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喜欢,但这种喜欢也很孩子气,并不掺杂别的什么。

    周伟没察觉,但温白却看得明白,于是笑着应下:“会。”

    钟时宁欢欢喜喜送着三人下了山,直到走到他不能踏出的地界,才停了下来。

    温白回头,他还一直站着那边,没动。

    可能这么多年,已经站在那边看了很多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都习惯了。

    嘴上不说,看上去也自得其乐,总归是有些难捱的。

    得早点接他回去才行,温白心想。

    等下了山,谢九章第一时间回了东泰,而温白则是通过李教授要到了钟家的联系方式。

    不好直接说阴司,温白就借着正天观的名义,说了印章的事,以及他们已经提前找到了钟时宁的坟墓,要钟家去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久久没动静。

    再开口时,接电话的人已经不是钟云,而是钟云的父亲,钟氏老董事长。

    从钟云继任后,钟家老董事长就一直没在人前出现过,听说是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养病,温白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钟家老董事长已是高龄,整个声音都在发颤。

    要不是温白一直劝着,钟家怕是今晚就得赶到香山上去。

    而另一头回了东泰的谢九章,把钟时宁的事,先给谛听说了一遍。

    在他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周伟的嘱咐,脚步一顿。

    谛听瞧了个正着,淡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谢九章踌躇了一下:“城隍有一句话,托我传给老板。”

    “传给陆征?”谛听来了兴趣。

    周伟有多怕陆征,这事他是知道的。

    无缘无故说要传话给陆征,肯定有蹊跷。

    “什么话?”

    “就是没什么话,我才奇怪,他就问老板明天要不要陪小白一起去。”

    谢九章不懂,可谛听却很快就懂了。

    谛听摆了摆手:“知道了。”

    陆征自己不争气,温白身旁的人倒是替他操起了心。

    挺好。

    谛听打开手机,慢悠悠给陆征发了一条长消息。

    “温白和这钟家小太爷处得挺好的,对他的事很上心,明天准备带钟家的人上山,你要没空,我就再让九章去,这两天温白应该有联系你,那钟时宁的事你应该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谛听可太清楚了,这两天温白肯定没联系陆征,所以才发了这么一条。

    对付陆征,说太直白了反而不好,这样就行。

    果然,另一头的陆征,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黑了脸。

    就像谛听知道陆征的性子,陆征也再清楚不过谛听的德性。

    明明可以只说一句“温白明天准备带钟家的人上山,你要没空,就让九章跟着”,可偏偏要加前面那两句。

    温白和这钟家小太爷处得挺好的,对他的事很上心。

    还有后面那三句。

    陆征敢肯定,谛听就是知道温白这两天没联系他,才说的这话。

    以为他会随了他的意,马上回去?

    可笑。

    ……

    ……

    十几分钟后,陆征沉着脸,出现在了东泰。

    第39章 重拳出击

    第二天一早, 在温白知道了钟家上到老董事长,下到钟时宁的小太孙钟昊,全都驱车过来了的时候, 怕他们这么多人上去,会吓着钟时宁,就提前去了一趟香山。

    等他从山腰下来, 看到陆征从谢九章车上下来, 温白还怔了好一会儿。

    昨天走的时候, 他还问过谢九章,说陆征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当时谢九章给他的回答是, 大概还要两三天。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就跟着谢九章一起来了?

    温白也来不及多想,走了上去。

    隔着一段距离, 都能感觉到老板周身有些低的气压。

    温白脚步顿了顿,谢九章站在陆征身后,朝他摇了摇头。

    温白:“?”

    温白不知道,他顿住的那一下, 被陆征看了个正着。

    脸又黑了几分。

    昨天回来后, 陆征就在等温白的电话,尤其是在知道这两天,温白还有跟谛听通过话的前提下。

    这人都能想到给谛听打电话,怎么就想不到给他打?

    越想气压越低,最后找了个“花瓶里没花”的由头, 跟谛听打了一架。

    一架打到天大亮,还是谛听说温白要上山了, 才歇下。

    结果到了这里,这人已经会完人, 从山上下来了。

    温白抬脚走过去:“老板?”

    陆征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就好像在说:“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

    温白:“???”

    温白视线一转,准备求助一下陆征身后的谢九章,结果刚一偏头,脸就被陆征掐住了。

    陆征的虎口处,抵在温白的下巴,拇指和食指一左一右掐在温白脸颊,稍一用力。

    不疼,就是不太能说话。

    温白:“……”

    陆征就掐着他的脸,也不说话。

    就着这个姿势,温白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的:“老板?”

    谢九章在谛听身边跟了这么多年没学到的眼见力,在这时突然上线,他朝着陆征弯了弯身,往后一退,开门、入座、发动机启动,很快,连车带人消失在了山脚。

    温白循着声音,下意识看过去。

    陆征没什么好气道:“还看?”

    温白抿着嘴,眨了眨眼睛。

    陆征这才松了手。

    松手的时候,还问了一句:“饭都吃到哪去了?”

    温白没听懂陆征话里的意思,揉了揉被捏的有些发酸的脸。

    陆征掐的不重,但温白对自己下手不轻。

    再抬头时,整个脸颊已经扑红一片,衬着眉眼间的水色,格外打眼。

    陆征不太自然地撇过头去。

    “九章怎么走了?”温白没注意到陆征不太自在的眼色,开口问道。

    “有事。”

    “所以今年老板跟我们一起上山吗?”

    陆征眼神扫过来:“你不乐意?”

    温白笑了下:“当然不是。”

    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职场准则,温白继续道:“几天没见老板了,自然乐意。”

    骗子。

    陆征在心里说了一句。

    几天电话都没来一个,现在他在跟前了,就乐意了。

    温白心里猜着谢九章应当已经把钟时宁的事告诉陆征了,但保险起见,还是简单说了说。

    陆征听完,第一句话却是:“你刚从山上下来。”

    温白不明所以:“嗯。”

    陆征:“一个人。”

    温白:“嗯。”

    陆征笑了下,声音却有些凉:“挺辛苦。”

    一个人,一大早,单独上山去找人,还真是够上心。

    温白:“……”

    陆征倒想见见这个钟时宁,转身往山上走。

    温白喊了停:“等等。”

    “阿伟他们快来了,我们等等一起上去吧。”

    “他们?”

    “阿伟和林丘,还有钟家的人。”

    陆征停下来:“林丘?”

    这里面还有正天观的事?

    温白点了点头。

    这事说来还有些巧。

    当时温白是怕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适,又不能明说阴司,于是就借了正天观的名义,因为正天观绝不只是在南城有名,而是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自然包括邻城阳城。

    原先只是想让这话有信服力一些,没曾想,原来钟家一直以来,都和正天观有来往,尤其是在知道悬机道长一手推演占卜本事无人能及之后,就多次前往正天观,求悬机道长给钟时宁算上一卦。

    可因为种种原因,推演一直没成功,用悬机道长的话说,就是时候未到。

    虽次次无功而返,但自钟家老太爷起,就时常前往正天观烧香祈福,以期替钟时宁结个善缘,于是钟家便成了正天观固定香客之一。

    温白事先却并不知晓,直到昨天晚上,林丘打来电话询问事情真假,温白才得知了这一情况。

    起因是钟家连夜托人往功德箱里捐了一笔巨款,甚至还想捐三座金身三清像,把正天观的人都吓了一跳,悬机观主亲自给钟家回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其中的缘由。

    观主听到“温白”的名字,大致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林丘不知道温白和陆征是什么身份,可老观主和城隍常有往来,城隍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能猜出一些,于是赶忙应下了温白的身份,并嘱咐林丘第二天走一趟,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