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第三个到,回头看到两人并排站着呆若木鸡,好奇地推开两人道:“怎么回事啊,让我看看……我草!!!”

    地窖底下数十个大铁笼子沿着墙四散放置,其中四个笼子里,赫然关着四个衣不遮体的女人,浑身脏兮兮的泥土、粪便、血迹,披散结缕的头发,看不清面容的脸。见到有人下来用光照射,纷纷瑟缩着躲到笼子角落里蜷成一团。

    “草!!!魏华这个畜生!!!”张秦愤怒地狠捶墙壁,劲儿大到泥土抖索着往下掉。

    “快去看看局里开来的车都走了没,弄两辆过来。”梁潇把张秦往直梯上推:“我去叫萌萌姐跟小玫过来帮忙。”

    五分钟后,方萌萌深一脚浅一脚的来了:“啥事儿啊梁潇,姐这租来的鞋都快废了。”

    梁潇沉默地伸手指指地下,方萌萌探头看到地窖口,扼腕道:“诶还要爬下去啊,早知道我前面就把鞋给直接脱了。”

    后面跟着的宋小玫也脱了鞋,两人爬下铁制直梯,随后方萌萌的河东狮吼震得整个谷仓都在摇晃:“草泥马的!!!老娘非杀了魏华不可!!!”

    梁潇趴在地上朝地窖里的方萌萌道:“轻声点,别吓着那几个。”

    张秦带着几个女警跑过来:“车还在,我叫女警拿了点衣服,120电话也打过了。”

    “行。”梁潇听完张秦的话,扭头朝方萌萌喊:“萌萌姐,慢点一个个送上来。”

    “把她们眼睛蒙上。”林河朝梁潇补充。

    “对对对。”旁边痕检的几个赶紧表示赞同:“地下待太久,突然遇见强光会烧伤视网膜的。”

    梁潇扒拉过一件衣服,撕扯成几个长条,扔给方萌萌。

    宋小玫打开一个笼门,轻声细语哄里面关着的女人放松下来,接过方萌萌手里的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温柔地蒙上她的眼睛。

    方萌萌把女人搀扶到直梯边,估计是因为被关的时间较久,环境和伙食都极其糟糕,女人的身体非常虚弱,连爬梯子都成问题。

    “梁潇,我在下面把人举起来,你上面能直接抱上去吗?她们爬不了梯子。”方萌萌在地窖底下喊。

    “试试吧!”梁潇回喊道。

    宋小玫蹲下身,背部尽量和地面保持平行,方萌萌搀着女人踩到宋小玫背上,然后抱住女人的大腿保持她平衡站立。梁潇从地窖口把胸部以上伸下去,让女人能伸双臂搂住自己脖子,然后伸手抱住女人腰腹部,使劲往上带。

    “张秦,帮忙注意一下她的腿,别磕到。”梁潇一边咬牙切齿往上,一边嘱咐张秦。

    张秦在旁边拿了件衣服包住女人的腿部,小心翼翼让它们从地窖口中间穿过,不碰到边上毛糙的地方。

    几个痕检的在空地上铺了天蓝色塑料布,梁潇把女人弄上来后抱到塑料布上。女警用衣服把她下身盖住。

    如法炮制把其余三人也弄上来后,120的救护车赶到了。车上下来两个医护人员给四人检查,其中一人情况比较严重,需要救护车带走,另三人由警方送去医院。

    借救护车上的担架把情况轻的几个带到外面警车上,梁潇跟人打好招呼,三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呼啸而去。

    五人回到租来的宾利飞驰上换回自己衣服。张秦接过两套小礼服的时候整个欲哭无泪,这衣服跟咸菜缸里扒拉出来的一样,真的还能退回去吗?

    “别看我啊,我这是无私奉献。”方萌萌回瞪无声谴责她的张秦。

    “大不了多赔点钱,你应该庆幸只是衣服脏了,如果是车子被砸的话,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梁潇发动汽车。

    “呸呸呸,凭啥是我赔,明明大家一起租的。”张秦反驳道。

    “我咋记得,租赁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而不是大家的名呢。”方萌萌揶揄他。

    “嘘——先停,队长打电话来了。”梁潇掏出震动的手机扔给副驾驶座的张秦。

    张秦接起电话就听到李霖标志性的严肃大嗓门,习惯性挺直身板目视前方:“队长!我是张秦!梁潇在开车!”

    “哦,张秦,把案子说下什么情况,刚才不知道谁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得乱七八糟的。”李霖道。

    “是!”张秦把事情经过如此这般给李霖说了一遍,李霖总算弄清楚了怎么回事,嘱咐他们先别回局里了,看能不能在医院给受害人做笔录先。

    张秦答应着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梁潇,然后又继续跟方萌萌吵成一团。

    听着这对欢喜冤家拌嘴,梁潇不禁面露微笑。

    警察生涯的艰难、辛苦,无时无刻不磨练着人的意志,而自己幸运的拥有了这么好的搭档和同事,总能使身边人生出无限勇气面对工作,面对生活。

    第31章 31、

    把租的车和衣服还回店里,拿着警guan证跟店主好话说尽总算没赔太多钱。五人驾着之前停在租车店里的警车,直奔医院。

    恩崇大学附属医院,梁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感叹道,这两天真是跟这医院结缘了,净往里面跑。

    四人分散开,一人负责一个受害者。

    梁潇带着林河找到情况最严重的那个,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还在昏睡。梁潇翻了翻医护人员放在受害者床头柜上的随身物品,脏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内裤和胸罩,上面各种破洞。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金属项链,项链下串着个椭圆形鹅卵石大小的金属圆盘。梁潇拿出手套带上,把那个金属圆盘拿过来把玩片刻,发现有条缝可以打开。掰开一看,里面是张一寸照大小的照片,照片上有个趴在地上笑眯眯的小婴儿。

    病房门打开,一位医生进来朝梁潇道:“警察同志,我是这位病人的主治医生,你找我?”

    “对。”梁潇站起身道:“我来问问病人情况。”

    “哦行,我们去护士站说吧,病人比较虚弱,先让她好好休息。”医生推开病房门跟梁潇示意。

    三人走到护士站,医生挤进护士站里翻出病历本,放在台子上。梁潇看着病历本上那龙飞凤舞的字,默默拿出纸笔,打算自己记一遍。

    “病人女,身高1米62,从耻骨联合来看大约24-26岁左右。处nv膜陈旧性破裂,有过生育经历。3度营养不良,重度贫血,长期缺乏维生素牙龈出血、牙齿松动。还有骨质疏松,手掌有骨折后错位愈合。”医生边说边指病历本,梁潇的笔记卡在第一句“耻骨联合”的“耻”字上写不下去,只好转而拿出录音笔先录下来。

    医生说完用无辜的双眼和梁潇互瞪,原本接下来应该是在笔录上按个手印,问题笔录上只写了“病人女,身高1米62,从”这几个字,梁潇真说不出口让医生就这么按,干脆灵机一动让医生按在病历本上,然后再拍个照片。

    梁潇从口袋里摸出印泥,打开盖子拿着让医生沾,想起忘记掏手机出来,就扭头让林河从他裤袋里拿。

    林河从梁潇裤袋里翻出手机,梁潇把用完的印泥盖好,跟林河手里的手机作交换,林河顺手把印泥塞回梁潇裤袋。

    医生郑重其事在病历本上按了手印,梁潇让医生拿着病历本照了一张,再三感谢医生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