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女士不差钱。

    如今裴雪枝所在的这家公司是前两年为开辟国内市场所创立的。

    可饶是如此。

    黄金地段,面积不菲,设施齐全,连区区一个员工食堂都做得极好。

    为等裴雪枝,傅朝云选的正是一个较偏僻的角落位置。

    倒不是她为人孤僻,而裴雪枝虽说清冷了些,却甚少受外物影响,不过身为boss,裴雪枝气场强大,行事干练,平日里还是跟员工保持些距离得好。

    这也是为了员工们好。

    一如此刻。

    裴雪枝扫了眼四周。

    虽是大庭广众,却甚少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向,而迎着那人熠熠明眸,裴雪枝走得更近。

    “怎么了?”裴雪枝又问一遍

    alpha不说话,只是那眼底明晃晃地写着——要哄哄。

    傅朝云发动撒娇攻势2.0√

    裴雪枝一袭正装,长发一半别在耳后,一边自然垂落,显得那清丽出尘的五官都有了几分矜贵的精致。

    似没有办法。

    眼下她稍稍弯腰,指尖轻轻贴了贴alpha的额头,伴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半未收的乌发散落,丝丝缕缕浮在正坐着那人的脸颊上,些许间或落在对方肩头。

    一瞬间,或清冷或精英的包装被撕开了一条缝,长发化作丝丝缕缕,将两人密密缠绕包围。

    如一滴水落入湖面,溅起一池碧波春水。

    “好了。”裴雪枝的嗓音微黯,低头望去时,漆黑眼眸里清晰映出傅朝云的倒影,亦是被那位完全充斥。

    “这是突然在吃哪门子的醋?”

    超会撒娇的alpha眼睛眨了一下,倏然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没有哦,就是忽然想吃醋。”

    系统松了口气。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那一刻,脑袋里浮现过种种,可到最后又统统化作不相干的一句。

    傅朝云忽然有些悚然地意识到。

    在某些时候,她跟那位是如出一辙的卑鄙,或者说,一旦扯上感情的问题,扯上自己,那所有人的反应又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能够做到百分百的公正。

    裴雪枝倒是颇为熟稔,“又是姐姐的一点小把戏?”

    毕竟这位alpha一向就是花样百出的模样,简称,比omega都玩得花。

    傅朝云定定看她。

    omega今日穿着女式西装的模样太打眼。

    浅驼色的外头,内有米色高领打底,从头到脚连脖子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衬得那张脸漂亮极了。

    禁.欲之余,又不显得过分冷淡。

    西装款式贴身,愈显得踩着高跟的双腿鼻子修长,身侧都被掐出了窈窕的腰线,直诱着人将手放上去,一测究竟,而纵然被包裹,脖颈依旧纤细优美,无论抬头还是低头,看过来时都好似天鹅。

    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

    每一缕头发丝都是别致的,矜贵的,亦是极致的勾人。

    分明是个omega,这个时候却自带某种气势,连丝丝缕缕垂落的发都仿佛有了侵略感。

    傅朝云眨了下眼。

    “只是碰一下就好了吗?”她故意做出失望的神色,“枝枝好敷衍。”

    裴雪枝略一挑眉,“觉得敷衍可以不要。”

    “算了。”

    傅朝云忽然按住了对方试图直起的身子,直直撞到裴雪枝眼中,强势入驻,“我接受。”

    “只要是枝枝给的,我都接受。”

    裴雪枝又看了眼她,接着坐下来,和傅朝云一起吃饭。

    傅朝云就在一侧看着她。

    认识如此久,再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傅朝云仍不能对对方那张脸百分百地免疫。

    简直是百看不厌!

    最初刚穿过来那会,她正是肤浅地被对方这张脸所吸引。

    简直是一眼入迷!

    当然,后面能够真正在一起,明显不仅仅是靠那张脸在撑着。

    恐怕,那位昔日的“傅朝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如此恋恋不忘。

    很奇异的,在这个瞬间,傅朝云竟能设身处地带入,去思考那一位曾经在某时某刻的所思及所想。

    裴雪枝是重生的。

    先前傅朝云都有猜测,却在今天真正地、又是第一次,得到系统如此笃定的答复。

    然后回忆着上一世,一些从前不曾有过的卑鄙的、阴暗的念头正在不断生出,升腾。

    原著是假的。

    那个曾经的渣a“傅朝云”,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她们有着同样的脸蛋,声音,乃至信息素都是一模一样……

    她知晓自己作为alpha应该也是好看的。

    那么。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瞬间,裴雪枝也如自己一样,如这辈子的裴雪枝面对自己一样,同样也抗拒不了这张脸地心软了呢?

    况且渣a本来就没有那么渣啊!

    ……

    傅朝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而裴雪枝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alpha又在看她。

    对方今天看自己的频次有些频繁了。

    有点异常。

    裴雪枝正想说什么,傅朝云似乎一瞬惊醒,望向她的眸子灼灼。

    对方靠过来,先是用指尖轻轻碰触自己的手背,仿佛是在试探,又在确定了什么过后,转成掌心,彻底将她包裹。

    蹭蹭,贴贴。

    裴雪枝眉梢轻挑。

    阴暗的念头褪下。

    先前一瞬的迟疑,就注定使傅朝云失去了最好坦白的时机。

    如今再有诸多的疑惑、不甘亦或者是恼怒……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咽。

    至少裴雪枝是无辜的。

    上辈子她被那么麻烦的人纠缠上已经是足够倒霉了,她不该如此小气,她应该大度一点,再大度一点……

    舒口气,傅朝云又去盯裴雪枝的眼睛,琥珀琉璃的澄澈在光束里溢出,呈现出无尽的认真,已然似有灼灼之感觉。

    “我会对枝枝好的。”

    上辈子的“傅朝云”或许没那么糟糕,但裴雪枝已然明确是不喜欢那位的。

    ——她本身并不愿意在这方面多想。

    但既然渣a能从前世纠缠到当下,说明对方对裴雪枝的执念也不小。

    甚至说,已经到了造成困扰的程度。

    也许如今这具身体里的傅朝云天生心软,也更容易为他人考虑,比起吃醋恼怒,她更容易站在对方的立场换位思考。

    ……也可能是在替对方开脱。

    尤其面对地还是傅朝云,这一刻,怜惜和理智终究更多的占据了上风。

    有些事不能说明,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着裴雪枝。

    “以后一直一直的对枝枝好。”

    裴雪枝也在看她。

    这番说辞显得格外严肃,应当是甚少出现在傅朝云身上的。

    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这是裴雪枝的第一反应,旋即,她同样选择了安抚——在这一点上,这两人倒是心意相通,都不希望对方过多的担心。

    “姐姐来公司看我忽然说起这种话……”裴雪枝顿了顿,眉眼徐徐舒展,忽然开了个玩笑。

    “是不是想要吃软饭了?”

    气氛徒然放松。

    傅朝云没有正面回答,她稍微想了下,同样认真地回,“我前段时间去了趟医院?”

    “怎么?”裴雪枝的语气突然紧张。

    两人在网上的粮不止有甜,也有虐的。

    cp超话害人不浅。

    傅朝云:“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

    裴雪枝,“准了。”

    这一波插科打诨地过去,两人又继续吃起了饭,这次,傅朝云总算不再看着裴雪枝的脸吃饭了。

    两人并不是极其腻歪的性子,况且这会还在公司,用的是打饭的盘子——霸总也不能幸免!

    所以都是各吃各的。

    直到……傅朝云的盘里多出了一个洋葱卷。

    傅朝云:o.o

    裴雪枝语气淡淡,“姐姐不是说要对我好吗,那就先从帮我吃洋葱卷开始吧。”

    傅朝云:“……”

    裴雪枝其实不怎么挑食,傅朝云同样——但她真的讨厌吃洋葱啊!

    明明公司也不实行光盘行动的,吃不下可以直接放着。

    结果就听到裴雪枝又说,“姐姐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

    刚刚才放出的豪言壮语,自然不能被打脸的。

    至少当下不能!

    于是,傅朝云只能眼底含泪地将裴雪枝夹过来的这块“爱心洋葱”给吃掉。

    alpha眼梢都是红红的,可怜极了。

    “姐姐好棒哦”

    根本就是幼儿园里哄小朋友的语气!

    坏心眼霸总!

    “那——”

    “再来点?”

    傅朝云:“……”

    傅朝云狠狠得被欺负到了,明明只是吃饭,裴雪枝去吃出了一副餍足的姿态。

    如今扯过纸巾,手法有些温柔的替alpha拭去眼梢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心情十分愉悦。

    “姐姐。”她又叫。

    傅朝云真的是怕了。

    一开始裴雪枝喊她“姐姐”的时候分明很受用,可逐渐就变成了每次裴雪枝想要做点什么“不好”的时候,就会特别勤快地喊她“姐姐”。

    这变成了某种信号,有50%的几率伴随着一定痛苦,尽管最后都会化作甜蜜的互动。

    裴雪枝的纸巾擦到对方唇间,抵着alpha殷红的唇瓣,指尖压了压。

    克制又撩情。

    “姐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需要拐弯抹角地暗示。”

    alpha抬头,眼梢红红,是先前被那一片片洋葱辣出来的,可怜兮兮。

    亦是出自裴雪枝之手。

    “什么都可以说吗?”

    “当然。”

    alpha露出犹豫的神色,片刻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嗯?”

    裴雪枝将耳朵凑了过去,那边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依稀只听到“今晚”两个字。

    裴雪枝:“…………”

    霸道裴总的表情依旧镇定,略略皱眉,看向可怜的、被欺负过的alpha。

    指尖轻叩桌面。

    绷不住地笑了。

    “姐姐——”

    她按按脑袋,长发流泻垂落,露出了耳根那一点的红色。

    若雪地寒梅。

    稀且贵。

    “我想,仅这点还不需要你特别谨慎小心地跟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