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知道之前那两个人能听见小妖怪说话的时候,直接把人领进了门。

    余齐小心翼翼往客厅看了一眼:“学长,那两位……”

    余齐没跟这些“特殊工作者”打过交道,想了半天,想出一个“大师”:“那两位大师是来收妖的吗?”

    温白被这一句“大师”逗笑,他“唔”了一声:“不是专业收妖的,但可以帮你把那壶带走。”

    “那太好了。”余齐长松一口气。

    “它很闹吗?”温白看他眼下两团青黑。

    “闹还好,只不过一直嚷着要跟我一起去上学,前两天还把我书包里的试卷全塞到了冰箱里,自己躲了进去。”

    然后书包鼓成了篮球大的一团。

    温白:“……”

    “要是学长你们没来,我也准备请两天假,带它去博物馆看看。”

    幸好来得早,温白心说。

    附中的学习强度他是知道的,请两天假回去试卷能堆成山。

    虽然有文曲的官印在,状元应该跑不了,可两天落下的进度不知道要花几天才能补回来。

    学习要紧。

    该从余齐口中知道的,温白基本都知道了,剩下的只能问陆征。

    回到客厅,温白坐在沙发上,简单把事说了下。

    人头壶之前被陆征定在了茶几上,现在见余齐回来了,立刻跳进了余齐怀里。

    它动作幅度不小,简直就是横冲直撞,灰尘从各条缝隙间抖出来,落了余齐满身。

    “这是我最后一身校服了。”余齐无奈道。

    小莲灯本体便是用纸灯,天运使然,打出生起就没染什么尘灰,现在看着这个满身是灰的小土壶,立刻奶唧唧道:“脏兮兮会生病的。”

    “你才脏兮兮!”人头壶立刻反驳。

    之前两个崽子准备开始吵架的时候,就被齐齐捂住了嘴巴。

    尤其是温白,在捂住小灯之前,还先看了小灯他爹一眼。

    陆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新奇于儿子忽然蹦出来的“狂言”,轻笑了下。

    被温白一眼瞪了回去。

    余齐动作更快,捂嘴巴的动作比温白还熟练,一看就没少捂。

    进门前,陆征随手下了个结界,余齐这才看见小莲灯。

    最惊讶的是林丘,他一直知道陆前辈养了个小灵物,可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那灵物是盏灯。

    小莲灯被吼了一下,委屈,且气,炸了人头壶一个小火星。

    人头壶“哼”了一声:“你一点都不厉害!这些火星子也一点都不厉害!”

    温白:“……”

    陆征:“……”

    小莲灯在阴司被人捧着长大,就连陆征都没凶过它几句,人生第一次遇到对手,惨遭滑铁卢,气得整盏灯都红了。

    半晌,一头埋进了离它最近的陆征怀里。

    枯萎。

    陆征低头,轻声跟皱巴掉的儿子说了一句什么。

    温白没听到,但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在人头壶“恶狠狠”的注视下,小莲灯又炸了一个。

    可这次,炸出来的不是火星子,而是个…火球。

    虽然没炸到任何人,但却是实打实的一个火球。

    炸得整个客厅都泛着橙光的那种。

    林丘:“!!!”

    余齐:“!!!”

    温白:“…………”

    别以为他没看到,温元元蓄力的时候,陆征的手指在底下打了个响指。

    小莲灯在他爹的帮助下,成功找回了场子。

    这下憋得满脸通红的人变成了人头壶,它“嗡”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气急败坏又带着一点哭腔的“我要找我爹来打你”。

    温白:“…………”

    自进门起,林丘就听这人头壶说了许多遍“我爹”,因着陆前辈在,他不好开口,现在听它再一次提起,总算忍不住了,半倾着身子,问道:“你爹是谁?”

    谁知人头壶转头先去看小莲灯。

    “你先说,你那个很厉害的爹是谁?”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听人头壶的语气,就好像小灯不说他爹是谁,它就不会说似的,温白放弃了,没再拦着俩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崽子吵架。

    小莲灯先看了看温白,又看了看陆征,见两人都没再捂它,高兴了。

    它从陆征怀里坐起来,一下子扑到温白怀里。

    “白白!”

    温白:“………”

    温白凭空干呛了一声。

    完了。

    拼错爹了。

    “元元。”温白长匀了一口气。

    小莲灯“啊”了一声,抬头。

    温白把它捧在手上:“这时候你该说陆征。”

    “为什么?”小莲灯歪了歪脑袋,“白白不是元元的爸爸吗?元元不是白白生的……唔”

    小奶灯第二次被捂住了嘴巴。

    “是。”温白艰难点头。

    小莲灯:“那我为什么不能说白白鸭?”

    “因为陆征…比我厉害。”

    小莲灯头却晃得跟把小扇子似的:“不是不是,白白第一厉害。”

    “陆征第二。”

    温白不知道小灯这奇奇怪怪的结论是哪里得出来的,转头去看“嫌疑人”。

    “嫌疑人”这次否认得很快,但似乎还挺高兴,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在儿子心中他排第二”这个念头打击到,反而把莲灯抱了过来。

    “谁告诉你的。”陆征问道。

    小莲灯趴在陆征手里:“谛听。”

    温白:“?”

    “他还说什么了?”

    小莲灯一字一字道:“谛听说阴差们可以惹陆征生气,但绝对不能让白白不高兴,元元也不可以,因为白白以后是整个阴司最大的人。”

    温白:“……”

    陆征没回答。

    小莲灯用花瓣在他掌心贴了贴,不解道:“谛听说得不对吗?”

    陆征看了温白一眼。

    半晌,轻笑。

    “对。”

    第68章 朱雀

    温白:“…………”

    他不禁想起半年前刚到阴司的时候, 初见谛听,虽然生出了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但和脾性捉摸不透的老板比起来, 还算好相处的。

    随着关系越来越熟络,温白也知道了一件事。

    谛听是蔫儿着坏。

    恶意绝对没有,可在给陆征添堵这一项功夫上, 是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更准确来说, 是以前。

    以前添堵, 是真的添堵,堵到陆征不给他衣服划道口子, 不太消停的那种。

    可现在……

    看着不仅没生气,还挺有闲心地呼噜小胖灯脑袋的某位老板,温白:“……”

    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谛听好相处。

    又为什么会觉得陆征脾性大。

    人头壶从小莲灯口中知道答案后, 就一直瞪圆眼睛死死看着温白。

    温白第一次知道,看人也是需要这么用劲的事,似乎要把眼眶周围的隙再撑开点似的。

    余齐看得也是胆战心惊。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头壶在嗡嗡震着,生怕它一个不小心自己给自己震碎了, 只好抱更紧了些。

    这一动, 沾得校服灰尘更重,像是涂了层漆似的。

    等怀里的小壶安分了点,余齐才松了松手。

    然后在他半松手的一瞬,小壶一个蓄力,从他怀里蹦了出来, 直直朝着双人沙发的左侧飞了过去。

    余齐一下子起身:“学长小——”

    “心”字他没来得及说完,只听见一声极其清脆, 甚至清脆到有些扎耳朵的“啪”。

    仍旧不怎么安分的人头壶,在离他学长半臂距离的位置上, 被沙发上坐着的、据说是学长老板的男人,一把拎住。

    余齐:“…………”

    他明明在人头壶飞出去的一瞬间,就注意着双人沙发那边的动静,可却丝毫也想不起,小壶飞过去、小壶被拦下这个过程间发生了什么。

    更直白点讲。

    他知道小壶是怎么飞出去的,去不知道小壶是怎么被拦下的。

    等回过神,小壶已经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那人拎着小壶的动作极其轻松,带着与刚刚那声脆响完全不相符的懒散神态。

    “学、学长,你没事吧?”余齐虽然知道自己这话多余,可已经站起来了,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只好象征性问了一句。

    “没事。”温白余光瞟到撞到陆征手上的小崽子。

    现在有事的应该是它。

    陆征一只手仍然半撑着额角,手肘虚搭在扶手上,兴致缺缺地把人头壶从温白眼前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