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命盘儿去买件黑色的裤装,结果盘儿竟然买回男人穿的尺寸,她虽然气得半死,却仍是勉为其难地穿上,只是这身衣服实在太过宽松,让她的行动变得有些困难。

    盘儿在纸上画了画,又推到童妍面前;童妍看了看,满腔怒火再起。

    “那是当然,我老早就想揍他了,现在他自己送上来正好。”好不容易才开始淡忘陈大婶的事,

    可是他偏偏又不识相地来招惹她,不揍他几拳,岂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用绣线将过大的袖口、裤口束紧,在腰际缠上一块长布,再将辫子在头上绾成一个美丽的发髻。

    童妍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你觉得我要不要在脸上罩上一块黑布,这样刘府的人才认不出我。”只要戴上面罩就很像专门替天行道的侠女,想起来就好威风。

    盘儿比了比,童妍原本兴高采烈的脸登时冷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会小心行了吧。”说什么不管有没有蒙面,她身上的桃花味早就已经泄底了。

    不理会盘儿,她依旧从荩箧里拿出一条鲜红色的丝帕。

    上回去看戏时,人家戏班的女侠怕被人看清面貌时明明就有蒙面,可盘儿还说不用。

    推开门,外头夜已深,府里一片安静无声,大夥儿忙了一整天早就累得去休息了。

    今夜风有些凉,童妍忍不住摩擦着手臂,小声地对身后的盘儿交代着:

    “盘儿,你在我房里守着知道吗?如果段叔来找我就说我睡了。”段叔老爱管东管西的,一下不准她做这个、一下又不准她做那个,真是麻烦。

    盘儿拍拍她的手臂,随即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又拿着纸出来递给她,上头以奇形怪状的图写着──小姐,你要怎么教训刘成?

    “很简单,打得让他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这样至少可以给她时间解决难题。

    盘儿瞪大双眼看着她亲爱的主子,只见她美丽大方的主子脸上正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好恐怖!

    “好了、好了,你进屋里去,不管谁来都别开门,知道吗?”

    盘儿猛点头,心想还好得罪主子的是刘成而不是她。

    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今天得罪主子的是她,那……盘儿迅速地闪身入屋,生怕童妍又想再次教训她先前的擅离职守。望着关紧的门扉,童妍露出一抹淘气的微笑。

    她躲在柱子后,微微探出头来左瞧右瞧,见院子里只有一两只小猫,她又踮起脚尖贼头贼脑地往回廊外的石板地走去。

    “希望不要碰上段叔……”

    身后突然有扇门被打了开来,童妍只觉背脊发凉,她闭上眼睛站在石板上连动都不敢动。

    要命,该不会是段叔吧?

    “你还是决定这么做。”一个爽朗、年轻的男性声音在背后响起。

    童妍迅速转过身。

    “夏玄月,是你。”

    夏玄月缓缓地走了出来,月光下的他感觉更加高大,也显得更加阴沉,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肯定是她看错了……童妍不敢置信地揉揉眼。

    “是我……”他双臂交叠于胸前,脸上不见惯有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皱眉与抿唇。

    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就像小女孩穿着哥哥的衣服一样,不仅让她的身形更显娇小,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一种怜惜之情。

    “你吓死我了。”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段叔哩。”

    “你还是决定要去?”

    “那当然。”童妍拿起肩上飘落的枯叶在手中把玩。“我才不可能让刘成的奸计得逞。”

    “但是如果你被抓了,他更有借口逼你点头不是吗?”

    奇怪,他的声音里怎么好像有一点不安与焦急?怎么可能!童妍摇摇头,甩去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放心好了,我会先揍他几拳,再帮他去势让他去当太监;反正宫里应该很缺公公,正好让刘县令在宫里多个自己人,他应该也会很开心才对。如此一来,刘成就不能传宗接代,那还要我这黄花大闺女做什么!”

    她真是……天真到活见鬼!

    现在这种时代居然还有像她这么天真无邪的人?

    “那你要怎么进入刘府?”当他看见她从辫子里抽出一把细小的锁匙,他无奈地翻翻白眼。“刘府的锁匙?”

    “对呀,我可是花了不少银两才从制锁的老爹那儿买来的。”她骄傲的说:“刘府所有大大小小的,锁都是由老爹配制,反正老爹爱喝酒,我就送他几壶上等的女儿红,买些下酒菜,再趁着他醉得快不省人事时谈生意,就到手啦。”她很聪明吧。

    她一个弱质女子,一不能打二不能爬,要混入刘家当然不能用武林人士的方法,像是飞檐走壁、与刘府的武师正面冲突,这些她都不行,所以只好另想办法喽。

    既然不能来暗的,那就光明正大的打把后院锁匙,开锁入内。

    “我还是认为贸然潜入刘府是不智之举,何况你还想教训他不是吗?”

    “放心啦,没事。”

    夏玄月摇摇头。

    “你不要老泼我冷水!”

    她生气地看着他摇头的举动。从认识他到现在,他有哪次同意她提的意见。“难不成刘成的作法你认同吗?”

    见他又摇了摇头,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些。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不帮忙就算了,难道还想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一个恶霸强娶。”童妍不想再和他耗下去。“如果段叔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明白警告一番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云墙走去。

    “那么你也该将身上能发出声音的饰品拿下。”

    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所指为何。

    她抬起脚,踝上的铃铛便传出几声悦耳的声响。

    她怎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吐吐舌,开始动手解着足踝上的铃铛,可是不知是天色太暗抑或铃铛太久未曾取下,她弄了老半天还是解不开,不仅脚越来越酸,就连身子都有些不稳。

    突然,她的身子往后倒去,她闭上眼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强烈碰撞……因为这石板是用最坚硬的花冈岩制成的耶!

    可是出现在身后的竟是一个厚实温暖的胸膛。

    惊讶地抬头一瞧,夏玄月那张俊尔的面孔就在上方,而她的身子正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大手搁在她柔软的腰身上,两人的身躯紧紧相依。

    他身体的温度令她的双颊猛然涨红,颊上的两朵桃花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艳丽。

    她居然被他抱着!童妍猛然用力一推,后退了几步远离他的怀抱。

    天啊!她脸颊热得都能烫熟饼了。

    童妍不敢抬头看夏玄月,只能慌张地解着铃铛,希望能赶紧到刘府去,否则再拖延下去就太晚了。

    夏玄月在童妍身旁蹲下,在她来不及反应的当儿将她拉下,让她双腿交叠地坐在他腿上,她一惊,连忙用手攀住他的颈项。

    “喂!”她倒抽了一口气。

    他的手覆在她的足踝上,细白可盈握的足踝果真如他所想地那般引人遐思,一手从她的身旁穿过,靠着她的腰侧与另一手一起解着铃铛。

    她感觉到身后紧贴着她的温热身躯,脸颊不由自主地刷红,脉搏也不知加快了几倍。

    夏玄月将盈白的铃档解下。

    “好了。”

    “你、你帮我保管。”她差点忘了怎么说话。

    夏玄月望着她美丽的容颜、红艳柔嫩的唇瓣以及那双无辜却又带着些许惊愕的大眼……他霸道地吻住她的唇瓣,一股茶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醇厚温润的吮吻让人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好不容易才放开她,却瞥见她的星眸微掩,唇瓣红艳欲滴,他内心的渴望更加剧烈,但他仍是忍了下来。

    夏玄月扶她站稳后才松开手。

    “我走了。”童妍几乎不敢正眼瞧他。她根本不明白他为何会吻她,今天的他和以往真的很不同。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院子。

    整平长褂,看着逐渐远去的娇小身影,夏玄月微眯星眸,咬了咬牙。

    “哈萨。”,

    一阵风吹来,哈萨不知何时已站在夏玄月的身侧。

    “爷。”

    “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是,爷。”

    第7章

    深夜除了打更的更夫外,整个景德镇安静得让人不禁寒毛直竖。

    童妍害怕地加快脚步往刘府的方向走去,先是避过刘府前站岗的武师,再闪身进入一旁的小巷,好不容易才到达后院的门前。

    她掏出锁匙小心翼翼地扶住铜锁将锁匙插入,没想到铜锁非常难开,童妍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打开锁。

    呼!终于……

    当她轻推有些腐烂的门板,门板立即发出响亮的嘎吱声,她闭上双眼紧张地推开一个仅能让她侧身而过的小缝──惨了!好大声。

    声音那么大,怎么可能不吵醒刘家的人?

    那该怎么办呢?

    “喂。”

    身旁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童妍的一条命还没和刘成厮杀就已经去了半条。

    “吓死人了!”她抚着胸口叫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夏望月小声的说。

    “你们兄弟俩有吓人的癖好是不是,怎么都喜欢吓我?”拍拍胸脯,童妍好奇地看着夏望月。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帮忙喽。”

    童妍闻言不禁心花怒放,她不顾道德礼教地抓住夏望月的手。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