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策忽然想起宫城内偷来的那本书:前绎国的国师已经凑齐了三个,两颗带走一颗被金狮锁在皇宫。而他们最近这些动作,为的就是找到剩下的那几个。

    凑齐?沈景文重复一遍,幻境中,族长告知我,所有的蛇头应该永世分离。

    杨幼清冷笑一声:原来这便是南绎的计划。他们既然知道黄泉有蛇头,应该也知道青丘这颗。

    廷争这个孙子!果然是有目的的!戎策骂道,老师,我去支援小白。

    他不会对小白动手,回来!杨幼清喝住他,又望向沈景文,你现在作何打算?几日前你为了救我们舍弃了九尾的修为,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以你现在的能力,保护蛇头几乎是天方夜谭。

    沈景文忽然转身将蛇头拿起。戎策下意识要拔刀,却在下一秒看见沈景文将蛇头抛给他,忙收了刀上前一步将蛇头接住,抱在怀里。他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啊了一声。

    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晃动或者感应,沈景文先是有些诧异,紧接着释然,在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不少的幼狐已经苏醒,但是他们都没能担负起重任。而沈景文,是这最后一个。我不打算将蛇头留在青丘,我想去寻找族人,重建青丘。

    你?戎策挑挑眉,半信半疑。

    一刻钟前我还没有这个想法,沈景文将手放到石壁之上,千年前的繁荣景象记忆犹新,他感觉到了远古青丘的呼唤,我也许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幼狐,如果我放弃了,青丘便永远不复存在。

    杨幼清盯着他的眼睛观察片刻,继而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伏灵司。

    多谢,就当你们欠我一个人情毕竟是九条尾巴。沈景文意有所指。

    杨幼清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你若是想吸人精气来增进修为,有一种方式值得一试。阿策。

    戎策一惊,抱着蛇头差点掉到地上,赶忙向上托了托:我不行!我还想好好活着!我变成傻子谁给您养老送终!

    混蛋,你脑子里都是什么!杨幼清抓起两颗石子丢过去,砸在戎策左右两边肩膀上,快到躲不开,他也没想躲。沈景文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一副期待的神情望向杨幼清,后者继续道:你猜得出来阿策和叶柏啸的关系。

    沈景文点点头:没猜错的话,戎千户应当就是当今的岳王殿下。

    唉?戎策愣了一下,师父既然开口他也只能承认,你们想干什么?

    杨幼清站起身,上前走近两步:岳州每月斩首之人,少说数十,多是无恶不作的山贼、土匪。只需收买监牢的校尉和狱卒,便能让你在斩首之前,吸走那些人的精气。毕竟他们是痴是傻,已无意义。

    是个不错的主意,沈景文若有所思,我有足够的银两去疏通,但还需要岳王殿下行个方便。

    戎策被杨幼清拍了后背,立刻点头:方便方便,特别方便。

    沈景文欲言又止,双手交叠身前给他鞠躬行礼,方才开口:多谢殿下相助,蛇头就交给伏灵司保管。我还有些私事想要处理,二位大人应该知道回去的路,便就此别过。

    戎策想问他又要跑到哪去,但看沈景文若有所思的模样好似真的有要紧之事,便没有阻拦,说道:保重。

    二对十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但廷争和白树生依然将这群蒙面黑衣之人挡在了山洞外面,借着山沟的地形让他们一步也无法推进。

    白树生不得不承认,廷争的剑法的确比他高明。他只靠一股子蛮劲和悟性硬拼,非要过了十多招才能抓住对方的弱点。敌人来势凶猛,白树生最初几番招架不住,都是廷争帮他解了围。

    这一番打斗重伤了三个,不知是死是活。剩下的七人更加灵活,尤其是一个使暗器的女人,总能抓住时机伤他们一二。白树生正面迎战魁梧的大高个之时,忽然听见身后簌簌风声,一咬牙决定先把正面这人解决掉。

    烟岚剑的剑锋划过黑布之下的脆弱皮肤,血管崩裂溅了白树生一身的血。他已经做好后背被暗器刺中的打算,却只听见铛铛两声,接着感觉臂膀一疼。低头看去,白树生却未看见伤口。

    廷争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到他背后,青梧一挥扫掉两个迅速袭来的十字标,却不料被第三个刺中了肩膀。没有麻痹的感觉,好在没下毒,廷争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你没事吧?

    你不用为我挡,白树生试过劝他首先保护他自己,但是未果,我剑术真的比你好,能应付。

    廷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因为伤痛仍旧皱着眉:你没我厉害。

    走着瞧,白树生和他背对背站好,用锤的下盘不稳,用刀的左臂有伤。

    廷争点头:罗山派的剑法还记得多少?以退为进。听到白树生得意的一声轻笑,廷争将青梧剑紧握手中,前越一步委身躲过袭来的铁锤,接着虚晃一招袭向敌人的腰际,却在下一秒反握剑柄,一剑划破那人的膝盖没有残废也至少养伤三年。

    这些人越来越逼近洞穴,只要进去了他们就失去了地形的优势,廷争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

    远处树上站着的,使暗器的女子又要有动作,廷争刚要上前,忽然见一道身影奔向树梢,下一秒那女子掉落在地,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指间已经是鲜血淋漓。

    戎策甩了甩血刺上的血,一副厌恶的语气说道:不用捂着,没伤到动脉,不过是挑了筋。

    那女人围着脸,仅露出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憎恨。廷争已经三步并两步跑过来,看见这一幕都不得不摇头:断人二十年来的修为,你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我答应了老师,不再杀人,如果你想,自便。

    廷争望了一眼:速战速决吧。

    第88章 止战

    杨幼清看着地上的尸体,用手中当拐杖的木棍拨开其中一人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来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但眉骨和鼻梁的特征足以表明,这人来自江对岸,而且是土生土长的南绎人。

    廷争自然也注意到了,轻咳一声说道:有传说,当年皇庭血侍还存在的时候,他们会在臼齿里藏毒药,如果受伤,无论轻重都要自杀。

    有些可惜,戎策蹲在那个用暗器的姑娘身边,看着年轻的甚至算得上清秀的面容,帮她阖上双眼,血侍的速度很快啊,我们也是刚刚知道青丘荒冢的事情,不过两三天,这些人便追来了。

    廷争耸耸肩膀:他们十年前便来过一次。

    可是已经十年没有动静,我们一到,南绎血侍也就到了。

    廷争听出了戎策话里的意思,刚想反驳,忽然一怔。戎策抓住他瞬间的失神,步步紧逼,廷争感受到了三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包括他的久别重逢的弟弟。末了,他说道:我,我给家里写了一封家书,仅仅提到了在伏灵司做百户的弟弟,别无其他。

    你提过我和老师吗?沈景文呢?

    廷争后退半步,环视四周,接着慢慢点头。戎策忍不住想要一拳挥过去,被杨幼清抓住了手腕:有人来了。

    戎策忍着这口气,将血刺刀从背后拔出握在手中,跳到树上远眺:血侍,至少二十个人。为首的穿了一身青色的罩衣,还留着披发。

    廷争闻言疾步向前,用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形望向远方,虽说只有二十个人,但比起他们三个半的战斗力,可以算得上是大军压境。更主要的,他最担心的人来了:是他。

    谁?戎策低头望过去。

    故人,廷争后退两步,握着剑鞘的左手紧张到发抖,我们该走了。

    杨幼清下意识摸向自己背后的背囊中的蛇头,将拐杖扔掉,握住苍锋。戎策跳下树枝,上前一步抓住廷争领口的衣服,一字一句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血侍的事情!廷争少有被激怒的时候,他想打掉戎策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大过他许多,跟我没关系!许是他们拦截了我的家书才知道这件事。我杀了这么多血侍,怎么可能和他们串通一气。

    戎策冷笑一声:你也杀了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