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那样认为仙门为上的人会喜欢一个只在乎自己自保的人吗?当然是不会的。江熠现在不过是还没喜欢自己,所以不心疼自己做诱饵,那他就更要在江熠这里攒下好感度了。

    况且现在他身上保命的东西都不止一个,季祯也不怎么害怕。

    季祯抬头看向江熠,“为了尽早肃清边城,我自然是愿意,我一人的安危不算什么。”

    他一脸毅然决然,又言辞恳切,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江熠看着季祯眼睛里闪烁的信任,心头一烫,放在桌下膝上的手忽然有了些去碰碰季祯白皙软软的脸颊的冲动。

    夜深。

    云顶山庄众人离开前在院子其他地方布置了阵法来隔绝他们的气息。

    季祯做好心理建设,转头他回房里,躺下睡觉只有安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穿了两件里衣有些厚了,季祯躺着好半天都没睡着。不过他也没有动弹,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里衣与江熠给他的符咒,心中胆气十足。

    梦魇就梦魇吧,他上次毫无防备不也没事么。

    等到半夜了他好不容易睡着,心里还想着今天睡得这样晚,也不知道梦魇会不会立刻上钩,若是不上钩可真麻烦。明儿个一早得多睡一会儿。

    然而多睡的目标没有达成,季祯才睡了两个时辰,忽然又从梦中慢慢醒了。

    他皱眉准备翻身再去睡过,就听见床外有人说话。

    “放心,我看云顶山庄下来的那几个也没什么本事,要不然这么些天也没个动静?”

    “且今天这院子里的修士好像都走了。”

    季祯一动没动,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声音又说,“上次将他的心境看了一些,倒是很有意思,同那修士有些关系,今天待我看完,好好给他造个梦。”

    他们还已经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了?

    季祯心里一惊,又感觉那声音说完以后立刻凉飕飕贴了过来,马上到他耳边。

    季祯都忘了怕,一抬手从半空中揪住了一个湿冷的长条物,一下拽了过来。

    房间里登时响起哎呦哎呦两声痛呼。

    借着月光一看,季祯抓住的竟是一个有两个脑袋一个人身,外貌和身高都如三岁幼童的东西。若不是两个脑袋青灰色的脸太过诡异,看着和普通孩子也没两样。

    但它们开口时却是成年人的声音,这添了几分诡异。

    季祯顾不上其他,见另一个脑袋扭动着想往他身上咬,他立刻抬手把另一个脑袋的脖子也抓住了,用力一捏对方就哇呜呜连连告饶。

    梦魇压根没想到季祯没睡着,更没想到季祯还有这种胆量直接上手抓他们。

    他们求饶的声音被季祯用力给摇散了,狼狈不已,还不等缓过一口气,就听季祯凑近他们恶狠狠问:“说,哪个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了,我拧了他的头。”

    他的计划还没成功,这才到哪儿?若是让个梦魇戳破了,那不是完蛋?!

    梦魇一时恍惚,感觉季祯还真的用力起来,被吓破了胆。

    修士对付他们,有些是将他们收作己用,有些直接斩杀也有,大多不太痛苦,或者他们意识不到痛苦就死了。现在季祯这个说法是要生生扯下它一个脑袋,梦魇当下有些分不清是自己作为一个魔怪邪恶,还是季祯邪恶。

    第十四章

    “放手,放手,再不放手要出魔命啦!”两个脑袋的声音都被季祯给掐在了嗓子眼里,细声细气地嚎着。

    两个脑袋看似痛苦,实则在季祯手里头慢慢变细变长,妄图从季祯手里头滑出去。

    季祯一脚踩住梦魇的肚皮,双手将它的两个脑袋拧在一起,将那变长的脖子打结一般转在一起,“管你是哪一个头,你既然不说,那我就把你两个头都先砍了。”

    宁错杀不放过。

    梦魇的两个脑袋不由自主缠在一起,又见季祯果真转身掏出一把匕首来,便知道这凡人竟然不是开玩笑的。

    梦魇本身便不是什么厉害的魔物,要不然也不会只能在人的睡梦中出手。若是平时他们还能变出点恐怖的外表或者幻象来惊吓或者迷惑人,可季祯压根没给他们施法的余地,也没被它们诡异的外表吓住,一鼓作气将他们踩在脚下就去拿刀,梦魇也只能瑟瑟发抖。

    “大王饶命!”一个脑袋哭得哇呜呜的。

    另一个脑袋稍稍镇定一些,妄图和季祯讨价还价,“如果,如果你不砍我们的头,我们可以以身相许!”

    季祯抽出匕首,将刀刃露出来,弯下腰骂道:“以身相许?便宜你呢。”

    梦魇看那刀刃靠近,浑身瑟瑟抖起来,“说错了,说错了,是做牛做马!”

    季祯拿着刀在梦魇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正在考虑他们说的做牛做马,本来那个正在哭的脑袋便哭得更惨烈了。

    梦魇的脖子现在已经变得细细长长的,同个鸡脖子差不多。这等害人的魔怪,杀了也是为民除害。不如就当杀鸡了,季祯心一横说:“要怪就怪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外面早有法术布置,在梦魇的魔气泄露以后,众人都立刻警醒过来,前后一起朝着季祯那边奔去。

    才在院中,季祯那房里已经传来若有似无压抑的哭声,在这种环境下面显得尤为诡异入脑。让人对于此时屋子里面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充满了猜测与担忧。

    江熠想到昨天晚上季祯考虑良久后下定决心的样子,与屋里面的哭声交叠在一起,使人情绪很难不焦灼起来。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有破开墨蓝色天际的光亮,江熠的步子更快,他用力地一掌直接将季祯的一扇房门给打飞出去。

    本以为里面会是个狼狈可怜的季祯,哪里想到他们闯进门时,季祯脸上凶狠之色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一手拿刀一手按着梦魇打结的脖颈,恶狠狠地骂人:“还哭不哭!?”

    等季祯听见外面的动静转头看过去,和众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时,他手上还举着匕首。

    不说是个十足的恶霸,却也是个狠人了。

    季祯的眼眸里因为凶狠而带有格外锐利的明光,仿佛不顾一切舍身出去般。联想季祯昨晚说的,为了肃清边城,个人安危也不重要的话,江熠将季祯拉了起来,带到自己身后,“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