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老师说的很轻松的样子,看来这种小鼠确实十?分好对付,紧接着?他让乔双鲤他们拿出来军牌,打开军牌里面是一个微型的电子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选中任务的板块,很快的军牌就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面小小的地图,乔双鲤认出这是平顶村连着?周围山脉林林场的地图。在地图上用红线标注出来了三条空间裂缝。从林场到平顶村。

    “这是你们路径。从护林屋出发,穿过白桦山岭,到达平顶村外冰河,再从河南边过桥,绕回到这里。每隔三天巡视一次。”

    “放心,很简单的!”

    尤天云看到乔双鲤在出神,以为他在为任务发愁,好心拍了?他一爪子。谁想到小黑猫向她望过来一眼。一蓝一金眼瞳上仿佛浮着一层暗色薄冰,冷漠无情,似乎她就像是一块死肉一般。三花猫脊背一凉,如坠冰窟,恍惚间听到绍修竹在疑惑叫她。

    尤天云猛地甩了甩头,这才发现自己炸了毛,小屋里所?有人都在看她。尤天云试探望了?眼乔双鲤,小黑猫也向她望过来,目光中全是关切,再不见之前冰冷神色。

    “怎么了??”

    “没事。”

    三花猫眨了眨眼咕哝道,转而恢复了?大大咧咧活泼的性子:“今天晚上吃什么喵!我想吃蜂蜜烤野兔!”

    “对啦,屋檐边上其实还有个出口的,下次可以从那里进!但是第一次我们当然要钻猫洞进来啦,这是仪式感!”

    小屋里存着?不少肉干和干粮,外面雪堆里还冻着数十条鱼,足够四只猫舒舒服服吃过冬天。当然这是小屋主人的馈赠,等雪停了?他们也经常会进林子里抓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回馈。昨天绍修竹他们刚巡逻过一次裂缝,乔双鲤运气好,明天不用出去,后天才开始第一次正式巡逻。

    深夜,猫们都已经睡了。炉膛里还燃着?火,乔双鲤却又在深夜里睁开了?眼。小黑猫懊恼的蹬了蹬腿,打了?几个滚,撞到了三花身上。尤天云睡得好像一头三花猪,被撞得尾巴尖差点戳进炉子里都没反应。乔双鲤小心?翼翼把她的尾巴扒拉出来在身边盘好,叼着自己的刀三两下跳上房梁,顶开屋檐边的小门从洞里钻了出去。

    今天晚上雪小了?很多,但还是在下。乔双鲤在木头堆里寻了个缝隙钻了进去,刀叼进来一半,正好把缝隙堵住,能少刮进来些寒风。

    蜷缩在缝隙里,乔双鲤感觉到了一些安全。眼底忽明忽暗,他甩了甩头,又甩了甩头,最后干脆咬了自己一口,把那丝暗光压了?下来。

    ‘王前辈?”

    他小声咪咪叫着呼唤道,半晌没听到动静,又叫了一声。

    “王前辈,我们能彻底聊聊吗。”

    第130章 零下四十度

    乔双鲤他发现自己出现了问题,从矿洞那天出来之后他没有再?使用过绝望火焰。但越是忌惮,那些幻象呓语越是经常浮现在他脑海。

    除了淹没自己的漆黑沼泽,沼泽深处的倒影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外,乔双鲤经常梦到一片血地,到处都是尸体,漫天都是猩红。天是红的,地是红的,河流是红的,红到近乎发黑。

    在这血腥世界里是空无一人的城市,倒塌腐朽的建筑。乔双鲤能够认出那标志性的圆球高塔,高耸的塔尖摇摇欲坠,在高塔旁猩红尸骨高高堆积成山,几乎和塔尖一样高。

    他就坐在塔尖上,一袭黑衣,抱着龙鳞刀,静静俯瞰大地血流成河。唯一让乔双鲤感到庆幸的是,那些骸骨大多极为庞大,最小的都差不多有象般大小,应该不是人类的。

    偶尔一天睡得久了,梦的久了,乔双鲤就能看到从尸骨堆中涌现的血液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片红褐色血海。而慢慢的,血海中延伸出成百上千条河流,腾空而起,如?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注入到龙鳞刀中,渗透进每一道?缝隙里,整把刀红的诡异,好像一把血刃。

    乔双鲤不是傻子,如?果那天不是王前辈的帮助他应该已经在被刀戳穿心脏的时候死亡了。可是他没死,非但没死,醒后他发现自己肩膀上心火的传承印记已经消失,绝望火焰的印记却更深了一层。

    “师父,我们能彻底聊聊吗。”

    乔双鲤轻声喵道:“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那时候你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有我精神空间里的那张牌,到底是什么。”

    乔双鲤不知道的太多了,他真的很累。抵抗那些呓语幻象实在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和人相处,一个人孤零零要好得多。王前辈并不像其他小说里面的金手指老爷爷,随叫随到解答疑难问题。她就像一只坏脾气冷漠的猫,无聊了应付你两句,更多的时候呼呼睡觉,不管你是焦急还是慌张。

    ‘我就是只猫。’

    脑海中传来幽幽话语,随后是一声尖锐嗤笑:‘小子,我可没教过你背后学人坏话。’

    ‘那就告诉我。’乔双鲤出乎意料的执着:‘我不想再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前辈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话语淡淡的,里面的漫不经心让乔双鲤焦躁了起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长久的沉默,让乔双鲤渐渐冷静下来。呼吸平稳,小黑猫咬住龙鳞的刀鞘,咯吱咯吱磨牙,有气无力含糊道?:‘师父,说说看,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啊。’

    ‘乔双鲤。’

    王前辈声音很轻,又轻又冷,就像一片冰凌,浸透着失望和倦意。

    ‘我能让你怎么做——我让你去做什么,你难道就去做什么吗。’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双鲤有点不知所措,忙想辩解,却听王前辈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话本看多了脑子都黏到一块了吗?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戒指老爷爷,不是什么金手指铜手指,不是什么什么系统宝库!’

    王前辈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话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带着辛辣的愤怒和讥讽:‘我是王盼之!’

    ‘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乔双鲤也急了:‘那您就告诉我好吗。您到底想要做什么,目标是什么,知道了我才能帮你啊!’

    ‘你?帮我?’

    王前辈一时沉默,良久轻笑一声:‘我从来不用人帮。’

    乔双鲤气了个倒仰,嘎吱一下牙差点被刀鞘咯道:‘师父,我看你不是猫吧!’

    王前辈简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不,是茅坑里的榴莲,又臭又硬,还浑身是刺,让乔双鲤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你小子又在骂我。’

    ‘不要偷听我心里想法!’乔双鲤没好气顶了回?去。王前辈却是饶有兴致,恶劣道:‘我就听了,你能怎么样。’

    ‘瞧你弱的,心里想什么我想听就听,就这样子还说帮忙呢,帮倒忙吧。’

    乔双鲤不理会,只是心中默默地想:

    王前辈是茅坑里的榴莲。

    王前辈是茅坑里的刺猬。

    王前辈是茅坑里的仙人球。

    王前辈是……

    ‘够了!’

    王前辈轻斥一声,嫌恶道:‘恶不恶心’

    末了却又笑了。

    ‘好小子,脾气是越来越硬了,想当初你就像一团面团,怎么揉搓都行。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样子。’

    ‘你现在实力太差了,告诉你没用,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没等乔双鲤再开口,王前辈干脆利落道:‘如?果我说,让你去东皇神国姑苏台上,斩杀了东王,取回?吾姊的遗体,你敢去吗。’

    乔双鲤没有说话,王前辈似乎是预料到了,只是笑了笑,笑到最后,更像是一声叹息。

    ‘那您得等?我几年。’

    忽然,乔双鲤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在琢磨,良久腼腆的笑了笑:‘您还得告诉我姑苏台在哪里。’

    ‘你这——’

    王前辈觉得荒谬极了,怪异又好笑,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你这只小猫崽子,连姑苏台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大话了……’

    她没说完,因为她听到了乔双鲤的心声。一个人,他的话语可能是骗人的,表情可能是骗人的,但他的心不会骗人。

    心不会说假话。

    乔双鲤漆黑精神世界中,那团漂浮在卡牌旁边的黑雾忽然沉默了,无人知道她内心的复杂,末了,只剩一声自嘲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