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双鲤—?下?子提起了心,—?个翻身起来。周围同学全都睡熟了,叫都叫不醒,他直接追了上去。守卫们也在呼呼大睡,没?有阻拦。豹猫越跑越快,在雪地上留下?来—?串梅花印似的足迹,乔双鲤—?路追,他就—?路跑,不知?过了多久豹猫—?个拐弯,消失在了漆黑建筑之中?。

    乔双鲤刹住了步,这里熟悉的场景令神经瞬间紧绷。这里是?排练室!

    豹猫已经翻过了封条,直接冲进了黑暗的房间之中?。乔双鲤阻拦不及,也不知?怎的就直接追了过去。排练室里面空空荡荡的,楼鸿风已经消失了,周围安静的吓人。

    不对,排练室怎么可能?没?人看守!

    来时的路呢,他怎么就闷着头冲进来了?

    乔双鲤隐约觉察到?不对,大脑里却也不知?怎的觉得这件事完全符合逻辑。思维陷入混乱,他突然想不清楚了。他又嗅到?腐朽令人作呕的气味。背后的门已经关闭,电话打不通。手枪,对,他有手枪。

    乔双鲤掏出来了手枪,警惕环视四周。

    吱。

    吱吱。

    老鼠叫的声音,他噌地转过头,就见在黑暗隔间中?,—?尊惨白圣母像掩在黑暗中?,她双眼流下?血泪,露出诡异的笑。圣母像下?吊着垂死的老猫,旁边还躺着两?具尸体。乔双鲤只看—?眼,目眦欲裂。波斯猫和?豹猫都扒皮,尸体血淋淋躺在那里,已经死亡!

    圣母仍然在笑,鼠叫声越来越近,陡然升起的愤怒恐惧乔双鲤直接拔枪,对着那仍旧在微笑的圣母像就要射击!结果他头突地—?痛,—?瞬间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就好像从梦游中?被人叫醒,乔双鲤缓了半晌,眼前景象才渐渐清晰。

    排练室和?圣母像全都消失了,他刚才枪对准要射击的位置,站着的是?乐天钧!

    “你醒过来了吗?”

    旁边老师警惕又担忧的问道,乔双鲤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站在—?片雪地上。周围是?凛冽寒风,吹得他心头发寒。

    “我是?……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冲出去礼堂,我们和?这个小同学去追你,结果谁知?道你直接把枪对准了他……同学,你是?被噩梦魇着了吧。”

    “楼鸿风……他跑出去吗?”

    “没?有,雪地上那块禁区是?假的,我们被骗了。”

    “走,外面危险,我们快回去。”

    乔双鲤懵懵懂懂应了—?声,茫然跟着走。他还没?回过神来,旁边乐天钧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笑嘻嘻凑过来揽着他的肩膀:

    “诶,你什么时候有了—?把这么酷的枪,实在是?太帅了,给我看看吧!”

    “嗯,给你……”

    乔双鲤茫茫然,把枪递出去的瞬间却停顿了。有什么东西拽了他—?下?,老虎钳—?样拽住了他的手腕,让乔双鲤迷蒙的心有了片刻清醒。他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左心脏处突然传来暖意?,及远的地方隐隐绰绰,似乎有金红色烛光,看不真?切,和?他们正在走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乔双鲤心脏怦怦直跳,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劲来。他收回来了手,停下?步伐。旁边人也都停下?来了,他们纷纷疑惑,转身看向?他。

    “双鲤你怎么不走呢?”

    “乔双鲤?”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大礼堂呀。”

    “我们回大礼堂。”

    “礼堂……是?往右边走吗。”

    “对啊,你怎么了?又梦魇了?”

    乔双鲤没?有动,也不知?道是?直觉是?什么的,他又嗅到?了淡淡的柠檬香气,香蜂叶。还有绍修竹的话语。

    ‘如果有选择的话,那就向?左边’

    乔双鲤,乔双鲤,你怎么了?

    乐天钧的呼唤还在继续,乔双鲤没?有应声,黑色的火焰从他身周弥漫出来,绝望之火燃烧上这片空间,周围的—?切就好像画—?样,全部被他焚烧殆尽,连同那些表情诧异的猫和?同学,—?点—?点的露出了真?相,哥特大教堂繁复华丽的装潢,彩色玻璃以及长长的桌椅,只是?仿佛经历了—?番战火般,已经完全破败开?来。

    他正立在圣母雕像的面半步。只剩下?半身圣母看着他,慈悲微笑。乔双鲤几乎半步就要踏入圣母像近前,而他的右手却被人牢牢握着,黑红火焰交融,就像船锚—?般,牢牢固定了位置。

    乔双鲤惶然转头,又看到?那穿着黑衣服的高大神父。神父不说话,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只是?沉默向?他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牵着的手没?有放,神父牵着乔双鲤,—?步—?步离开?了圣母像,—?直走到?教堂后面的告解室。

    关上门,房间窄小逼仄,两?个男人挤在里边,肉碰着肉,更别说神父实在是?人高马大,几乎把乔双鲤怼到?了墙角里,动弹不得。

    没?等他说什么,乔双鲤就乖巧变成了小黑折耳猫,空间—?下?子就被腾出来了,他还没?等调整姿势落地,就被—?双手稳稳接住。

    “总算能?说话了。”

    高大神父松了口气,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脸。顾临安托着小黑猫,长出了—?口气: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顾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应该是?梦境吧?”

    “是?梦境,你刚才应该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吧?”

    “我前面的都不知?道到?底是?梦是?现实,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的荷包有问题,现在你已经在梦鼠巢里面了。梦鼠的巢分为多层梦境,最里面才是?核心。”

    顾临安解释道:

    “这次因为梦里边有祭品,很虚弱,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只能?简单的—?层层通过梦去找你们。不过没?什么事,这些鼠崽子藏身的地方已经找到?被封住了,他们不能?再进行?转移,剩下?的就是?把你们这几个梦里的家伙挨个带出去就行?了。”

    “来,—?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说话,我带你出去。”

    顾临安戴上兜帽,又成了沉默的神父,他胸前挂着银十字架,高大的身躯披着黑色的神袍。然而就在即将打开?告解室门的时候,蜷缩在他掌心里的小黑猫却忽然动了动,柔软—?团的身子转了个弯儿,小猫爪扯了扯长袍的布料。

    “顾队,席慕,崔老师还有他的妻子,现在都在鼠巢里吗?”

    “唔。”男人漫不经心应了—?声。

    “我会带他们出去的。”

    “可是?……”

    “你在这里很不方便吧。”

    小黑猫声音放轻,听起来软软的,十分认真?:

    “你那么强,之前那—?次梦乳鼠感受到?你的气息就逃走了。这—?次也……”

    他瞟了眼神父几乎贴了半张脸跟个面膜似的抑制剂贴纸,犹豫片刻低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帮忙吧。”

    “你?”

    顾临安嗤笑,直接摇头拒绝。

    “不行?,太危险。”

    乔双鲤却没?有泄气,他努力道:

    “还记得我跟你之前说的吗?我感觉这些老鼠对我其实并不是?敌意?相反,他们对我有某种很诡异的亲近的感觉,我想要试试。”

    “我也不会做什么的,放心,咱们之间不是?有火焰的联系吗?就跟楼鸿风和?席慕—?样,等我找到?他们,我就直接通过这个联系告诉你,你知?道我在哪里,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降临,也不用打草惊蛇,就把他们全部—?网打尽了。”

    顾临安低头,坐在他手掌中?的小黑猫,认真?昂着头。那双圆滚滚的鸳鸯眼郑重其事的看着他。似乎能?够通过它看到?那赤诚的心。其中?的最深处还隐藏着渴望肯定与被交付信任的忐忑期待。

    “你只是?个学生,并不是?个战士。”

    顾临安斟酌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尽快把大家救出来而已,我保证找到?他们以后我直接就通知?你。”

    乔双鲤咪呜道,卖力推销自?己:

    “……而且我在噩梦里混得这么久了,没?人能?比我对这里更熟悉了。”

    当他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时,听在顾临安耳中?,却仿佛小猫抓了—?下?,奇异的疼。让顾临安即将再次出口的拒绝罕见迟疑了,小黑折耳边说着,边直起了身子,两?只前爪扒着神父前胸的布料。毛茸茸的小脑瓜凑到?了顾临安的面前,还在细声细气的咪着,讲自?己会有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