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后,一副不大痛快的样子。

    朔悦同他拜礼,他也只是堪堪抬手回了下,看也不看岑羽,又说殿内杂事繁多,不能久留。

    敷衍又冷淡。

    朔悦同岑羽挤眼睛,让他勿躁稍安。

    岑羽没躁,淡定的很,也不多说什么,留了装礼的匣子,起身道别。

    李然看了眼匣子,一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收,要岑羽拿走。

    岑羽不卑不亢:“一副字而已。”

    说完便和朔悦一起走了。

    走出偏殿,朔悦好奇道:“难道是帝君的墨宝?”

    岑羽点头:“今早刚写的。”

    朔悦想了想,觉得这趟有戏。

    要知道龙神在这天界不管俗务,亲笔的墨宝这些年在这天上几乎就没有。

    仙籍殿的殿主那般崇拜龙神,如今得来一份墨宝,还是能裱起来挂墙上供人观摩、羡慕的,可不得暗暗高兴坏。

    朔悦只好奇龙神写了什么。

    岑羽:to 签。

    也就是专门给某人的签名,还会附言点祝福语录。

    ——今早,沧沉起床后,不知缘何,心情极好。

    岑羽说要他亲笔的墨宝,写给仙籍殿殿主的,沧沉连问都没多问,便带着岑羽去了书房。

    又按照岑羽的提议写了些话——

    给李然:仙途顺畅。沧沉笔书。

    打开匣子看到墨宝的李然:!!!

    帝君的亲笔!

    龙神的福赐!

    李然回过神,赶忙问殿官:“岑羽君同朔悦君呢?”

    殿官回报,说已经走了。

    李然道:“快,请回来!”

    想了想,把墨宝收进匣子里,小心翼翼地交给殿官,令殿官务必收好,转身亲自追了出去。

    岑羽早提前料到了,正同朔悦一起磨磨蹭蹭地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都还没走出仙籍殿。

    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朔悦又同岑羽挤挤眼,岑羽挑挑眉,掐着时机,在李然一声“留步”的时候,挂上微笑,扭头转身:“李然仙官!”

    幽明殿。

    岑羽出去了,留了龙蛋跟龙崽在殿里。

    沧沉昨夜刚起了撸毛的兴致,眼下岑羽不在,手里空,便逮了龙崽按在桌上撸鳞毛。

    榕原起先还挣扎,奈何怎么挣扎都没用,只能趴着任龙瞎撸。

    撸着撸着,龙崽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

    这特么是顺毛吗?

    他鳞都要被刮下来了!

    第19章

    岑羽这礼直送进了李然心坎,这一趟造访也不摆“我是龙神的人”的架子,又有朔悦从中搭线,岑羽与李然,算是冰释前嫌,有了些小小的交情。

    又听说岑羽过来,不过是想打听下从前在人间时的仙府同窗,李然爽快道:“小事。”

    殿里一找,很快找到江雾轻的仙籍籍册。

    李然是个不爱同人瞎客气、也有分有寸的性子,找到了籍册,自己没翻看,直接交给了岑羽。

    也叮嘱岑羽,既然是来寻旧识去向的,那便不要细究旧识这些年在这天上的经历,只看去向便可。

    亦叫岑羽不要把籍册上看到的内容往外乱传。

    以免节外生枝。

    岑羽应下。

    李然便留下岑羽和朔悦在殿里,自己离开了。

    岑羽展开籍册。

    朔悦起先没想看,也确实没看——同是掌籍册的,他与李然一般,心底都有分寸。

    尤其是天上同僚的经历,知不知道又如何?

    不看也罢。

    直到岑羽看着看着蹙起了眉头。

    朔悦觉得奇了,岑羽刚来天上、处境困难的时候,都没见他皱过眉。

    这是看到了什么?

    朔悦的脖子伸着伸着,就伸到了籍册前。

    落眼一看,这江雾轻飞升上天后,起初的经历与这天上其他飞升上来的大小仙没什么不同。

    也是换了仙籍,被分去各殿谋职,谋了段日子,再与同批飞升的一起,由天君的旨意,派去九重天的某处掌事。

    到这里,都很正常。

    直到四百年多年前,白虎神踏出不拒山,于第六天偶遇江雾轻,连着三日,秉烛夜游。

    没多久,江雾轻便主动卸职,跟着白虎神回不拒山去了。

    且这仙籍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江雾轻去不拒山,不是谋了什么正经差事,而是去给白虎神填充后宫。

    岑羽:???

    朔悦:……

    窒息。

    更叫人窒息的是,籍册上记载到江雾轻去不拒山之后,便再无内容了,只剩一片空白。

    朔悦理了理:这意思是,岑羽的前情郎,去给白虎神做现情郎了?

    岑羽也理了理:所以江雾轻的“必不相负”,就是这么不相负的?

    从仙籍殿出来,两人都有些不大好。

    朔悦率先回神,见岑羽表情欠佳,咳了声,试图安慰:“你……节哀。”

    前任飞了,爱情死了,可不得节哀。

    岑羽只憋出了一个字:靠。

    原主在人间受苦受辱,前任在天上撸白虎?

    狗屁爱情!

    本来这种事,别人的感情,也轮不上岑羽喊狗屁,可谁让他如今替代了原主,做了这么多,还都是在为原主完成心愿。

    能不动气?

    气过了,岑羽还得想,如今知道江雾轻在哪儿了,他要怎么见到这个“负心汉”。

    去不拒山?

    可据朔悦说,不拒山并不是一坐山,而是当年平定战乱之后,由苍生枯骨所聚,早些年不拒山也不叫不拒山,而叫白骨窟。

    白骨窟位于天界西北角,由白虎神亲自封印、坐镇。

    除非有人带路,否则进不能进,出不能出。

    更别说在白虎神的后宫里找个男宠。

    朔悦还是那句:“节哀。”

    岑羽:唉!

    正所谓没好事儿的时候喝水也塞牙,查到了江雾轻的去处,刚从仙籍殿心情不爽地出来,岑羽又遭了暗算——

    半路忽然杀出个人,扬手就是一巴掌。

    亏得岑羽上一世养多了猫、躲多了猫爪,反应够快,及时避开。

    朔悦赶忙上前,把岑羽挡在身后,呵斥:“何人?”

    是个仙气儿腾腾的女仙。

    女仙错失了那一巴掌,堪堪站定,神色愤怒。

    而她看向朔悦身后的眼神,明显是认识岑羽的。

    朔悦趁着女仙不动,掩唇扭头,低声问身后:“认识?”

    不认识。

    岑羽想了想,这天上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讨厌他的,大概也只有仙府同门。

    朔悦也想到了。

    但这巴掌来得也忒突然,总得有理由?

    女仙还真有理由:“岑羽!你媚上欺下,枕边吹风,让龙神降罚,灭我欧阳一支最后的血脉,我同你不共戴天!”

    朔悦和岑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龙神降罚灭掉的,就是眼前这位仙子在凡间的后人。

    但不对吧……

    岑羽:龙神降罚灭你欧阳氏,和我有什么关系?