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多事。”

    “我们是手足,怎么算是多事呢。”

    “你今天没事做吗?”奇怪!炙怎么有时间跑来这?

    “父亲放我一天假。”

    阎罗尘讶异不已。“父亲放你一天假?”没搞错吧?

    “对。我也知道你想问为什么。”

    “我对你的事兴趣不大。”他又转身去继续忙着将画分类。

    “可是,是和你的事有关耶。”阎罗炙有些兴味的说。

    阎罗尘停下动作。“我的事和你放假又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父亲放我一天假是让我带阿尔妮亚来找你。”阎罗炙露出看好戏的好笑。

    阎罗尘微眯起细长的眼睛。“带她来做什么?我警告你最好别多事。”

    “是父亲多事不是我,是父亲要我带阿尔妮亚来的,我又没法拒绝,所以就只好带她来啰。”他一脸无辜状。

    “她人呢?”不是说阿尔妮亚已来到人间,怎么没见到她的人影?

    “喔,她说要到山下去走走,过几天才会回来。”

    “这里她根本不熟,你竟然就这样放着她不管?”

    “反正把她丢了,父亲怪罪下来也不关我的事。”阎罗炙打算将所有的错归在阎罗尘身上。

    “你真是有良心。”阎罗尘咬牙切齿,他明白阎罗炙的想法。

    “反正她不会走丢的啦,她都那么大了,凡间她又不是不熟,不会有事的。”

    “你不会跟在她身边吗?”

    闻言,阎罗炙移开视线,说了违心论:“我干嘛要跟着她?”

    “不跟着她,等到她爱上一个凡间男人时,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阎罗炙的心房猛然一震,难看的笑着。

    “哼,就算她喜欢上凡间男人也不关我的事。”他犹嘴硬地道。

    “违心论。”阎罗尘啐道。

    阎罗炙气闷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刚刚进来时,没看到容纤纤在外头,她人呢?”

    说到容纤纤……

    阎罗尘忿忿地转身走出山洞,阎罗炙跟在他身后。“喂,她呢?”

    “跑了。”阎罗尘气愤地说。

    “跑了?”阎罗炙不解。

    走出山洞,看到那顶深蓝色的帐棚,阎罗尘气极了。

    “没有毅力,说了不教她,隔天就跑掉了,连帐棚都不收!”他狠狠踢了帐棚一脚。

    阎罗炙有点想笑,他暗示道:“我看她应该只是下山去走走,过没几天就回来了。”

    他拿起帐棚角落的深蓝色八开画本,翻开里面指着上头的画道:“不过她画得倒不错,你为什么不将技巧传授给她?”

    看着上头用黑色炭笔画的画,阎罗尘震惊不已,迟迟才从阎罗炙手中接过那本八开画本。

    上头都是他!全部都是他!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仰角、俯角……她竟然在画他!

    而且画得这么传神,将他的气质、个性都融入画里……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画别人,而他的身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张画纸上出现过。

    现在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白色画纸上,他只觉得心房像被揍了一下,闷了一下。“她竟然……竟然……”

    阎罗炙笑笑。“我也很讶异,她竟然能将你的神韵捕捉得那么清楚,把你的傲气、冷绝全画进画里了。”他不得不佩服。“她确实是块画画的料。”

    阎罗尘一张张翻阅,受到的震惊一次比一次高。

    他竟然觉得自己在里头看到了……爱?!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可是……却又找不出任何不可能的理由。

    他实在不确定她是否爱上他,或没有。

    但是,当画者爱上一样物品之后,才有可能将那物品的神韵完全掌握住;如果没有爱上被画的物品,就不可能将被画物品的神韵完全融入画里。

    这是绘画的基础。

    不过,当然他是例外。

    他是为了任务而作画,为了索魂而作画,是将被画者的灵魂完全吸进画布里,所以他画的人像能够和生人一样栩栩如生,就像是画有了灵魂一样。

    阎罗尘一笑。他的画当然有灵魂了,因为被画者的灵魂就在他的画里。

    阎罗炙挑眉看着阎罗尘。“你看得很着迷喔。”

    像被捉到糗事一样,阎罗尘合上画本,清清喉咙道:

    “你别来烦我,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阎罗尘转身,看似平静地走进屋里。

    阎罗炙则在外头掩嘴窃笑。

    第七章

    逯宗政抱着购物袋来到停车场,顺手将购物袋扔进后座,坐上驾驶座转动钥匙圈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将车驶离。

    才刚要驶出停车场,就看到一个红色身影从他面前闪过,他还来不及踩煞车就撞上去了。

    他紧张的下车查看,一旁的人群闻声也围了过来。

    只见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连忙蹲下身去,小声探问:“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他不敢轻易移动她,只是轻轻检查女人的身体看有没有骨头被撞断了。

    “小姐?”他试图唤起红衣女子的意识。

    “嗯……”红衣女子终于呻吟了声。

    “小姐你没事吧?”闻声,他急忙询问。

    人群开始一句一句的要他将红衣女子送医。

    “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逯宗政抱起红衣女子,将她安放在后座让她平躺着。

    他赶紧发动引擎将车子开离停车场。“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怎么会这么倒霉,连在停车场都能撞到人?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红衣女子开口道。

    逯宗政从照后镜往后看,见到红衣女子的花容月貌,他惊艳得无法言语。

    红衣女子也看着照后镜,然后上下摸着自己。“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没有。”他尴尬的收回视线。“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记得你这冒失鬼开车撞到我,撞得我好痛。”

    “痛?你哪里痛?要不要紧?我看我还是赶紧送你去医院。”他踩重油门,车子飞也似地在道路上奔驰。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开这么快。”

    “不行,万一你是伤到内脏呢?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安全。”

    “不用了,你只要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不能这么狼狈的回去,至少得把衣服上的灰尘污垢洗干净。

    “你真的不要紧吗?”逯宗政怀疑的问。

    “没事。”

    逯宗政看着红衣女子,见她脸上除了惊吓外,似乎一切都还好。

    “那,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我家去好了。”他提议。

    “那好吧。”

    车子很快就开到逯宗政的别墅,他将车停进车库。

    “你家很大。”

    “还好,还过得去。”他抱起购物袋,替她开了门。“这边走。”

    带她进屋后,他让她在客房休息。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东西?”什么是吃东西?红衣女子睁着无邪的眼神看着逯宗政。

    “好啊。”她点点头。

    等东西弄来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逯宗政很快就弄来一碗热汤和一个三明治。

    “可能不是很好吃,你将就点。”

    红衣女子动也不动的看着那盘所谓的“东西”,似乎不想动手。

    逯宗政失笑道:“你是怕我下毒吗?”他捏起一点三明治放进嘴里。“这样安心了吗?”然后他又舀起热汤,也喝了一口。

    红衣女子恍然大悟,开心的依样拿起三明治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联络一下家人?”

    “不用了,我家里的人知道我出来。”

    红衣女子狼吞虎咽的将三明治吃完,然后开始喝汤。

    逯宗政从头到尾都用一种爱慕的眼神看着她。“我叫逯宗政,你呢?”

    一口汤含在嘴里,她咕噜道:

    “阿尔妮亚。”

    ※※※

    “奇怪……跑哪儿去了……”

    容纤纤仔细翻了一下背包,甚至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却仍然找不到她要的东西。

    朱淑君刚进门就看到这样吓人的景象。

    她的床竟然乱成一团不说,上头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是护唇膏、防晒乳、揉成一团显然是用过的面纸、太阳眼镜、没盖盖子的原子笔、像面纸一样被揉成一团但上头显然记着一些电话、事情的小纸条……

    “喂,你在搞破坏啊!”朱淑君将手中的杯子搁到桌子上,臀靠着桌沿站立。“你是嫌我这里还不够乱是不是?”

    容纤纤一张脸揪紧,手伸进大背包里翻。

    “怎么找不到……”她喃喃自语。

    “你究竟在找什么,可不可以好心点告诉我?”

    “找不到……”到底跑哪儿去了?“啊——”容纤纤已经找到快要崩溃。

    朱淑君惊吓的连忙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警告:

    “我拜托你!这里不只我一个人住而已,别大叫。”她在床上坐下。

    容纤纤拉下朱淑君的手。“我找不到!”她已经气到快在床上踢脚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朱淑君觉得她到现在还没被她气死实在万幸,不过不知是不是她上辈子修的福不够,才会让她遇上她。“刚刚问了你那么多次,你甩都不甩我。”

    “我在找我的画本。”容纤纤终于揭开谜底。

    “画本?”朱淑君睥了眼床上那堆“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