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抱着原缪的肩膀,脸对着何械的方向,刚好看到他揶揄的表情。

    余乐:“……”

    更想哭了。

    他当初追原缪的时候跟队友们吹嘘了多少?

    什么要压原缪、自己要做上面的……

    现在想想,简直没脸见人。

    余乐把脸埋在原缪的颈侧,闷闷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出来的时候。”

    “我都没看见你……”余乐嘟囔道。

    原缪淡道:“我站在树上。”

    作为总教官,他本就要一直尾随学员观察他们的状态。

    原缪选择了跟在余乐身边,他本没想要出现,只是没想到余乐会在这时候和余元基通话,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就从树上下来,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上一本,本能地将自己的jinx拥入怀中,想剔去他的眼泪,想让他开心。

    “老头子都告诉我了。”

    “嗯。”原缪也不问余元基说了什么。

    余乐颤着声,眼泪又要往外冒:“如果有一天,我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原缪一顿,他轻轻拍着余乐的背,“不会。”

    “只要你不离开,我们就会一直产生新的记忆,你就会永远记得我。”原缪耐心地哄着怀中的人。

    “真的?”余乐吸了吸鼻子。

    “真的。”

    余乐破涕为笑,他扒拉着原缪的脖子,他昨天留下的草莓印已经淡了很多,余乐对准这个印子,覆在上面用力地吮了一下。

    几秒后,他满意地重新变深的印子,搂着原缪的脖子看着他眼睛:“你这样算不算假公济私?”

    “不算。”原缪在往星舰站的方向走,“学员状态不佳,我有义务帮助调整。”

    余乐舌尖抵了下虎牙:“别的学员你也会这么帮忙?又亲又抱,还说情话?”

    “……不会,只有你。”原缪轻叹,顺着他的意哄他。

    余乐这才满意,他回头看了眼:“我们去哪?”

    “上次不是说带你去看星海?”原缪单手拖着余乐的臀,用光脑全息卡刷开了行梯的门。

    星海在星舰站的另一边,是地下行梯足以到达的距离。

    这边并非完全不对公民开放,前几年也有拍自然风景片的节目组来过这里。

    余乐从原缪身上下来,他望着不远处的星海有些看呆了。

    星海里的水源颜色不知道是因为星空反射,还是本身便是这颜色,单看着非常浓厚,呈现黑蓝的状态。

    水面近乎静止,似乎是视觉效果,星海另一面的分界线看起来格外地近,并和星空的边际线连接在一起,像是一道厚重的水墨画。

    余乐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星空压得很低,似乎触手可及。

    但伸出手,却又什么都摸不着,只能眼看着星空里金色星星忽闪忽闪,像是在眨眼睛。

    单是用肉眼来看,余乐甚至觉得这道星空就在自己头顶。

    原缪握住了他跃跃欲试的小爪子:“别摸了,看着近,其实离你很远。”

    余乐哦了一声,缓缓靠近星海的浅水区。

    一个小时前,余元基告诉他,你基因名义上的母亲跳入星海,尸骨无存,她是个虫族。

    余乐愣愣地望着海面,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发自内心而言,他万般不情愿接受自己是个半虫族的事实。

    且当初那个女人接近余元基是为了什么呢?应该不是爱情,甚至可能仅仅是想要借一颗精/子这么简单。

    而余乐的出生不过是她为族群所创造的工具,除此之外毫无价值。

    可她毕竟让自己出生了。

    余乐开导着自己,如果不是她让自己出生,哪里还有机会遇到原缪呢?哪有还有机会和余元基那个老古董来一段父子缘分呢?

    “哥。”

    “嗯?”

    余乐蹲着身体看海,原缪便站在余乐身后垂眸看他。

    他听见余乐轻声问:“你说那些虫族,有了人类的身体结构,有了高智慧,他们也有情感吗?”

    “……经研究表明,超过一定体积的生命体都拥有情感因素。”

    所以哪怕虫族没有经过这几万年时间的进化,它们也一样拥有情感,只是较为淡薄、只争对族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