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次拿一个人没办法,而这个人却是他最在乎的人!显然,她并不在乎他。“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烦躁地扯回自己的手,背对他。“你别问我这种问题,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会不知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你怎会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如果你真有些在乎我,那么面对蔷儿的事,你就会生气……”他陡地笑开,“你是在乎我的,你并不是对我毫无感觉,否则面对蔷儿你不会那么生气。你的心里有我的存在。”

    他的恐慌她感受得到,但是她心里何尝不慌乱?她也理不清啊!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她再度逃避,娇柔的身影迅速退至房外,独留他烦闷地重捶床柱。

    ★★★

    撑着下颚坐在小茶几边,王熙凤已经在房里发呆了整个下午,一句话都不吭,一个字也不说,一旁钏儿看了不免忧心,柳眉微扯。

    “主子?”好反常,通常主子是没法忍受待在房间里的,何况是像现在这样发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烦哪!”王熙凤受不了地叫了声。

    “主、主子,钏儿不是故意要烦您的。”钏儿怯怯地道歉。

    “我不是说你。”她是在说朱云桢和蔷儿!

    “主子,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钏儿,虽然钏儿懂得不多,但总比把心事闷在心里来得好。”

    “钏儿,你告诉我,那个蔷儿是什么来历?”

    一提及蔷儿,钏儿便立即紧张了起来,“那个……蔷儿公主是。是皇上收的义女,皇上可疼得很。”

    “那么你知道她与朱云臻有婚约吗?”

    钏儿偏着头,“有吗?钏儿并不清楚。”

    “是那个蔷儿说的,她说她是朱云桢的未婚妻。”

    “但是并没有这样的消息传出啊!可能是蔷儿公主临出门时,皇上才下的旨吧。”

    对了,那个蔷儿似乎也是这么说。“钏儿,等我们回金陵后,我想回贾府去,你认为老夫人还会收留我吗?”

    钏儿倩笑,“当然啊!老夫人当然欢迎!可是主子,您在王爷府里住得好好的,王爷有可能让您回去吗?”

    她曾想过朱云桢不可能会放开她,但他不放又能如何?

    要她眼睁睁看他与蔷儿双宿双栖,让蔷儿对她冷嘲热讽吗?她办不到!

    外头传来敲门声,房门被推了开来,来者是一名年约五旬的老妇人,她脸上那吊高的眉眼明显就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蔷几公主召见王熙凤。”

    王熙凤挑眉。“她不会自己过来啊?”

    老妇人微拉高眉,刻薄的唇角上扬,“公主的身份是何等高贵,岂是平民百姓说见就见,今日召见你是看得起你,若你不从,将赐予死罪!”

    死罪?王熙凤冷哼一声,“好啊,那我就去会会她,看她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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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老妇人带到一处红梁门柱前,一股冷风由后袭了过来,王熙凤不禁打了个冷颤。

    老妇人推开门,一见屋里阴森森的且毫无光线,王熙凤开始犹豫了。

    “进去。”

    她吞了吞口水,决定落跑,但脚才拐了半圈,整个人便被老妇人推了进去,让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门又迅速被合上。

    突然一抹火光燃上了一旁烛台,室内顿时有了昏暗的光线。

    搞什么鬼!现在是大白天的,怎么搞得好像凌晨一样!

    她慢慢回过头,竟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死!

    蔷儿正拿着烛台站在她面前,烛光在她脸上放大,昏黄的光芒映在蔷儿脸上,像极了鬼屋里的吊死鬼。

    “妈的!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她猛拍胸脯压惊。

    蔷儿挑眉,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烛台放在茶几上、优雅地整整衣裙坐下。

    “看到本公主还不跪下,该当何罪!”

    “跪你?”王熙凤冷笑数声,“你死了吗?要我跪你?”

    “你!”

    蔷儿以眼神示意一旁的老妇人,老妇人立即站到王熙凤身后,双膝一顶,王熙凤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她挣扎要起身,谁晓得那老妇人的力气颇大,以脚踩在她的脚上,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

    蔷儿咧嘴狂笑。“你以为你是谁呀?身份低下的贱民,凭什么与我争表哥!”

    “谁要和你争!”

    “喔?是吗?既然你不想争表哥,又何必死缠着表哥不放?”

    “是他不放我,干我什么事!”

    王熙凤的话令蔷儿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说,是表哥自己不放你的?”

    “对!我不屑与你抢,你省省吧!要你自己‘夹去配’!”话到最后她连闽南语都出笼了。

    蔷儿怎么听得懂王熙凤的话,就是因为她听不懂,所以更生气了。“不要在我面前说你家乡那儿的低下方言!”

    “你听不懂?哈,难不成你生了一副笨脑袋也要怪我不成?”蔷儿的反应让她乐不可支,毫不客气地再嘲讽她。

    “你!你再说一句,我就要奶娘拿针线将你那张利嘴缝起来!”蔷儿指着王熙凤的手气得频频发抖。

    “来呀!你这无知的女人!”

    “奶娘!”蔷儿气得眼角已冒出数颗泪珠。

    老妇人见状,狠狠将巴掌甩在王熙凤脸上,她脸上立即出现五指红印,嘴角也泛出血丝。

    “如果让朱云桢知道,你就死定了!”王熙凤咬牙道。

    朱云桢也死定了,她一定要让他好看,看看他的什么烂表妹,居然敢动手打她!

    蔷儿闻言脸色大变。“你……你才死定了!我可是表哥未过门的妻子,表哥最疼我了!”

    王熙凤大笑数声,“未过门的妻子?那就是八字都没一撇?也大有自信了吧?”

    “我……奶娘!”蔷儿急得叫唤一旁的老妇人,老妇人放手赶紧来到主子身旁,蔷儿拉着老妇人的手。”“奶娘,表哥真的会讨厌我吗?”

    “公主,您别听这女人乱说!王爷怎可能讨厌您呢?您可是王爷的妻子呀!”

    “可、可是……”

    王熙凤偷偷睨了蔷儿一眼。这女人真好骗!

    王熙凤撑着椅子站起,抚了抚发麻的双脚。

    “没事了吧?那我要走了。”

    “谁说你能下去了!”老妇人刻薄的唇往上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铁板子,慢慢往她靠近。

    “你、你要做什么?”

    “细数你的罪行!一、对公主大不敬,打;二、像窑子里的妓女一样勾引王爷,缠着王爷不放,打;三、你那张臭嘴我看了就讨厌,打;四、不知廉耻,丢尽女人的脸,打;五——”

    “够了!你凭什么教训我!”王熙凤频频往后退.老妇人手上的铁板子看得她头皮发麻,她能想象它打在身上会有多痛。

    该死!从没人敢打她,就连老爸、老妈都不曾体罚过她!

    “凭我是公主的奶娘,我有义务替公主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老妇人话一说完,手中的铁板子便落下,结实地甩在王熙凤的背上;王熙凤抱着身子倒在地上,眼角的泪因病而滑落。

    “痛!”

    铁板子一下一下拍落,王熙凤被打趴在地上,灰尘弄脏了她的衣裳、娇颜,泪眼模糊的她楚楚可怜,而她一声声不客气地叫喊,目的是想引起外头任何人的注意,希望有人能来救救她。

    “没人敢打我!”

    “我就敢!”蔷儿骄傲地抬高下颚,“奶娘,再给我打,替我出一口气!”

    ★★★

    “住手!”

    门板突然被撞开,朱云桢狂怒地手指一弹,奶娘手中的铁板子便被震落,她抱住手腕倒在地上哀号,鲜红血液从她皮开肉绽的伤口流出。

    朱云桢立即抱住王熙凤,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放开我!”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那么倒霉!

    碰上飞机失事,很倒霉地附身在陶像上,然后又倒霉地被雷打到成了陶像本尊;好不容易比较幸运点,贾府选拔会她被选上,正庆幸可以在贾家白吃白喝直到她找到回家的方法为止,却又碰上他,被他困在曦峰府里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只能镇日往书阁里钻。

    好不容易可以来荆州走走、开开眼界。却又招惹到他的未婚妻,被她的奶娘用铁板子打得差点去了半条命——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朱云桢那双令人胆战心惊的厉眸狠狠看向蔷儿。

    “蔷儿,是谁准许你伤害她的?”朱云桢满心都是疼惜王熙凤的情绪。

    他整天都在找她,想好好和她说清楚。

    结果在经过外头时却清楚听见她的哀号声, 声声的呼痛声让他惊得无法呼吸。

    “表哥!”蔷儿被朱云桢的怒气吓着,赶紧拉拉奶娘的衣袖。“奶娘……”

    “王爷,这不关公主的事,全是这个女人没大没小,竟敢对公主不敬——”

    “够了!”

    朱云桢如此失控发怒,令镪儿与老妇人愣住。他一向温文儒雅,从不曾像此刻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大发雷霆。

    “你放开我!”王熙凤挣扎着。

    可朱云桢的手臂锁得越紧,紧到似要将她揉进心里去。

    朱云桢温柔可靠的胸膛令她感到心酸,觉得自己好懦弱、无助。

    “蔷儿,你明日就回京城去!”

    “可是表哥……”她是特地来找表哥的,怎能回去!

    朱云桢利眸一瞪,蔷儿立即将头缩了回去,怯怯地低下头。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熙凤身上的伤我还没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