余家,包括魏家对晞景先生都是恭敬的。所以,这样的余清澜在一群人之中,一点都不打眼。

    而私底下,魏枫是觉得余清澜每次提起晞景先生的时候,那神情与语气之中都含着一丝意味不明。

    看不出来是什么。

    现在,魏枫又从吴言这里听说,余晞景在不知会余清澜、不经余清澜同意就给他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还是个男“娃娃”……

    emmmmmm……

    魏枫是真的担心余清澜了。

    余清澜听完了吴言的话之后,很平静,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

    但吴言就坐在余清澜的身边。

    而这一张双人沙发才多大?

    吴言自然是能感觉出余清澜的变化的。

    刚才,余清澜为了表现出气势,刻意挺直了要搬,就连眼神都是收着的。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在跟自己对峙的气势。

    但自己开口说话之后,余清澜的动作和神态就变了,肩膀明显的垮了下去,而眼神,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倒多了几分恍惚。

    那小模样瞧着,就跟被打击狠了一样。

    吴言嘴上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安慰的话咽回去了。

    这事儿还真轮不到他来安慰余清澜。

    吴言作为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一开口,反倒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而且余清澜这会儿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他还是不要开口给人添堵了。

    魏枫也不敢说话。

    他跟在余清澜身边这么长时间了,知道怎样的余清澜才是真的生气。

    平时凶巴巴的那些,都是余清澜装出来的,只有一声不吭沉着脸的时候才是真的。

    就比如现在。

    是真的生气了。

    从吴言的角度,可以看到余清澜丹唇紧抿,眼尾泛着薄红,就像是被人气狠了一样。

    魏枫从吴言说话起,就搬了把小板凳坐到了两人的正对面,这会儿见吴言有动作,赶忙一个劲儿地冲吴言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余清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一会儿才抽离出来,结果,一回神就看到魏枫眼睛拼命眨眨眨个不停,当即无语道:“你干嘛?眼睛是抽筋了,还是进沙了?”

    魏枫:“呃……”

    余清澜知道魏枫刚才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也没真要他答。这下见魏枫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有为难他,反而是挪了挪-屁-股-,转而看向吴言:“眼睛拿不回去了?”

    余清澜这么一挪,膝盖直接就靠在了吴言的腿上。

    吴言低下头,看了一眼余清澜的腿。

    因为正值盛夏时节,不论是吴言还是余清澜,穿的都是穿了一条五分的短裤。坐下来的时候,裤子还往上了一些。

    余清澜这一动,两人直接就贴一块儿了。

    “看什么?”余清澜一点没在意,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架势,“问你话呢!”

    “张叔说拿不回来了。”

    吴言觉得应该是能拿回来的,毕竟,按照余清澜去了符之后待自己的态度……眼睛如果有自我意识的话,应该也是想回来的吧。

    余清澜听出了吴言的意思,不由得垂眸沉思了起来。

    魏枫没敢打岔,因为这事儿吧,任谁听来,都会觉得是余家不厚道。而且,人家两个当事人都还没出结论呢,他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

    不多时,余清澜扬起脸,一扫此前的阴霾,看向吴言的眼里也是波光闪动。

    “我觉得咱叔说得对!”余清澜一掌拍上了吴言的大腿。

    吴言:“???”

    魏枫:“???”

    这怎么就“咱叔”了?

    余清澜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也不在意另外两人被自己的话给震成什么样了。

    他眼尾一挑,欺身上前,原本搭在吴言腿上的手承了大半的力道。

    “既然咱叔说拿不回去,那就不拿了。”余清澜专注地看着吴言,眼中有着一汪清泉。细看之下,却是陈酿,带着几分酒气和微醺。“那我就给你当媳妇儿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偏差 的地雷

    第49章

    面对于余清澜的话,吴言表现得很从容, 也很淡定。

    主要是因为余清澜之前的两次, 表现得比现在可夸张多了。

    之前那两回,吴言能清楚地从余清澜的眼里看出他对自己的执念。

    而这一次呢, 余清澜虽是目光流转, 眼神迷离又朦胧,但他看向自己的眼里却并没有多少势在必得。

    跟此前截然不同。

    吴言几乎是在余清澜话音刚落的时候, 就已经反应过来——余清澜恐怕是在演戏了。

    不过……

    余清澜可以演,他也可以。

    吴言视线旁落, 直接就去看坐在对面的魏枫:“他符呢?”

    魏枫还不知道两人正在“飙戏”,显然已经被余清澜突然转变的话锋给震住了。

    吴言这么一问, 魏枫才艰难地咽下了口水:“在,在他身上啊。”

    如果魏枫没记错,符是一直都在余清澜身上的。

    就因为符在,所以余清澜刚才进门时候,对吴言的态度就很正常啊!

    如果符不在身上, 余清澜进门的时候就不该是凶巴巴地跟吴言说话,而是整个人粘上去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干嘛?!”余清澜退了回去, 背靠在沙发上, 似乎对吴言的反应有着明显的不满。“要我把符拿掉你才信?”

    吴言:不,符拿掉了, 我更不信。

    余清澜此时又恢复了自己之前的气势,半点没等吴言开腔的意思,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既然我们之间的婚约是早就已经定下的, 我大伯还把聘礼都收了。那现在,未婚夫到你家来,是不是就该谈谈结婚的事了?”

    魏枫:“……”

    所以余哥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好像已经被气到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

    “……”吴言定定地看了余清澜两眼,忽然身体前倾,朝着余清澜欺身。

    还不等吴言像余清澜刚才离他那么近呢,余清澜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单手反撑着沙发往后扬了。

    等余清澜回过神来,吴言已经坐回了原来的姿势,一声不吭地盯着余清澜看了。

    余清澜莫名意识到在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交锋里,自己好像是输了。

    但认输是绝不可能认输的。

    余清澜恶人先告状:“你靠那么近干嘛?吓我一跳!”

    “不干嘛。”吴言面上一派坦荡,仿佛刚才的那个动作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也因此,衬得余清澜的反应愈发欲盖弥彰。

    “问未、婚、夫、要点福利。”吴言意味深长地瞥了余清澜一眼:“但是未、婚、夫、不给。”

    吴言在“未婚夫”三个字上咬了个重音,更加气定神闲地看着余清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