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须霁为之气结。“我这不是举一反三!而是你的举止明白地告诉我,你今天不知在发什么无明火,想将怒气迁移到我身上,故意不让我进门!”他的眼神瞟至严须擎抵在门柱的脚上。

    “无明火!你称这叫无明火!老弟,你的视力该去矫正了。”严须擎勃然大怒。

    “否则请你解释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欢迎吗?”怎么看也不像。

    沉默了好一会儿,严须擎经年累月囤积许久的不满瞬间爆发。“我这像是欢迎吗?想把某人宰了才是吧!”

    “我就是你的对象是吧?告诉我为什么,或许我能陪你过两招。”他决定接受大哥的挑衅。

    “很好。”严须擎撑起半倚门柱的身子,虎视眈眈地瞪着矮了一个阶梯的严须霁。“我想请问一下,你和摩耶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那对夫妻不吵架?你该不会是为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想将我摒除于家门外吧?”

    “或许我该让你知道,你那宝贝娇妻来找过我。我不晓得你何时那么信任台湾的治安,竟让漂亮清纯的小妻子带着小婷婷离家出走而不担心,反而安坐在家里看电视。”

    “摩耶找过你?”严须霁不晓得这次她会气成这样,竟跑去找大哥哭诉!

    严须擎倏地放声咆哮,语气不再是冷淡平板:“你明知道我受不了她那一口日语,为什么还要和她吵架,让她在事后跑来找我诉苦;劈哩啪啦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让我还得找个翻译来同步翻译她那一堆抱怨?”

    严须霁同情的看他大哥一眼,自诩为语言天才的大哥,学任何国家的语言都异常快速,怎么都不肯学好简单的日语,就连最基本的五十音都不肯背。

    “大哥,你的日语真的该好好——”

    “严须霁!”

    严须霁对他的大吼不为所动,继续说:“你老是说日语听起来会全身不舒服,少听、不学为妙,但你却忽略了一点;我和摩耶之间有什么争吵,她都是最先想到你,虽然她知道你半句日语也听不懂,但她就是信任你才会找上你。你不觉得真该为了她把日语学好?”

    “照你这么说,我该感谢你罗?”严须擎一步步缓慢靠近他。“或许我该先犒赏你一顿拳头吃吃,才能让你清醒点。”

    “摩耶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和你闹离婚,投入我的怀抱。”

    “大哥,开玩笑也有个限度。”虽清楚大哥和摩耶之间是兄长与弟媳的关系,但这种话听在他耳里仍觉得不舒服,多余的妒意甚至快侵占理智了。

    “夫妻吵架也要有个限度。”

    “我知道夫妻吵架也要有个限度,但我和摩耶事前连争吵都没有,她就拉着小婷婷离家出走,我能怎么办?”

    “你不能凡事着她点吗?”严须擎火了。

    “顺着她点?对呀,我只要稍稍顺着她点,隔天可能就得替她们母女俩收尸了。”只要一想到摩耶那个迷糊蛋,他全身的毛细孔就会竖起,处于警戒状态。

    “但非得要和她吵上一架才甘愿吗?”

    “我不想吵,是摩耶和我吵。一丁点小事,她就拿出来和我闹,我真不晓得她怎么会这么不信任我。”严须霁烦躁的爬了爬头发。

    “照她所说,你和你们公司那个女同事,是该离远一点。”

    “我和浅心根本就没事,是摩耶一直在钻牛角尖。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那天我只是恰巧扶住浅心而已,就只是这样。”他到底要解释多少遍才会有人相信他呢?他简直快烦死了!

    “真是这样?”

    严须擎的怀疑让严须霁倍感不悦,他双手握拳,全身处于备战状态。“哥,连你都不相信我?”

    “如果依照你的模样,想要相信都很难。”这是实话。严须擎一直觉得他这弟弟俊得不像话,而且体贴、沉着、稳重;除了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异常霸道外,个性几乎可说是十全十美。

    或许也因为他对女人一向体贴吧!才会导致摩耶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的模样真的让摩耶这么没有安全感吗?”摩耶的感觉难道也和大哥一样?

    “你自己没这感觉吗?”

    严须霁摇头,他从来就没这种感觉。与其说他的模样会让摩耶担心,他倒觉得大哥的模样才真正能教任何女人心动,他才该担心以后自己老婆的醋劲。“大哥你有感觉吗?”

    “那是你们的事,我干嘛有感觉?”

    “我是说你自己。你对你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认识?”

    严须擎抱胸斜看着他。“现在是在谈你的事,怎么又和我的长相扯上关系了?”

    严须霁邪恶一笑。“如果照大哥的模样来瞧,想必未来大嫂会比摩耶更吵。”

    “我说过我会结婚吗?”严须擎讪笑。“你好像有些一厢情愿。”

    两人四目相对形如对峙,如将严须擎比喻为一头敏捷的豹,那严须霁就好似外表冷静、动作无声无息,但转眼间却能擒获猎物的老鹰,双方可说是势均力敌。

    “我不觉得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上以大哥现在行情看俏的情形看来,再遇不到喜欢的女人,爸妈可能得担心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是‘同志’?”

    同志?确实是这种说法没错!大哥倒挺了解同性恋的定义。

    这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抑制住了两人一触即发的火爆场面。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下车走向他们,以温柔的嗓音说道:“你们两兄弟又在吵架了啊!”

    “妈。”

    “须霁,既然回家了,怎么不进去?”

    严须霁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一旁的严须擎。

    严母微皱了眉,“须擎。”

    严须擎一言不发,便转头进屋。

    严母挽住严须霁问:“怎么,又有心烦的事了?”

    “老问题。”

    进屋后,严须霁累得马上瘫在沙发上。

    啜饮一口香甜的伯爵奶茶后,严母开口问:“又为了什么吵架?”

    他摇头,怎么能将事情的原委同母亲说明呢?他母亲一向对摩耶疼爱有加,自然是帮着摩耶那边。

    “不和妈说?”

    “怎么?什么事不能同妈讲?”

    老早已进屋。坐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严须擎终于忍不住开口:“依他那个长相,还会是什么问题。”

    严须霁闻言,颇为无奈的摇头。“那是她太不信任我了。”

    “或许是你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如此不信任你。”气质温雅的严母,这句话的语气稍嫌重了些。

    “刚好扶起童浅心也算的话,那就是吧!”严须霁已经懒得再向谁解释这件事了,他已经快被烦死了!

    “是什么状况?”

    严须霁支着疼痛的额际,拒绝再开口。

    严母明了的问:“头很疼是吗?”

    这还需要明讲吗?光看动作就知道他有多头疼了。严须霁不回话,只是挑高眉盯着母亲。

    “回来泛扬,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严父突然的出现,让客厅里的人皆大吃一惊。

    “你这次提早了。”严母微笑地握住严父结实。十指布满茧的手,拉着他在身旁坐下。“何妈,替老爷倒杯茶。”吩咐佣人倒茶后,严母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专注地凝视着严父,期待他接下来的发言。

    严父啜了口香浓的奶茶,开口道:“比赛一结束,我就马上搭机回来。”

    “结果怎样?赢了没?”

    严父轻点了下头,严母兴奋莫名的抱住他。“真棒!”

    “只是场高尔夫球的友谊赛。”严父不好意思的说,他在自己儿子面前显得有些不自在。

    “那就够了。”她引以为做的丈夫!严母感动得紧紧抱着严父,眼角的泪差点没在儿子面前滴落。

    “惠玲,你太激动了。”严父轻推开她,以手指腹擦掉老婆眼角不易察觉的泪珠。

    “妈,您该不会这样就哭了吧?”严须擎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酿红的双颊。他亲爱的母亲该不会还改不了这容易感动掉泪的坏习惯吧!

    严须擎脸上不能苟同的神色明白的说明了一件事,他受不了轻易感动落泪的人;男人女人都一样,他就是受不了。

    “大哥,妈是容易激动、爱哭的女人,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的,干嘛大惊小怪?”严须霁睨了大哥一眼。

    严母难为情的瞪着两兄弟说:“你们这两个小子,竟敢取笑妈!”

    严须擎不屑的摇头。“妈,是您太丢人了,连这种小事都能激动成这样,莫怪我和须霁会有这等反应。”

    “你们父亲击败众好手才得到冠军,你们兄弟俩却是这种冷淡反应,真是自养你们了。”严母替丈夫抱不平。

    严父但笑不语,反正这对他没任何影响。

    严须擎决定不再理会母亲的感动,转而面向严父。

    “爸,在船运方面,美西航线已经和美国方面谈妥条件,现在就等申请批下来。”

    “航空方面呢?”

    “航空方面已经开辟的航线包括美国境内各主要城市。澳洲、日本、新加坡、韩国、加拿大,至于东南亚方面,因为正值霾害,所以公司决定先不开辟东南亚的航线。”

    严父摸摸下颚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为什么?就算我们不飞东南亚的航线,别的航空公司也有东南亚的航线,你倒说说看为什么公司要这么做?”

    严须擎扯扯嘴,冷冷的一笑。他父亲到现在还在玩这种把戏?哼!不觉得多此一举吗?“爸,您这是在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