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是?那么我刚刚听到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他未婚妻摔断腿,他根本就不打算再踏上台湾一步,他根本就忘记她了!她到底算什么?裴依此刻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来。

    “那是……”阎宸烦躁地以手爬梳发丝。他竟被堵得无话可反驳,因为她没有说错。

    “如果你的未婚妻没有摔断腿,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踏上台湾这块土地?”她觉得自己好笨,他三言两语就能收买她的心,让她忘了五年前的一切。

    阎宸闭上眼,颓丧地靠着墙。

    空气凝重,没有人说话,宁静的走廊仍然有些人会经过,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裴依首先打破沉默。

    “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冲着小星的是吗?因为小星是你的孩子,所以逼不得已,你也得‘收下’孩子的妈,是吗?”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知道我爱惨了你,为什么还这么说?”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原谅,为什么上帝还要给他带来另一场考验?

    “我感受不到爱,我感受到的,只是一场一场的欺骗和不尊重!”该对他死心了,该断了对他的一切情感,她现在只想守着小星。

    “裴依……”他往前跨出一步,却再也跨不出第二步,是裴依绝望的神情阻止他的往前接近,他有些痛心地问:“你对我死心了?”

    “我从来就没得到过你不是吗?我奉献出自己的心,结果却是连心都迷失了,无法去分辨是非,只是幼稚的沉迷于你的欺骗、你设好的爱情陷阱。你都要结婚了,却还是想玩弄我于股掌中,同样的,我又傻傻的陷了进去。”她的声音好小、好无力,让人听了好心酸。

    “不,你错了!”他往前一步,她却往后退一步,他的心急速跳动了起来,一股不安的感觉充斥心口。“我从来就没有想玩弄你于股掌之中,对于刚才的一切,我百口莫辩,娶莉玫不是我的意愿,你知道我一直想娶的人是你,但在无意中,莉玫却变成了我的责任,我的心一向是属于你的,你不能否认,我也不容许你否认。”

    一时间,他竟找不到任何话再来解释,因为,要娶莉玫是事实,而她刚才所听到的一切也都是事实,只是,上帝太不仁慈了,在他想补偿她,想得到她的信任和爱时,竟又开了他这么一个大玩笑。

    “我从来就不曾拥有过,我感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觉得自己的身分背景是卑微的,我配不上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到现在还想替自己的欺骗找台阶下,还想掩饰自己的谎言。裴依双手握拳,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是的!”他想抱她!她的神情让他的心好痛,好想抚平她的情绪,好想安慰她的无助。

    “不要碰我!”裴依躲开他的碰触,双手紧抱住身子,抬头看着他。“不要碰我……不要再戏弄我了,我放弃、我放弃了我的坚持,我放弃心中所有对你的爱,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现在只想和小星好好的生活,我只想要小星。”语毕,她冲动地转身跑离。

    阎宸想追上却被童君拉住。

    “让她去,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你现在追上去也于事无补。”

    “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她,不能再任她离开我。”阎宸身子往下滑,颓丧地蹲坐在地。

    第10章

    今天是小星做骨髓移植的大日子,一大早,陈医生和护士便开始替小星和阎宸做抽髓前的准备,各自被推入准备室。

    裴依一颗心总静不下来,她一直十分担心小星。

    “裴依,别担心,只是做骨髓移植,没事的。”凌悦儿今天没有排班,但她一大早就到医院陪裴依,因她知道裴依一定会很紧张,所以她觉得自己的陪伴多少能带给裴依一点依靠、安慰。

    “真的没事吗?我好怕。”她好怕小星有个万一

    “没事、没事。”凌悦儿拍拍裴依的肩,将她揽进怀里。

    其实,她的心也是放不下,小星那么可爱,而且还那么小,在接受骨髓移植前三天,就已经接受化学治疗,将体内的癌细胞减到最低。

    化学治疗连大人都受不了,她实在不敢去想像小星那么小的身体却必须忍受那么大的疼痛。希望小星没事,否则裴依可能会崩溃。

    “悦儿。”

    “嗯?”

    “小星的爸爸……其实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啊?”凌悦儿满是震惊,嘴都合不上。

    “对,如果不是他未婚妻摔断腿,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在度蜜月了。”

    “这……怎么……”凌悦儿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而我竟然还呆呆的相信他是爱我的。”她对自己的愚昧感到好笑。

    “裴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吗?说不定是你搞错了。”

    “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难道还会有错?”

    “他……承认了吗?承认已经有个未婚妻了?”

    “嗯。”她点头。

    凌悦儿卯起来咆哮,一点也不管这里是医院。

    “那个该死的负心汉!死男人、臭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凌悦儿气得半死,裴依却只是无声的坐在一旁,情绪冷静得教人害怕。

    凌悦儿也发现了裴依异常的反应。“裴依,你不气吗?他这么对你,你不气吗?”

    “气?”她苦笑,唇角泛着忧伤。“我为什么要气?早在五年前,我就该对他死心,情绪早就该平静了,现在才又发现自己被他欺骗,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气了。我在想,是我自己笨吧,是我自己太自作多情,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裴依……你别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只要发生什么事,你都认为是自己不对,完全不会替自己着想。”

    凌悦儿的话正说中裴依的心坎,她抬头望着凌悦儿。“是这样吗?你认为我的个性是这样的吗?”

    “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不算长,但你的个性我还算摸得清楚。你就是这样,爱钻牛角尖、作茧自缚,你总是把别人想像得很好,太容易相信人,却始终不愿相信自己。”

    太钻牛角尖、太作茧自缚……她是这样的吗?

    “我想,我已经很累了,这种爱情的游戏我不想再玩下去,如今我只想好好守着小星,陪在小星身边,至于其他的,我都不想去想。”

    凌悦儿看到裴依这样,自己也觉得感伤起来,但她仍然强打起精神,笑道:

    “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反正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她拍拍裴依的肩膀安慰。

    “是吗?那宇文呢?他也不可靠吗?”裴依睨着满脸红透的凌悦儿。

    “他……别提他了,该死的臭男人!”那个死单宇文,居然敢骗她说得了癌症!

    该死的家伙,他以为得癌症很好玩吗?

    “该死的臭男人?”裴依饶富兴味地瞅紧凌悦儿。

    “喂喂喂,裴依,你不对喔,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凌儿打从心底冷了起来。

    “我?我用什么跟神看你了?”裴依刻意装无辜,看得凌悦儿笑歪在她身上。

    裴依能够开玩笑,表示心情应该调适得不错了吧。

    捐髓手术结束,阎宸和小星分别被送入加护病房,两人在经过种种捐髓的手续后,都极度虚弱,而捐髓无法打麻醉针,所以阎宸是在无麻醉的情况下抽髓的。

    针刺入骨髓那一刹那,阎宸几乎想大叫,因为很痛,他是紧咬着牙关才忍下痛苦而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星可怜病弱的脸蛋和裴依凄楚的容貌。

    “阎宸,你觉得怎么样?”童君坐在床侧问。如果他早知道阎宸的骨髓适合小星他先前就不会那样刺激他。

    他也知道阎宸有多爱裴依,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已经爱到骨髓里去了。但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刺激阎宸,一方面想激怒他,逼他做个抉择;一方面,也想让他赶快清醒,看清楚事实。

    爱情是不可以分享的,它也绝不可以有同情的成分存在。

    但阎宸,他太容易去同情一个人,以致连他自己都无法丢开这种沉重的包袱,才会放不下莉玫,也伤了他的最爱,裴依。

    现在,就看他怎么去抉择了。

    阎宸虚弱的偏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童君。“还好。”

    “医生说你得休息个三天。”

    阎宸猛然想到小星,紧张的抓住童君。“小星呢?小星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是进行得很顺利,但医生说还得观察几天,看有没有排斥现象产生,这几天是关键。”童君微笑。“他就在你身旁。”

    阎宸闻言,赶紧转过头去,很清楚的便望见小星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外罩着隔菌罩,睡容恬静。

    “医生是特别通融,才让你和小星的病床相邻。”

    “那……”

    “裴依是吗?”

    不愧是儿时一块长大的玩伴,一眼便晓得对方心里所想的。

    “她在手术室外等了好几个小时,看到你们平安出来,她才安心的离开去买些食物。”

    “她还是不原谅我吗?”

    “无所谓原不原谅,其实你现在必须做的是赶快做个抉择,如果你选择莉玫,你就要好好的和裴依说清楚,不要再纠缠不清,放不下了。”

    “我了解。”他是该做个决定了。如果真会伤害一个人,那么,他就该选择受伤害最轻的那人……

    “裴依,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可以到医院的福利社去买,我想那里应该都买得到。”凌悦儿拉开购物袋,往里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