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你太激动了,你这样会伤害到自己的。”

    “可是你却伤害我!”

    她用力撞开他,自己却跌坐在地,手肘碰撞到桌角,但她已感觉不到痛,因为她的心已逐渐死去。她狼狈地往前爬行,眼前的黑暗让她只能慌乱地爬行,然后一再地撞伤自己。

    “涵,你会伤害自己——”他伸出手想阻止她,却被她狠狠挥开。

    她的表情就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身上带有病毒的大坏人,这着实深深伤了他。

    他眼底露出了受伤的光芒。

    “涵……”

    “不要碰我,不要过来!”

    她躲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双手抱紧身子,脸上的泪水让她看来更加无助。

    “涵……”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她的身子不停摇晃,神情恍惚,嘴里不停重复相同的一句话。

    阎罗洌蹲在她身前,伸出手想拭去她颊上的泪,但一想到她对他的厌恶,他硬生生的缩回手。

    “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根本不是他的意思,他不想的!

    他的话传进她耳里,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尽是厌恶、唾弃的神情。她能感受到由正面传来他的体温及气息。

    “不是你的本意?哈哈哈哈……”她狂笑不止。“那个唆使者给了你多少钱取我爸的性命?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一亿?你为了钱竟可以狠心夺走我父亲的生命,让我孤独一个人!”

    “涵……”他攫住她双肩。“你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你是我的谁?你只是个杀人凶手!”她激喘。“你把我囚在身边做什么?我对你还有什么用处?”她忽然往后缩,极度害怕他再度碰触自己。

    他终于尝到心痛的感觉……没想到竟是这般难受。

    难怪父亲不要他们有感情,不让他们动情,怕的是毁了撒旦之子该有的冷酷,也怕他们会……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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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要杀我了是吗?你觉得已经玩腻我了,要杀了我是吗?”她挺直身,一副从容样。“你快动手,要杀就杀,早早让我死掉,我就能和爸爸相聚在一起了,你动手吧!”

    “柔涵!”他痛心地大叫,气愤地站起身。“我不会杀你。”她怎能这么看他!

    “为什么不杀我?”对他的话,她心里充斥着不满。“你只要扣下扳机就能让我没有痛苦。”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会乱取人性命。”

    她冷笑,不屑地道:“可是你却夺走了我爸爸的生命!”

    “你父亲是寿命终了——”

    “你是说我爸爸死有余辜,是他该死?你怎能这么说!他一生替这个社会做牛做马,换来的是有人为了利益想取他性命,让他死于非命,而你就是那个受不了金钱诱惑而夺走他生命的人!”

    她铿锵有力的指控像把利刃,轻易就划开他的胸膛、他的心。

    他昔日种种的照顾、疼惜,在她的心底已全然不见,他努力让自己站稳。

    “难道我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你全忘了?”他试探性地问,却换来让他更加痛苦的答案。

    “你会对我好,那是有目的的。”她别过头,一脸冷然,神中却有着一丝丝的眷恋,若非阎罗洌此刻被她的言语刺伤,否则他该会发觉的。

    “涵,你明明晓得我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捂住双耳拒绝再听任何辩解。

    “你清醒一点!”他不容许她的逃避!

    白柔涵扶着背后的玻璃窗站起身,飒飒风声早就窜入她耳里,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背后是一大片的玻璃,也清楚玻璃窗之外是阳台。

    在阎罗洌还来不及反应时,她顶身往旁一瞳,玻璃应声而破,她整个人冲过玻璃,身体被玻璃穿刺,因冲力过大,她娇弱无助的身子腾空往外飞跃,呈无重力地往坠……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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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罗洌心脏猛然一悸,动作迅速地跟着跃身,在半空中抱住白柔涵的身子,然后在下一瞬间,两人皆在空中消失。

    身子不停下坠的白柔涵,眼睛始终紧闭,她感觉到冷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所有声音都不见了,然后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由她腰际将她紧紧揽住。

    当两人安全地站在二楼地板时,阎罗洌责备也看着仍然紧闭双眼的白柔涵,眼中散发出的是困兽般的痛苦。

    “你一定要以这种方法来惩罚我吗?”

    他那么爱她,甚至不惜和父亲对抗,她还是不能谅解,还是不原谅他……

    听见他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没死成,缓缓睁开眼,仍是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

    她将挣扎藏于心底,让冷酷占领了外表。“是我惩罚你吗?”她偏着头,语气有些激动。“失去爸爸的人是谁?是我!而你却是那刽子手,剥夺了我的幸福。”

    “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杀一个人有苦衷?”她仰头大笑,激动到泪水溢出眼角。

    阎罗洌有些担心地扶住她,遏止她。“别笑了!”

    她挥开他的手,仿佛他的碰触会要她的命,仿佛他是不洁、不祥的。“不要碰我!”

    “涵……”

    她捂住双耳。不,她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她不想再留恋他迷人的嗓音,他是她的杀父仇人!

    “走开!”

    “涵——”他再度伸出手。

    “不要碰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既然能冷血的杀了爸爸,为什么还要救我!”她后退数步,脚跟绊到床脚而跌在地上。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想扶起她,却想起她对他的恨,于是他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硬是将手缩回。任由她狼狈地跌坐在地。

    “你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她怎么以为他会杀了她?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忽然,阵阵凄烈的笑声由她口中传出。

    “哈哈……”

    “涵……”

    “你走,你离我远远的!”

    “不行!”他怎么能离开她,她的眼睛看不见。又举目无亲,他不能离开她!

    “不行?你有什么立场说不!”她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他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离开我!永远、永远离开我的周围。”

    “涵,你听我说——”

    “走开!”

    她起身往前冲,想推他,让他离开她的周围,但失明的她却扑了个空,冲力过大让她又狠狠地扑跌在地,头撞上了床脚,顿时血流如注。

    “涵!”他惊诧地奔到她身边扶起她。

    她只觉得头一阵晕眩、疼痛,脑中一片空白。她撑起身子,一道暖热的湿润液体滑下额际……

    他倒抽口气,颤抖的手犹豫着该不该碰触她,该不该将他的焦急让她知道,见她额头上流着红稠鲜血,他只觉得全身抽冷。

    白柔涵只觉头不停晕眩,勉强撑起身子却又不支跌倒,令她盲目地摸索地上,想找能支撑身体的东西。

    好不容易摸到床脚,她十指握紧床柱往上站起,然后喘息地跌坐在床上,额头上的血仍然流不止。

    “离开,离开我的周围,我不想闻到身边有你的味道,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呼吸。”

    阎罗洌眼中流露出异常痛苦的情绪,对于她的话,他除了心痛,再无他物。

    “你就这么恨我?”

    她凄笑,犹如一朵即将凋萎的白色百合,失去了纯白,滚起一圈圈的焦黄,失去了生命力,等待着被埋入尘土之中。

    “我恨你……我希望你下地狱去!”

    他身体不由得一震,脸上满是错愕、诧和……狼狈。

    双掌紧握,他闭上眼做出晕沉痛的决定。

    “我……我离开,可是你该怎么办?你要怎么一个人生活下去?”

    她故意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眼眶中却含着泪珠。

    “当你决定接受金钱诱惑而杀害我爸时,你可曾想过我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所以现在不需要泛滥你虚伪的同情心,我不屑。”

    “涵——”

    “不要叫我,你不配喊我的名字。”

    他伤心难过的眼泪差点流下……流泪?他……他的情绪泛滥成这般,不该有的感情有了起伏,不该有的牵挂、伤心、感情、喜、怒、哀、乐……所有人类该有的情绪反应,他全都有了,这就是父亲不让他们兄弟动情的原因吧!

    因为心会痛、会淌血?

    真的好痛,她的话像一把利刃,一道道往他心窝划去,疼痛感席卷全身,让他全身无力、有灵魂出窍的错觉。

    眷恋地看着她,他深深望了一眼,然后让门在眼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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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房间的阎罗洌,接收到阎罗炙和阎罗尘同情的目光。

    “她听见我们的谈话了?”阎罗炙问。

    阎罗洌深深叹了口气。“很显然是。”

    “接下来你作何打算?”阎罗尘皱眉看着失魂落魄的阎罗洌。

    阎罗洌无力地靠着墙壁。

    “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恨意……怕是她这一世都无法解脱。”

    “你打算放她一个人生活,然后躲在暗处保护她直到老去、死亡?”

    阎罗洌抬首望着阎罗尘,眼中的波动明白回答了他。

    阎罗尘很不能接受。“你打算将自己对她的爱埋葬,无视她对你的恨,甘心在暗处默默待着。却依然会为了她和父亲对立?洌,你这些无知的作为该结束了,为了你自己好,该结束了。”

    “你们都听见我和她的对话了?”

    “很清楚”

    阎罗洌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