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用力,把手残忍的从软弱无力的男人掌心中抽出。

    干枯的喉咙里飘出地狱之声,带着惊恐的喘息,男人垂死挣扎。

    这个即将垂死的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徐礼身上,姗姗是不能再回去了,他们老家穷乡僻壤回去只能埋首在田地里。

    中国有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么保守的地方,姗姗要是回去了,得不了好,得被三姑六婆的吐沫星子淹死,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男人悲鸣,哀求呜咽,激动的情绪让病情加剧,喉头一甜,满口鲜血喷出。

    绝望是剂良药,让男人回光返照,忽的坐起,跌倒下床,以跪地的姿势。

    他躲避不及,被男人抓住裤脚,“求...求..”

    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还死死盯着徐礼。

    他被男人的哀求骇然,半晌,才弯腰缓缓扶起男人的身体,死沉。

    人这一生,逃不过命。

    每天早晨,你睁开眼睛,这就是一个奇迹了。

    徐礼离开工地,带走了王姗姗。

    工头结给他的钱够他带着她去做点小买卖。

    他问她要不要再继续读书,她拒绝,和他安定在这所城市,守着她哥。

    徐礼在郊区租了间小屋子,用木板隔成三间,一间自己住,一间给她,一间当厨房。

    小屋子没有卫浴设施,上厕所要徒步走五分钟去街角的公厕。

    他很满足,至少有了家。

    只是夜里间歇能听见隔板另一侧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徐礼不发一语,沉默着。

    王姗姗多半是沉默的,负责三餐和清洁,当一切都做完便对着窗户发呆,日渐消沉。

    徐礼不问,吃饭糊口对于现在的他们是头等大事。

    他批发了整排小挂件、一大包袜子,安安心心在每天黄昏的时候走两里路去摆夜市。

    袜子10块钱三双,进价只要5块5,小挂件夜市翻倍的卖,买的多了再送你一件。

    两个月风雨无阻,倒也余了些钱。

    桌上不再只有单一的豆腐白菜,这些日子王姗姗瘦了不少,双颊颧骨突出,憔悴不堪。

    徐礼虽然寡言但也看在眼里,给家用的时候多掏了些,告诉她去买点东西补一补吧。

    晚上吃的是排骨汤,用煤炉子熬了很久,味道鲜美。

    王姗姗起身要为徐礼盛一碗,徐礼摇摇头,不用了。

    排骨汤很少,只有汤盆的三分之二,一个人省一点还是能喝两三天的。

    他说,我闻不惯荤腥。

    这倒不假,蹲苦窑哪有好吃好喝,那些橙和肉食只有在探监日或者视察访问才会出现,五年里他早已失去味觉。

    他们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关系,像夫妻又不像,不是兄妹,更不是朋友。

    邻居也不愿多和他们走动,奇怪的一家人。

    总是安安静静不和别人多话,没有一点响动,死气沉沉。

    小孩子家都不敢靠近,要是晚上看见两人就算大人也会被吓的一跳。

    这种离奇死寂的生活在一天夜晚被打破,男人和女人的屋子里传来女人惊叫和打斗声,虽然只有一小段时间,但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徐礼奋力压制住陷入疯狂的王姗姗。

    她怀孕了。

    消息来的太快,像颗定时炸弹,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命运总是作弄人,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他因为突然的落雨回来拿遮雨的工具,却惊见她在自虐的锤击小腹。

    没有停顿,他上前制止,地上散落着两片薄薄的带有红色条纹的纸片。

    他本是在三教九流地上长大的小混混,对暴力和性从来不缺乏认知。

    在没有人知道的阴暗角落里,他抱着她。

    她哭喊,瘫软在他怀里,悲从中来,自暴自弃,“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泪流到他的手臂上,滚烫。

    他闭上眼睛,又张开,“生下来吧。”

    对方凄然一笑,带着泪,“生下来?呵……生下来谁去养?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我才二十岁,以后要怎么办?”

    这次再也没有迟疑,“恩,生下来,我来养。”

    女人扭过头,眼泪还在流,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