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急败坏地反身打他的手。

    睥见地上八开的深蓝色画本,阎罗炙挑挑眉讪笑地蹲下身去,捡起那本画本。

    “你放开我!”

    阎罗炙的手没放开,仍旧揪着容纤纤的衣领,然后一手开始翻阅她的画本。

    每翻一张,他挑眉的动作就越大,到最后笑得竟连纯白色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这些都是你画的?”

    像是秘密被发现一样,容纤纤脸红得像颗成熟的蕃茄。

    “谁让你随便翻人家的东西!”她气得想咬松他的手。“还不放开你的手!”

    “画得还蛮好的,至少尘那种唯我独尊的高傲神韵全都掌握到了。”

    容纤纤一听,原本生气的怒容收了起来,随即谄媚的笑。

    “真的?!”意思是她的画法有进步啰?

    阎罗炙不解地看着她。“你那么兴奋做什么?”

    “你真的觉得我画得不错,把画灵的神韵都掌握到了?”

    “我说不错就不错,你怎么这么烦!”

    “放手啦!”容纤纤生气的打掉他的手,抽回他手中的画本。“还我!”

    “喂,你翻脸跟翻书一样!”

    他们两个已经快吵起来了。

    “没事少惹我!”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帐棚里。

    而阎罗炙则不甘示弱地手搭在帐棚的三角顶上,俯身往里看。

    “乱七八糟,这叫闺房吗?”他嗤之以鼻。“我看倒像狗窝。”

    容纤纤狠狠转过头,用力瞪着他。

    “没人叫你看!你走开啦!”她挥挥手,像挥苍蝇一样,想把他赶走。

    “去!谁想看这么乱的垃圾场。”他不屑地站起身。

    搞什么!什么叫垃圾场?!

    容纤纤生气地大脚一伸,结实地踢在阎罗炙小腿肚上,顿时他哀号得像要死人一样,她却掩住嘴窃笑。

    “该死!”

    阎罗炙抱脚猛跳,脚上的痛疼得他眼睛猛眯,睁都睁不开,脸部表情更是凄厉。

    “你们在做什么?!”阎罗尘被外头吵杂的声音气死,忿忿地走出来一探究竟。

    “尘,你家门前养了一条免费替你看门的母狗,她还会咬人!”阎罗炙仍然抱着脚猛跳,可是却是跳离容纤纤能触及的范围。

    “谁是母狗了?”

    阎罗炙对着她扮鬼脸。

    “我说了是你吗?你别对号入座好不好?母、狗。”

    “你!”

    “你们有完没完!”阎罗尘如泰山般吼叫。好好的在里头做事,竟被他们吵得静不下心。

    两人都停下拌嘴,纷纷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尘,我从没见你生过气……”

    “你……”容纤纤也讶异不已。

    阎罗尘双手抱胸,以眼角睇睨两人,用冷冰冰的脸对着他们。

    “你们吵完了吗?”该死,他已经想宰人了!

    “吵、吵完了……”容纤纤嗫嚅道,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吓死人了!原来他还是有属于艺术家的脾气嘛。

    “很好。一个给我闭上嘴做你自己的事,一个跟我进去。”阎罗尘对着两人暧昧不明地勾勾手指。

    一向纯洁过了头的容纤纤则兴高采烈地喔了声,想钻出帐棚同阎罗尘进屋。

    “你做什么?”阎罗尘眯起美丽的水蓝色眼瞳问。

    “你不是要一个跟你进屋里去吗?”

    阎罗尘朝着她讽刺的笑着。“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怎么会!那天……”那天她生病,他不就让她进屋里去吗?还躺在他仅有的沙发上啊!

    “哪天?”阎罗尘瞪她,害得容纤纤悻悻然地低下头。

    “没有……”她又缩了回去,有些赌气地折起睡袋。

    “炙,跟我进来。”

    阎罗炙跟在阎罗尘后头,还不忘对着容纤纤扮鬼脸,气得她脸都涨红了,她也朝他吐舌,双手捏起颧骨上的肉扮鬼脸。

    “啦——”阎罗炙双手放在耳边挥了挥,嘴扬起,无声的说了句:“母狗。”

    ※※※

    阎罗炙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双脚叠放在矮茶几上头。

    “不错嘛,有只免费的母狗替你看门,这下子你不在时就不怕家里遭小偷了。”他又环顾一下四周。“不过我看你这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阎罗尘睨了一眼阎罗炙,不能苟同他称呼容纤纤的那两个字。

    阎罗炙拍拍沙发,顿时扬起不少灰尘。“你这里该收拾了。”

    “你究竟有什么事?”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

    阎罗炙耸耸肩,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没有,只是来告诉你,父亲要你回去一趟。”

    “要我回去?”

    “嗯,阿尔妮亚和父亲说已好久没见到你了,所以父亲派我来叫你回去一趟。”

    “不可能,父亲不可能会要我放下公事回去。”

    不可能的,父亲不是最讨厌人家公私不分吗?

    “现在对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都可以打破几百年的禁忌,让洌和白柔涵在一起了,你觉得光阿尔妮亚是父亲干女儿的身份,父亲有可能不答应、不叫你回去吗?”阎罗炙的声音里似乎透着点酸味……

    阎罗尘只是默默思忖,不过阎罗炙倒出声了:“尘,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替你回去禀告父亲一声。”

    阎罗尘抬起头看着阎罗炙。

    “炙……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阎罗炙别开脸,不想心事被看穿。

    “没有啊,我是看你这么为难,好心替你解围而已。”

    阎罗尘露出浅笑。“这样吗?那我就不回去了,麻烦你和父亲说一声。”

    “好。”

    阎罗尘听得出阎罗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愉悦,他也不打算戳破。

    “喔,对了,你为什么不教外头那只母狗画画?”

    “炙,别再叫她母狗了。”阎罗尘皱起眉头。

    “她何止是只母狗,她还是只发情的疯狗。”

    “发情?”

    阎罗炙就此闭嘴。如果点破就不好玩了……

    “没有啊,我随便说说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哩。”

    “你以为我们的能力是说传授就传授的吗?”

    阎罗尘大手一扬,所有灰尘全卷在一块儿,然后落在房子角落,屋内恢复成像新的一样,干净无比。

    “嗯,也对。”

    阎罗炙不甘示弱地以拇指和食指弹了一下,瞬间壁炉里的火苗窜起,熊熊的燃烧。

    “可是如果你单单只是传授她一点点绘画的技巧,那就无关紧要了吧?你并没有将你的能力传给她,只是教她怎么去画罢了。”

    “教不教在我,你别管那么多,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阎罗尘走了几步便消失不见。

    “用这招来逃避……”阎罗炙暗自低语。

    第六章

    容纤纤坐在湖边的草皮上,望着湖的对岸沉思。

    她糟糕了!她一定是爱上他了,否则不会将他的神韵画得如此传神。

    可是怎会呢?她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她怎么想不明白。

    容纤纤的思绪回到了山洞里两人的第一次碰触,虽然太过赤裸裸,但却是很真实的两人探索。

    顿时,一幕幕令人脸红耳赤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一一浮现,她脸蛋发烫地捂着脸。

    不会吧……就这样她就爱上他了?

    他那时那么过分!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亲她还脱了她的衣服,吻她……最秘密的……

    “喔——”她哀嚎,忽然间,她想到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她生病那天,他替她找了药来,细心地照顾生病中的她。

    一定是的了!她还记得那时她有多感动,因为从小就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他是唯一一个喂她吃药、生病时照顾她的男人。

    想到那天,她整颗心不禁暖了起来,觉得好窝心。

    容纤纤对着湖水傻笑。

    “你在发呆?”

    “嗯。”她不专心地答着,脑子里都是那天生病被他照顾的景象。

    阎罗尘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湖水。“湖水有这么好沉迷的吗?”

    “嗯。”

    “容纤纤。”

    “嗯?”她痴痴的笑着。

    “白痴?”看她这样,他都觉得想笑了……想笑?他竟然也会有这种属于人类的情绪反应?!

    “嗯。”

    阎罗尘二话不说,对准她的小嘴儿,印上舒舒服服的柔吻,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反射性地推开他。

    显然她还处于震惊当中,他以拇指摩擦着她的唇畔。“白痴。”

    她皱眉大叫:

    “不准再这么叫我!”

    “刚刚你可没这么抗拒过白痴这名词。”这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我……我刚刚没有听清楚。”

    “喔,我以为你是在发呆,所以根本不知道我来了多久,和你说过多少话了。”

    “你有和我说话吗?”容纤纤瞪大了眼睛问。

    阎罗尘被她逗得大声呵笑,她眼睛瞪得更大。

    他……他竟然在大笑?!多稀奇啊!还以为他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笑,一天到晚只会用那种冷嘲热讽的笑容对人。

    “显然我说了很多。”他清清喉咙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很奇怪,现在碰到她,他倒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很自然的会想和她说说话,或许是习惯了吧,也或许是她真的太过白痴了,有别于一般人类的功利。

    “你要不要教我画画?”她认真的问。

    笑容隐没于俊脸后,他几乎是冷着脸对她。“你仍然不放弃要我收你为徒就是了?”

    她沉重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